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思聞言動作一頓，“怎么突然問這個？”
央瓷瓷乖巧看她，真誠眨了眨眼，“是不是不太好說，我聽說心理醫(yī)生好像不能透露病人隱私。”
見女生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于思默默咽下嘴邊的話， “……倒也沒有這么嚴格，只是有很多不同的，最常見的可能就是抑郁癥還有焦慮癥。”
“這樣啊。”
央瓷瓷拿出手機，在網上搜這些病癥的發(fā)作表現。
于思見狀好奇問道：“你身邊有人有心理疾病？”
央瓷瓷放下手機，神色猶豫，“他應該有，我最近才發(fā)現的，以前沒看出來。”
于思問：“沒有癥狀？”
癥狀啊……
央瓷瓷把前幾天裴言川的反應說出來：“他害怕的時候，身體會抖，手也會很冰涼，臉色也很白，而且躲著我，不想讓我看見，這個算癥狀嗎？”
于思也不好下判斷，“不好說，正常人感到害怕也是這種表現，要看更多表現和發(fā)作頻率，你可以讓你朋友來我這里看看。”
央瓷瓷也沒說好和不好，只是低頭想了一會，才慢慢開口：“那如果有心理疾病，一般這種癥狀是偏向于哪種？”
哪種？
于思給了一個詞：“焦慮癥吧，不過也分為輕度中度和重度。”
像裴言川，就已經有點快往重度的方向去了。
每次想到這于思就頭痛。
裴言川情況本就很糟糕了，結果這人昨天突然說喜歡上了一個人。
這不就相當于雪上加霜嗎？正常人談戀愛本來就會有很多疑猜測和矛盾，更別提裴言川這種心理疾病一大堆的。
談了無異于是毀滅性的沖擊。
于思嘆口氣，看著沙發(fā)上安靜玩手機的女生，“瓷瓷，話說你有談戀愛嗎？”
央瓷瓷抬起頭，略顯心虛地眨了下眼睛。
“沒有呀，于思姐怎么突然問這個。”
于思沒注意到她的異常，揉了揉眉心。
“沒什么，就是隨便問問，不過你那個朋友如果真的有焦慮癥，你最好讓他不要談戀愛。”
央瓷瓷眼神一愣，抿抿唇：“為什么？”
“情緒影響太大了，對病情不太好。”于思想了想，又補充道，“雖然說談戀愛確實很好，但是總會有矛盾和吵架，大部分情況是弊大于利吧。”
央瓷瓷抿唇，“是嘛……”
于思也就是隨口一提，把筆帽蓋回去，她站起身脫下白大褂，“你是不是還沒吃晚飯，去我家吃吧。”
央瓷瓷正要答應，卻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搖搖頭， “不用了，我回去吃。”
“好，那我送你回去。”
兩人一起下樓，恰好遇到了剛從外面回來的李瑄夢。
于思拉著她的手，語氣自然，“我剛想給你發(fā)信息，今天沒有預約了，我已經鎖好門了，你不用上去了，上車吧。”
央瓷瓷眼神微微一怔，往旁邊挪了挪，抿唇問：“李瑄夢也去你家吃飯嗎？”
于思點頭：“是，她一個人在這邊，晚上我就讓她來我家吃飯。”
從國外帶回來的助理，一個人在這沒認識的，于思自然會多照顧一點。
央瓷瓷似乎有些沒反應過來，臉上表情懵懵的，好一會才看向旁邊的李瑄夢。
李瑄夢笑容僵硬，被她盯著莫名有些心虛，解釋了一句：“于思姐太熱情了哈哈，其實我一個人也可以的……”
于思在前面笑著開口：“沒關系，多雙筷子的事。”
央瓷瓷抿了抿唇，攥緊手下布料，轉頭看向窗外，沒有說話。
直到下車后，她才笑著對她們揮手：“拜拜。”
看著車子遠去，央瓷瓷笑容逐漸平復。
她臉上看不出情緒，良久才低頭拿出手機，抿唇小聲道：“時間還早，先去超市買點菜吧。”
上次裴言川來，冰箱里的東西煮了大半，都快沒了。
照例買了點青菜雞蛋和面條，又買了一些排骨和肉絲，央瓷瓷提著東西回家。
