這要是當著她倆的面用萬象之戒修復(fù)這古董,到時候那種近乎時光倒流的異象產(chǎn)生,我還不得被直接當成妖怪啊。
戒指的秘密我暫時還不想暴露。
我眼珠一轉(zhuǎn),撓了撓頭,故作為難地說:“雅姐,不是我不想露一手,主要是我那套特殊的修復(fù)工具落車上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工具我怎么修啊?”
“工具?”
張老挑了挑眉,有些疑惑地看向我:“修復(fù)個碎盤子還要什么特殊工具?金繕用的漆和瓦灰我這兒都有,難不成你還帶了官窯的胎土來?”
“那倒不是。”
我趕緊擺手,解釋說:“是我自己做的幾套小玩意兒,專門對付這種酥松胎質(zhì)的,我手比較笨,沒這些東西,我怕修不好,回頭再砸了雅姐的面子。”
我看向唐雅,眼神里帶著一絲懇求。
“要不麻煩兩位幫我去取一下?我……呃……我肚子忽然有些痛,張老,你這兒有沒有廁所?”
唐雅何等精明,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伸手拽住張老的胳膊:“師父,那就陪我跑一趟唄?正好讓你瞧瞧阿城這套寶貝工具到底長什么樣。”
張老被她拽得一個踉蹌,嘴里嘟囔著:“我倒也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樣的工具,能把氧化的碎瓷盤修好?”
“另外,廁所就在里屋靠坐的位置,你進去就能看到了。”
說罷,他便跟著唐雅一起離開了竹廬。
兩人的腳步聲剛消失在巷口,我立刻關(guān)緊竹廬的門,從口袋里摸出萬象之戒。
就在接觸到碎瓷的瞬間,戒指表面再次泛起了那道熟悉的淡藍色光暈,這些光芒像有生命般纏繞上那半片殘瓷。
【名稱:藍地黃龍紋盤】
【年代:清-道光】
【價值:3-5萬】
【破損程度:72%(待修復(fù))】
“拜托了,快點兒……”
我低聲催促著,指尖的戒指也在逐漸發(fā)燙。
碎瓷片在光暈中微微顫抖,邊緣氧化發(fā)黑的地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露出瑩白的胎質(zhì)。
那些細密的裂紋像是被無形的手撫平,兩半碎瓷自動向中間合攏,縫隙里滲出淡淡的白汽,仿佛有釉料在重新凝結(jié)。
清代的藍地黃龍紋比宣德瓷更繁復(fù),修復(fù)起來格外費神。
我額頭上滲出細汗,盯著那些交錯的紋路,生怕有哪一筆沒對齊,最后會被張老看出破綻來。
好在萬象之戒像是有記憶似的,自動匹配著紋樣的走向進行修復(fù),連花瓣的卷曲弧度都分毫不差。
約莫一刻鐘后,最后一道裂紋消失。
我捧著瓷盤吹了吹,只見這只藍地龍紋盤通體瑩潤,釉面光滑得能映出人影,盤底的大清道光年制款識清晰工整,別說裂痕了,連一絲修復(fù)的痕跡都找不到。
和那只宣德碗一樣,它也帶著種過分嶄新的違和感,仿佛剛從窯里取出來,還帶著窯火的溫度。
“咔噠。”
身后傳來門鎖的輕響,我趕緊把戒指藏回口袋,將瓷盤放在桌上。
“小林,你的寶貝工具呢?”
張老一進門就嚷嚷,手里還拎著個木箱。
“我看你就是找借口拖延……”
話沒說完,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瓷盤上,聲音戛然而止。
唐雅也愣住了,隨即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
張老放下木箱,幾步?jīng)_到桌前,一把將瓷盤捧在手里。他先是翻來覆去地看,又掏出放大鏡對著盤沿仔細檢查,手指在盤面反復(fù)摩挲,嘴里不停念叨:“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您看清楚了,這是不是剛才那半片碎瓷?”
