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叔看著眼前一臉笑容的趙崢臉色變的異常難看。
他感覺自已脊背發涼。
他看著眼前這個幾乎是自已一手帶大的孩子充滿了陌生。
額頭的冷汗都流了下來。
他下意識的抬頭看了看遠處的陳子義,接著低頭看著自已身邊還在笑呵呵的趙崢。
他腦海中不由的閃過一抹動容。
這兩個年輕人。
都是瘋子。
都是為了目的不顧一切..
他們好像..是同一種人啊。
他正在發呆時一股惡臭傳進了他的鼻腔中。
他瞬間就清醒了。
六叔看著眼前又開始吃瓜果的趙崢小心道:“公子,可若是如此,我們是不是該及早的將消息帶回家里。”
趙崢站起來打了個哈欠十分慵懶的搖頭道:“六叔,家里的老東西太多了。”
“刀子不架到脖子上是不會動的。”
“我們的話不管用。”
“還是陳子義的刀子有用。”
“趙家在京師這么多年留下的底子都該拿出來了。”
“趙家養了他們這么久。”
“該到了他們報答趙家的時候了。”
他說著轉身就朝著屋下去了。
六叔無奈的搖搖頭趕忙就跟了上去。
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
劉氏在京師能來的幾乎都被抓來了,他們全部都被坑殺在了自已家的宅子里。
天色此時已經很晚了。
月亮都已經爬了出來。
陳子義此時坐在院落外的地上,靠著一旁的臺階,整個人目光有些呆滯的看著遠處。
陳子義此時就如同是一個死人。
從他的身上感覺不到一點生氣。
李承乾坐在他的身邊,看著他的樣子小心的碰了碰他的胳膊。
陳子義轉頭看著李承乾。
李承乾此時努力的控制自已的情緒,調整了好幾次之后才咧嘴露出來一點點笑容。
“哥!”
陳子義眼神聚焦。
李承乾此時紅著眼眶小心的看著陳子義輕輕的開口了。
“哥,以后就只剩我們兩兄弟相依為命了。”
陳子義聽到了李承乾的話之后眼神逐漸變的清明了起來。
他干脆的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
呆呆的看著天空中的明月。
兩行清淚緩緩的落下!
他緩緩的閉上眼睛。
李承乾看著他的樣子松了口氣,他也學著陳子義的樣子躺在了地上。
他什么都沒說。
只是輕輕的抱住了陳子義的胳膊閉上了眼睛!
很快陳子義整個人身體逐漸的放松了。
漸漸的開始有輕微的鼾聲傳來。
李承乾小心的坐起來看著已經圍攏上來的牛海城等人道:“送大將軍回去休息吧。”
牛海城恭敬的朝著他俯首道:“末將曉得。”
接著禁軍的眾人上來小心的抬著陳子義上了馬車。
鄒富貴則是看著眼前的李承乾欲言又止。
李承乾仿佛看穿了鄒富貴的心思。
“鄒愛卿。”
“你是有什么話要教朕嗎?”
鄒富貴臉色難看的看著李承乾道:“陛下...這件事太大了..大到沒法收場了。”
“接下來...怕就是狂風驟雨了。”
李承乾低頭正色的看著鄒富貴道:“愛卿,狂風驟雨又如何呢?”
“朕雖年幼。”
“可仍舊知道吾等都是賭徒。”
“吾等要做的事便是豪賭。”
“如今大離江山糜爛,各地豪族把控地方,朕這個天子的政令連京師都出不去。”
“這樣的皇帝還有什么意思?”
“朕雖年幼。”
“可也只做真天子。”
“絕不做壁上觀!”
“大不了就是陪著他們玩兒命罷了。”
“多拉幾個墊背的也好。”
李承乾說完了之后轉身就離開了。、
鄒富貴微微嘆氣朝著李承乾的背影俯首行禮,接著站起來就快步朝著陳子義府邸去了。
陳子義一睡便是足足三日。
這三日發生了一件震撼京師的大事。
三日的時間轉瞬即逝。
他是被一陣低沉的嗚咽之聲吵醒的,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便看到了蹲在自已床頭捂著嘴正在哭著的李承乾。
陳子義微微皺眉聲音沙啞道:“陛下,您這是怎么了?”
李承乾聽到了陳子義的話之后激動的轉身道:“哥,你醒了。”
陳子義微微點頭看著李承乾道:“說!到底怎么了?”
李承乾眼神躲閃的根本就不敢去看陳子義。
“沒事..我只是擔心...”
李承乾朝著門口的位置沉聲道;“牛海城!”
門口牛海城立馬推門就走進來,看著已經醒來的陳子義激動道:“大將軍,你醒了?”
陳子義看著他皺眉道:“我昏迷之時可有什么大事發生?”
牛海城愣了下低頭小心的開口道:“就在您昏迷的第二天,原本在坤寧宮停靈的太后娘娘的遺體被人從棺材中抬了出來。”
“一早有巡夜發現時娘娘遺體好似被...”
陳子義此時感覺自已腦袋天旋地轉!
“好似什么?”
牛海城咬著牙小心道:“好似被鞭笞過...而且臉上..還被刺了罪奴字樣...”
砰!
陳子義猛地拍著床鋪,死死的看著眼前的牛海城道:“廢物!禁軍重重把守!宮中太監也全部都審查清洗過。”
“誰做的?”
牛海城腦袋低的更加厲害小心道:“大將軍,禁軍兄弟巡夜到的時候,太后娘娘身邊已經有三人自盡了。”
“三人都是宮中跟隨了太后娘娘七八年的宮女和太監。”
“七八年都是忠心耿耿。”
“從來都不曾有過半點不對,甚至還深受太后娘娘信任,皇后娘娘不在之后便是她們一直侍奉在靈前的。”
“之前從未有過異常!”
“誰知好好的...”
陳子義此時臉色煞白掙扎著坐起來穿上鞋子就朝著外面走。
一邊走一邊冷冽道:“叫鄒富貴入宮來見我。”
牛海城趕忙點頭跑了出去。
陳子義此時感覺四周所有的東西都在旋轉,他的胸口憋著的怒火仿佛要沖破喉嚨!
不過就是短短幾天的時間。
自已的恩師死了。
自已的愛人死了。
將自已養大對自已視如已出已經死了的太后娘娘被人從棺材里拉出來鞭尸。
旁人幾十年甚至一輩子都不一定能經歷的痛,他這幾天全部都經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