她把東西整理好放在冰箱里，安靜看了一會后關上冰箱門。
真奇怪，又沒什么胃口了。
央瓷瓷坐在沙發(fā)上，看著空蕩蕩的客廳發(fā)了一會呆。
……自已不算是一個人嗎？
怪不得這幾天于思姐都沒有找自已去吃飯了。
深吸一口氣，她去洗了澡，隨后拿起昨天買的拼圖，把外面的包裝袋拆掉，坐在軟墊上整理碎片。
手機響了一聲，低頭一看，居然是裴斯發(fā)來的消息。
他發(fā)了只貓吃飯的照片過來，圖片上的布偶貓漂亮可愛，正低頭哼哧吃著蝦。
裴斯：【我感覺這只貓的眼睛和央小姐很像。】
央瓷瓷：【謝謝夸獎。】
裴斯：【央小姐吃了晚飯嗎？我還沒來得及吃，得先給這個貓主子搞食物(無奈嘆氣攤手）】
和她有什么關系？
她就吃了嗎？
央瓷瓷放下手機，沒有再理對方了。
把碎片一個個整理好，然后看了眼時間——八點。
她坐在軟墊上，悶悶抱怨：“還沒來。”
裴言川遲到一分鐘了。
話音剛落，門口響起敲門聲。
她起身去開門。
門口的男人穿著一身休閑裝，額前碎發(fā)頭發(fā)垂落，五官輪廓線條在燈光下柔和，身上散發(fā)著沐浴露的清香，看起來像是洗完澡過來的。
裴言川低頭把蛋糕遞出去，語氣溫和，“瓷瓷，我買了你喜歡的蛋糕。”
央瓷瓷低頭輕輕嗯了一聲，接過蛋糕，“進來吧。”
她把蛋糕放在茶幾上，等著男人坐過來。
裴言川坐在她旁邊，瞥了眼桌上每一個都擺得端端正正的拼圖碎片，又看向旁邊悶頭擺弄零件的女生。
“瓷瓷晚上吃的什么？又是面條嗎？”
聞言，央瓷瓷動作一頓，鼻尖發(fā)酸，低頭悶聲擺弄著零件，唇瓣死死抿起。
好半晌，她才張了張嘴，發(fā)出一聲輕且顫抖的氣音，“沒吃……”
裴言川一進門就感覺到女生的情緒不對勁，聞言伸出手拿過桌上的蛋糕，“剛好我買了蛋糕，我們一起吃。”
央瓷瓷卻搖搖頭，沒說話。
裴言川停下動作，試探伸出手摸了摸女生的臉，卻觸碰到一抹濕潤。
他微微一愣，連忙把女生的臉抬起來。
當看見女生那雙漂亮的眼睛哭得通紅后，他心臟一縮，心疼地皺眉，一邊抹淚一邊低聲哄著：“怎么了？怎么哭了？”
被這樣一哄，央瓷瓷眼淚終于忍不住，大顆大顆的淚珠從眼尾滑落。
她抹著眼淚，喉嚨發(fā)出顫抖的嗚咽聲，像被受委屈的小動物，茫然又無措。
“不知道……我不知道，裴言川，我也不知道，我明明想要煮面吃的，可是買東西回來后什么都不想吃……我不想做，我不想自已一個人弄。”
她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是不開心，感覺胸口悶悶的。
在知道李瑄夢和于思姐，甚至和于思姐的家人走那么近后，她感覺自已好像回到了以前自已一個人的生活，爸爸媽媽都不要她，舅舅舅媽也不喜歡她。
以前還有裴言川陪著自已，可因為自已亂說話，害得裴言川連記憶都沒了。
她什么都沒有了。
沒有人在意她，她只有自已一個人。
央瓷瓷眼眶泛紅，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抓著男人的手臂嗚咽，“裴言川，我害怕……我又是一個人了……我什么都沒有了……”
裴言川瞳孔一縮，心臟陣陣抽痛。
他甚至顧不上那么多，連忙把人抱在懷里，低下頭吻去女生眼尾的淚水，“別哭，寶寶，我在這里，我給你煮面吃，好不好？”
央瓷瓷抱著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上，聲音帶著顫抖的哭腔：“……只能給我一個人煮面。”
裴言川親了親她的頭發(fā)，聲音溫柔。
“好，只給你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