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的一聲，電梯到了樓層。
梁晴拿出房卡刷開門，側(cè)身讓羅澤凱先進(jìn)去。
房間還是那個房間，可氣氛跟昨晚完全不一樣。
昨晚是激情和釋放，今晚卻是溫情和慰藉。
梁晴關(guān)好門，把他的外套掛起來，然后走到小吧臺前燒水。
“你先坐會兒，我給你泡杯茶。”她說。
羅澤凱在沙發(fā)上坐下，看著她在那頭忙活的身影。
她動作熟練地拿出茶具、茶葉，燒水、溫杯、置茶、沖泡……每一步都做得認(rèn)真又專注。
暖黃色的燈光照在她身上，給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此刻的她，不像昨晚那個熱烈奔放的情人，倒更像一個溫柔體貼的妻子，在給疲憊回家的丈夫準(zhǔn)備一杯解乏的熱茶。
這個念頭讓羅澤凱心頭微微一動。
他趕緊把這個想法壓了下去。
水燒開了，梁晴把泡好的紅茶端過來，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
“嘗嘗看，是我從老家?guī)淼恼叫》N，香氣特別醇。”她在旁邊坐下，離他不遠(yuǎn)不近，保持著剛剛好的距離。
羅澤凱端起茶杯，茶湯紅亮清澈，香氣撲鼻。
他喝了一口，確實是好茶，溫潤醇厚，入口回甘。
“怎么樣？”梁晴期待地看著他。
“很好。”羅澤凱點點頭，“謝謝。”
“你喜歡就好。”梁晴笑了，也端起自已的杯子，小口抿著。
兩人就這么安靜地喝茶，誰也沒說話。
但空氣里彌漫著一種寧靜又溫暖的氛圍，像秋夜里的一爐炭火，不算熾熱，卻足夠驅(qū)走寒意。
一杯茶喝完，羅澤凱感覺緊繃的神經(jīng)終于徹底松了下來。
疲憊像潮水一樣涌上來，他靠在沙發(fā)背上，閉上了眼睛。
“很累吧？”梁晴輕聲問。
“嗯。”
“那……要不要躺會兒？”梁晴站起身，“沙發(fā)不舒服，去床上躺躺吧。我保證不吵你。”
羅澤凱睜開眼，看著她真誠的眼神。
這時候，他實在太累了，真想找個暖和的地方，好好歇一歇。
“好。”他站了起來。
梁晴領(lǐng)著他走到床邊，幫他脫掉鞋子，拉過被子輕輕蓋在他身上。
“你好好睡，我就在旁邊。”她說著，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一本雜志，安靜地翻看起來。
羅澤凱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房間里很安靜，只有梁晴翻雜志的細(xì)微聲響，還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夜聲。
被子里很暖和，枕頭上帶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這種安寧的氣氛，讓他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jīng)終于徹底放松了。
疲憊像一張巨大的網(wǎng)，把他牢牢裹住。
他很快就睡著了。
梁晴放下雜志，悄悄走到床邊，看著他熟睡的臉。
即使在睡夢里，他的眉頭也微微皺著，像是在為什么事煩心。
她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撫了撫他眉心的褶皺。
指尖碰到他皮膚的瞬間，他忽然動了一下，但沒醒。
梁晴收回手，靜靜地望著他。
這個男人，強(qiáng)大又脆弱，堅毅又孤獨。
他像一座山，能為別人遮風(fēng)擋雨，自已卻承受著所有的風(fēng)雨。
她不知道他今天經(jīng)歷了什么，可她能感覺到，那一定是件讓他很痛苦的事。
不然，他不會這么失態(tài)，不會這么疲憊。
梁晴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
她只知道，現(xiàn)在她能為他做的，就是提供一個安靜溫暖的地方，讓他好好休息。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雜志，卻一個字也看不進(jìn)去。
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床上那個熟睡的男人。
不知過了多久，羅澤凱忽然動了一下，然后睜開了眼睛。
他睡了大概一個鐘頭，時間不算長，但睡得很沉，醒來覺得精神恢復(fù)了不少。
“醒了？”梁晴立刻放下雜志，走到床邊，“感覺好點了嗎？”
“好多了。”羅澤凱坐起身，“謝謝你。”
“不用謝。”梁晴笑著說，“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我這兒有水果和點心。”
“不用了。”羅澤凱搖搖頭，“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梁晴眼里閃過一絲失落，但她很快掩飾過去，點點頭：“好，那你路上小心點。”
羅澤凱下床穿好鞋，拿起外套。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轉(zhuǎn)過身看向梁晴。
“梁晴，”他叫了她的名字，“謝謝你今天……為我做的這些。”
他的聲音很真誠，帶著少有的溫和。
梁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用謝。”她輕聲說，“能幫到你，我很高興。”
羅澤凱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緩緩合上，房間里重新安靜下來。
梁晴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沒動。
她能感覺到，今晚，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雖然他們之間沒發(fā)生什么，可那種寧靜溫暖的陪伴，那種彼此慰藉的默契，好像比昨晚的激情更讓她心動。
她知道，羅澤凱心里有別人。
可她不在乎。
至少現(xiàn)在，他需要她。
而她也愿意，在他需要的時候，給他溫暖和安慰。
這就夠了。
至于將來……
梁晴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羅澤凱的車慢慢駛離，融進(jìn)城市的車流里。
將來還長著呢。
她相信，時間會給出答案。
……
另一邊，羅澤凱很快回到了自已家。
他打開燈，脫下外套，給自已倒了杯水，在沙發(fā)上坐下，將杯里的水一口氣喝光。
就在這時，手機(jī)響了。
這回是工作電話——省紀(jì)委的廖達(dá)處長打來的。
“羅局，沒打擾你休息吧？”廖達(dá)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嚴(yán)肅。
“沒有，廖處長您說。”羅澤凱立刻坐直身子，進(jìn)入工作狀態(tài)。
“宋濤的案子有新進(jìn)展。”廖達(dá)壓低了聲音，“他在今天的審訊里，交代了一些新情況，可能牽出更上面的人。”
“省委領(lǐng)導(dǎo)很重視，周一上午九點，調(diào)查組要開緊急會議，你作為老干部局的臨時負(fù)責(zé)人，必須參加。”
羅澤凱心頭一緊：“更上面的人？具體是……”
“電話里不方便細(xì)說。”廖達(dá)打斷了他，“明天會上會詳細(xì)通報。”
“不過羅局，我得提醒你，現(xiàn)在這個案子已經(jīng)不只是老干部局內(nèi)部的問題了，你得有個心理準(zhǔn)備。”
“我明白。”羅澤凱沉聲應(yīng)道，“謝謝廖處長提醒。”
掛了廖達(dá)的電話，羅澤凱坐在沙發(fā)里，久久沒動。
窗外，省城的夜空被霓虹燈映成暗紅色，隱約能聽見遠(yuǎn)處傳來的車流聲。
房間里只開了一盞落地?zé)簦S的光暈籠著他，卻驅(qū)不散心頭那股沉甸甸的感覺。
宋濤的案子，終于要揭開更大的蓋子了。
“更高級別的人”
在官場這么多年，羅澤凱太清楚這句話的分量。
宋濤是個廳級干部，能讓他扯出來的，只能是更上面的人。
難道是任志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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