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卓北麟青年時期的模樣，玄清帝君想到了第一次與卓北麟見面的時候。

　　那一日，卓北麟向玄清帝君發起挑戰，遭到無數人的嘲笑，就連玄清帝君的心里也沒當一回事，笑而不言。

　　后來，卓北麟用實力證明了自己，讓玄清帝君認清了一件事情。哪怕他已經證道稱帝了，也不能停下攀爬的腳步，必須要努力修煉。

　　從此，兩人結下了不解之緣，像是敵人，也像是將對方當成了唯一的知己。

　　玄清帝君很想與卓北麟講幾句話，但是由于時空結界的特殊性，卓北麟看不到外界的風景。

　　“在下楊清，懇求許先生暫且停戰，讓我與卓北麟見一面。”

　　當著天下人的面，玄清帝君放下了顏面，朝著許長歌所在的方位鞠躬一拜，誠懇而道。

　　玄清帝君使出了帝術，讓他的聲音傳到了許長歌的耳中。

　　許長歌與卓北麟交戰了數十個回合，將其震退，抬手而道：“等等。”

　　“怎么？想認輸？”

　　卓北麟微微瞇著雙眼，身上有十余道劍痕，粗糙的布衣變得更加的破爛了。

　　“那倒不是。”許長歌說道：“有人想見見你，賣他一個人情。”

　　雖說一位帝君的人情對許長歌不怎么重要，但是許長歌知道玄清帝君與卓北麟的恩怨，多少佩服玄清帝君做出的選擇，為了能見卓北麟一面而甘愿葬送長生的機會，甚至是賭上了性命。

　　“哦？”卓北麟的眼里閃爍著精光，似乎想到了某個人，身上的刀勢收斂了幾分：“是誰？”

　　“你既已知，何必問我。”

　　許長歌深意一笑。

　　這是許長歌開辟出來的玉初天路，自然可以稍微操作一下。

　　“想要見他，你得付出不小的代價，想清楚了嗎？”

　　許長歌轉頭看向了結界外面的玄清帝君，認真說道。

　　“嗯。”玄清帝君緩緩點頭：“請許先生出手吧！”

　　卓北麟看不到外界，他沿著許長歌所視的方向，看到了玄清帝君所在的位置。兩人隔著一道時空結界，看似近在咫尺，實則不在同一個世界了，遙不可及。

　　“好。”許長歌滿足玄清帝君的這個愿望。

　　只見許長歌左手并指，在時空結界之上畫出了一道奇異古老的道紋。許長歌沒有動用身為仙君的道術，而是在記憶中尋到了結界的一道禁制。

　　激活了這道禁制，便能完成此事。

　　時空結界的上面出現了一團白色的漩渦，一縷如同流水的道紋蔓延到了玄清帝君的身上。

　　玄清帝君沒有阻止，任由道紋扎根于體內。

　　轟！

　　言語無法形容的疼痛，讓玄清帝君的身體微微一顫。

　　而后，玄清帝君的一道意識沿著道紋來到了白色漩渦，然后通過漩渦而入時空結界。

　　當玄清帝君的一道意識化身出現在了時空結界內的時候，卓北麟露出了一絲驚訝的神色，沒想到自己能以這種方式與玄清帝君再見。

　　兩人對視，好像當年發生的事情就在昨日，又好像經歷了百世輪回。

　　“好久不見。”

　　四目相對，兩人異口同聲。

　　瞬間，玄清帝君和卓北麟皆是一笑。

　　許長歌坐在了一旁，趁著這個時候休息一會兒，品茶觀景。

　　“如今何年？”

　　卓北麟將長刀歸鞘，雙手插在胸前。

　　“距你坐化已有四百余萬年了。”

　　玄清帝君直言道。

　　“四百萬年了，這么久嗎？”卓北麟驚訝不已，而后發出了一道質問：“你這貨怎么還沒死？”

　　“沒辦法，能活。”玄清帝君說道。

　　“沒有我的日子，是不是很寂寞？”

　　卓北麟調侃了一句。

　　聽到這話，玄清帝君先是一笑，而后沉默了許久，鄭重其事：“是。”

　　看著玄清帝君臉上流露出來的寂寥孤獨的神色，卓北麟慢慢收起了嘴角的笑容，神情變得嚴肅了起來：“這么多年，未能尋到一個讓你上心的事情嗎？”

　　“有，偶爾心情煩悶，便去你的墳前祭拜。”

　　玄清帝君思考了很久，緩緩道來。

　　“沒有其他的事情了？”

　　卓北麟問道。

　　想了一會兒，玄清帝君輕輕搖頭：“沒了。”

　　“那你活得夠窩囊的。”卓北麟表面上在嘲笑玄清帝君的人生，實則眼里流露出了一絲傷痛之感，難以掩飾。

　　“所以，我來見你了。”玄清帝君微笑道。

　　卓北麟像是有很多話想和玄清帝君說，但話到了嘴邊，怎么都說不出口。

　　兩人相視著，保持著沉默。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卓北麟轉移了話題，指著一側品茶的許長歌，對著玄清帝君問道：“這家伙的劍術甚是高超，我在世之時從未見過像他這么厲害的劍客，你知道他的來歷不？”

　　“不知道。”玄清帝君輕輕搖頭：“你可以直接問問他？”

　　“懶得問。”卓北麟瞥了一眼許長歌，轉頭回答道。

　　“哪怕只是你殘留于歲月長河中的一抹意志，也是同樣的性子。”

　　玄清帝君再次聽到卓北麟的這句口頭禪，莫名發笑。

　　“他叫什么名字？”

　　卓北麟指著許長歌。

　　“許長歌，據傳是一位古老存在的轉世之身，具體來歷不知。”

　　玄清帝君將自己所知之事道出，并無隱瞞。

　　“原來如此，難怪這般變態。”

　　卓北麟恍然大悟，看向許長歌的眼神凌厲了幾分，很想與許長歌分個高低。

　　“你沒什么想和我說的嗎？”

　　為了見到卓北麟，玄清帝君付出了難以想象的代價。

　　“活在世上，總得有一個前進的方向。你既然勝了我，那就努力的走下去吧！”卓北麟沉吟道。

　　“我可能沒機會走下去了。”玄清帝君不想再隱瞞了，直接顯露出了自己的五臟六腑，一顆金燦燦的道心赫然位于左側。

　　若是細細觀察，可以看到道心之上有一道裂痕。

　　“這是......”卓北麟看到了這道裂痕，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

　　“你的杰作。”玄清帝君沒有責怪卓北麟，輕聲笑道：“其實真正算起來的話，第八次約戰是你贏了，只可惜你氣血枯敗，沒能堅持到最后。”

　　“贏了也好，輸了也罷，終究還是敵不過歲月的力量。”

　　卓北麟長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