唐雅抱臂站在一旁,語氣里帶著幾分得意。
張老沒理她,突然抓起桌上的銀針,在盤底用力劃了一下。
針尖劃過釉面,依舊沒留下任何痕跡。
他又拿起那塊深褐色的絨布,蘸了水使勁擦,結(jié)果還是一樣。
絨布雪白,連半點污漬都沒沾上。
“這哪里是修復(fù)啊,這簡直就是化腐朽為神奇的奇跡!”張
老癱坐在竹椅上,手里還捧著瓷盤,眼神里滿是震撼。
“胎土的酥松感沒了,氧化層也消失了……小雅,你這員工到底是從哪兒招來的?這手藝怕是連瓷器世家的老匠人都比不上!”
“保密。”
唐雅神秘兮兮地笑道:“師父,這下你總該信了吧?阿城這鬼斧神工一般的手藝,夠資格跟您談價錢了嗎?”
張老這才回過神,把瓷盤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干咳兩聲:“你想怎么樣?”
“很簡單。”
唐雅伸出兩根手指。
“宣德碗加這只道光盤,一口價,兩百萬。”
“你搶錢啊!”
張老猛地站起來,氣的吹胡子瞪眼。
“宣德碗撐死一百五,這道光盤頂天了也就五萬多,加起來也就一百五十五萬,我最多給一百六,再多一分都沒有!”
“師父您這就不實在了。”
唐雅挑眉,拿起那只宣德碗,輕笑說:“您剛才也看見了,這可不是普通修復(fù),是時光倒流,您把它擺出去,就說是剛從宮里流出來的,到時候得有多少人搶著要啊?兩百萬算便宜您了。”
“你當古玩行是傻子窩啊?”
張老梗著脖子,一臉不服氣地反駁道:“再新也改變不了它是老物件的事實!一百七十萬,不能再多了!”
“一百九!”
唐雅寸步不讓,眼神里帶著咄咄逼人的氣勢。
“您要是不買,我現(xiàn)在就帶著這兩件寶貝,去隔壁的天字第一鑒,那些土大款,可不會跟我在這兒拉拉扯扯。”
“你!”張老人都麻了,他有些無奈地嘆道:“唉……你這丫頭,跟誰學(xué)的這套?我可是你師父!”
“親師徒,明算賬,這可是您剛才親口說的,您不會忘了吧?”
唐雅的表情更加得意,手里把玩著那只乾隆盤,裝模作樣地說:“您要是覺得虧,這盤我就當添頭送您,怎么樣?反正也只是路邊撿來的,我一點兒都不心疼。”
“可這樣一來,您恐怕這輩子都不能知道我這奇特手藝的真相了,您……真的愿意嗎?”
張老盯著她看了半天,突然像是泄了氣一般,擺手道:“罷了罷了,算我栽在你這丫頭手里了。”
“兩百萬就兩百萬,但你得保證,這手藝不能外傳,尤其是不能讓外頭那幫土包子知道!”
“成交!”
唐雅打了個響指,漂亮的眉眼彎的像個月牙似的。
“師父就是敞亮!”
張老心疼地從保險柜里取出兩張支票,簽好字遞給唐雅,嘴里還不停念叨:“真是養(yǎng)了個白眼狼……早知道當年就不教你鑒寶了。”
“師父您可別這么說。”
唐雅接過支票,塞進包里,轉(zhuǎn)頭朝他招了招手。
“回頭等我賺了大錢,我就派人把竹廬重新翻修一下,這小破屋子您住了這么多年,也早該住膩了吧?”
張老不耐煩地催促道:“去去去,少來這一套,我這種老人,就適合住老房子,翻新了我反而還住不慣呢。”
“倒是你倆,啥時候買個新房?我可一直都盼著能早日抱上我的大胖徒孫呢。”
臨了,張老還是抓住機會反擊了唐雅一句。
我眼睜睜看著唐雅的耳朵,眨眼間就變成了漂亮的粉紅色。
隨后,她氣鼓鼓地拽著我,轉(zhuǎn)過身,一腳踹開了竹廬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