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武朝跟華夏古代不太一樣，科舉過程少了府試和殿試兩個環(huán)節(jié)。
書生通過縣試，為童生。
通過院試，為秀才。
鄉(xiāng)試為舉人，第一名為解元，二到十名為亞元。
會試為進(jìn)士，前三名為狀元，榜眼，探花。
縣試比較簡單，當(dāng)?shù)乜h令監(jiān)考，只要能做出一首讓縣令不惡心的詩詞，基本就過了。
張平安不用準(zhǔn)備也能拿第一。
但，到了院試，就需要默寫圣人經(jīng)典了。
好在還有時間，從現(xiàn)在開始背誦，到院試的時候，張平安差不多都背會了。
接下來的幾天，張平安除了吃喝拉撒，基本都徜徉在書籍的海洋里。
“古代的課文真尼瑪難背，連標(biāo)點符號都沒有，還得老子自己加上。”
“還別說，這加上標(biāo)點符號后，就好背多了，背一部圣人經(jīng)典最起碼能節(jié)省三分之一的時間。”
張平安讀書第一天。
整個張家人都覺得張平安連一整天都堅持不了。
張平安讀書第二天，王氏和小不點開始轉(zhuǎn)變看法，但張鐵牛和張書覺得張平安不可能連續(xù)堅持兩天。
張平安讀書第三天，夜里下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暴雨。王氏和小不點徹底相信張平安是真的想讀書，張鐵牛和張書卻認(rèn)為這應(yīng)該是張平安的極限了。
張平安讀書第四天，一家人終于整整齊齊全都相信張平安是真的想要認(rèn)真讀書了。
灶房里，王氏開心地對除草回來的張鐵牛小聲說道：
“當(dāng)家的，本來還以為這孩子是受了打擊，跟小棋賭氣，一時頭腦發(fā)熱，才要讀書的。”
“沒想到，他竟然一連堅持了四天！”
“我聽說明天就是縣試了，要讓平安去試試嗎？”
張鐵牛聽著朗朗的讀書聲，忍不住感嘆一聲：“或許，人只有在經(jīng)歷過打擊后才能快速成長。”
“既然他有這個毅力，我們就算砸鍋賣鐵也要支持他。”
“只不過，今年的縣試趕不上了，讓他參加明年的吧！”
這時，張書抱著小不點走進(jìn)來。
“爹，娘，你說他會不會是受了刺激，腦子壞掉了？他這幾天竟然連門都沒出過，比當(dāng)年大哥讀書還刻苦！”
張書口中的大哥，自然不是張平安，而是張棋。
聽到張棋的名字，張鐵牛夫妻二人臉色忍不住暗了下去。
“唉，書兒，小棋現(xiàn)在和我們已經(jīng)是兩個世界的人了，平安才是你大哥，以后你要慢慢習(xí)慣。”王氏語重心長地說道。
“哼，我心中的大哥只有一個，那就是張棋。雖然我名義上稱呼他大哥，但想讓我認(rèn)可他這個大哥，先在科舉上追平我大哥在說吧！”張書一臉固執(zhí)，提起張平安時眼中就滿是鄙夷。
“你這孩子……怎么拎不清呢？平安和我們才是一家人。”王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張鐵牛沉聲道：“算了，大家都慢慢習(xí)慣吧！我看他也并非如傳聞中那般紈绔，還有救。”
……
清晨，當(dāng)東方的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張平安已經(jīng)洗漱完畢，并穿戴整齊。
今天他穿上了王氏為他準(zhǔn)備的一件粗布長衫，雖然料子很便宜，但非常合身，穿在張平安身上，依舊陽光俊朗。
張平安吃了一個窩頭，喝了碗稀飯，凈口之后向堂屋內(nèi)的張鐵牛夫婦躬身行禮，告辭道。
“爹娘，我去參加縣試了，中午就不回來了。”
正吃飯的張家人全都愣住。
“什么！”
“你說你今天就要參加縣試？”
除了還在睡懶覺的小不點，張家三口人異口同聲驚呼。
張平安被嚇了一跳：“有什么問題嗎？”
王氏一臉關(guān)切地說道：“孩子，你滿打滿算也就讀了四天書，這就去參加縣試會不會太急了啊？”
“要不還是明年在去吧，再讀一年更有把握。”
張鐵牛輕咳一聲，掩飾剛才的失態(tài)，威嚴(yán)地說道：“你娘說得對，今年確實太倉促了，如果落榜，還會打擊自己的信心，不如明年在去。”
張書哼了一聲，沒有說話，只是看張平安的目光跟看傻子似的。
家人這樣的態(tài)度，張平安也能理解。
因為按照原身記憶，這科舉的每一關(guān)都跟特么天塹似的。童生錄取人數(shù)大概是一千人能考上一百個。
換成現(xiàn)代話說，升學(xué)率只有十分之一。
而且，這十分之一中，基本百分之九十都是富裕家庭的孩子。
沒辦法，人家有錢請名師，不用干農(nóng)活，讀書時間充足。
像張平安這種家庭，在農(nóng)忙的時候，就需要邊干活邊讀書。
可一旦干活，累了之后哪還有力氣讀書？
除了極少數(shù)天賦異稟的寒門學(xué)子，其他人完全就是去湊人頭的。
若不是經(jīng)過九年義務(wù)教育，讓只讀了四天書的張平安做出一首像樣的詩詞來，那不是扯淡媽媽給扯淡開門……扯淡到家了么。
“爹娘，小弟，你們放心，我還是很有把握的。”
“而且，就算這次考不上，就當(dāng)去熟悉一下，明年考的時候就不怯場了。”
張平安沒敢大放厥詞，怕嚇著他們。
張鐵牛沉吟一陣，一臉鄭重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去試試吧！”
“回來的時候記得去一趟張侍郎府，把你的出生文書拿回來。如果你真的能考中，將來院試的時候就需要用了。”
“好。”張平安點點頭，轉(zhuǎn)身離開。
出了門，張平安徑直朝皇城趕，畢竟一個時辰路程呢。
道路有些泥濘，不太好走。走到村頭的空地時，看到幾個正在玩耍的稚童，跟張畫差不多大小。
稚童們看到他，立刻歡快地唱起歌謠。
“城里一個郎，村里一個郎。村里讀書郎，城里屎殼郎。城里就該住著讀書郎，村里才住屎殼郎。”
……我尼瑪！
不是說我的，不是說我的……
張平安默念。
看來，張棋真的說到做到，他的大名連城外的村子里都傳遍了。
可想而知，張鐵牛夫妻倆得承受多少的嘲諷啊！
一定要盡快考上童生！
而且，必須拿童生第一！
張平安在心中說道。
為了爹娘不被人嘲笑，也為了他自己。
一個時辰后，天已大亮，皇城百米多寬的官道上，已經(jīng)是人來人往。
大武朝非戰(zhàn)時，沒有路條宵禁那一套。但因為今天是科考日，所以要查驗牙牌，就是后世的身份證。
張平安向守城士兵出示牙牌，查驗無誤后就進(jìn)城了。
進(jìn)入城內(nèi)，張平安掃了一眼。
城里的這些人雖然穿的不是什么名貴料子，但都很干凈，精氣神也不錯，不像電視劇里到處是流民與乞丐的場景。
當(dāng)然，可能因為是京城，老百姓過得還是不錯的。
縣試就在當(dāng)?shù)乜h衙，院試在府衙，只有鄉(xiāng)試才會在貢院舉行，這點倒是跟華夏古代的科舉制度一致。
張平安按照記憶，直奔所屬朝陽縣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