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1月29日，農歷正月初一。

這意味著1958年已經成為過去時。

1959年的春天悄然來臨。

然而，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這一年，也被后來的人們銘記為一段艱難歲月的開端。

59年，注定是充滿挑戰的一年，風調雨順的日子似乎走到了一個拐點，許多未知的困難與考驗，正潛伏在未來的日子里。

“……”

因為昨晚守歲太過開心，何衛國跟傻柱兩兄弟喝到很晚。

直到日上三竿，快十點鐘了，兩兄弟還各自在床上躺著。

家里人也體諒他們一年到頭辛苦，又趕上過年，便沒人去吵他們，任由他們睡到自然醒。

一大清早，像雨水、方雨梁這些孩子就已經穿戴整齊地起床了。

何大清正在廚房里忙活，準備給孩子們做些應景的點心。

兩孩子都穿上了新衣服，是何大清給買的。

兩人在屋里玩了會兒，便很自覺地趴在桌上開始寫寒假作業。

何大清則在那邊揉著面，準備蒸些棗糕或者炸點糖油果子。

王翠蘭看著公公忙前忙后，笑著開口道：

“爹，您歇會兒吧，這些活兒我來就行。”

何大清手上不停，頭也不抬地擺擺手：

“沒事兒，翠蘭，爹不累！”

“這兩天爹心里頭高興，就樂意給你們鼓搗點好吃的！你們等著吃現成的就行！”

雨水這時抬起頭，眨著大眼睛問：

“爹，大哥跟二哥什么時候起來呀？這都快吃晌午飯了。”

何大清回頭沖笑了笑：

“讓你大哥他們多睡會兒吧，昨晚他倆喝到后半夜，估計這會兒正乏著呢，別去吵他們。”

“哦，好吧。”雨水乖巧地點點頭，又低下頭繼續寫她的作業。

就在這時，院子外面傳來一陣喧嘩和腳步聲，隱約能聽到有人在詢問：

“同志，請問一下，咱軋鋼廠運輸科的何衛國科長，是住在這個院兒嗎？”

“對，沒錯，中院正房那家就是！”

聽到這動靜，王翠蘭趕緊放下手里的活計，掀開棉門簾走了出去。

一到院里，便看到以副科長陳大福為首的五六個人，正提著大包小包朝中院走來，這都是運輸科室里的骨干。

王翠蘭臉上立刻堆起熱情的笑容，迎上前去：

“各位領導新年好呀！這么大老遠的，怎么還跑過來了？”

陳大福一看是王翠蘭，趕緊快走兩步，笑著回應：

“翠蘭妹子，過年好，過年好！”

“何科長在家嗎？我們哥幾個今兒特意來給他拜個年！”

王翠蘭連忙道：

“在的在的！就是我大哥昨晚喝多了，這會兒還在睡覺呢。”

“各位領導快別在院里站著了，外邊兒冷，趕緊屋里面請，先坐會兒喝口熱茶，我這就去叫他起床！”

陳大福幾個人笑著點點頭，連聲道著“打擾了”，便提著東西跟著王翠蘭進了屋。

一進屋，王翠蘭便指著正在廚房忙活的何大清介紹道：

“各位領導，這是我爹。”

然后又拉過雨水和方雨梁，

“這是我妹妹雨水，這是我弟弟雨梁。”

接著她又對何大清和孩子們說：

“爹，雨水，雨梁，這幾位都是我大哥單位運輸科的同事，都是干部。”

陳大福一聽眼前這位是何科長的父親，立刻上前一步開口道：

“何叔，過年好！給您老拜年了！”

其他幾人也紛紛熱情地跟著問候：“何叔，過年好！”“大伯，身體康健！”

何大清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受寵若驚。

他實在沒想到，大年初一家里會來這么多干部同事給兒子拜年，這面子可給得太足了！

他有些局促地招呼道：

“各位領導……快，快請坐！屋里窄巴，別嫌棄，隨便坐！”

說完又趕緊對旁邊的雨水說：

“雨水，快去里屋叫你大哥起床，就說他單位的同事們來了！”

何大清這邊忙著張羅：

“各位領導都還沒吃早飯吧？”

“我馬上給大伙做？”

陳大福幾人連忙擺手：

“不用不用，何叔，您千萬別忙活！”

“我們都吃過了，吃完才過來的，這會兒肚子還飽著呢，真不餓！”

何大清見他們不像客氣，便點了點頭：

“那行，那咱就等會兒，中午！”

“中午都別走，我好好下廚，咱們吃頓好的，一定得讓我盡盡地主之誼！”

這邊何大清說著，那邊王翠蘭已經手腳麻利地給大家沏上了熱茶，又從里屋端出瓜子、花生和一些難得一見的水果，滿滿當當地擺了一桌子。

幾個人還沒聊上幾句，里屋門簾一掀，何衛國一邊系著棉襖的扣子，一邊揉著有些惺忪的睡眼走了出來。

他看著幾人開口道：

“老陳，婷婷，王海……你們幾個怎么跑過來了？”

“這大年初一的，不在家多陪陪老婆孩子，好好休息休息？”

張婷婷笑著搶先開口：

“科長，就是因為是大年初一，我們才必須來呀！”

“沒有您帶著我們干，咱們運輸科去年哪能過得那么舒心，這個年哪能過得這么踏實、這么有底氣？”

“大家一合計，必須得來給您拜個年，表表心意！”

旁邊的陳大福也笑著附和：

“是啊，科長。”

“您是不知道，往年過年，我們幾個心里多多少少都有點堵得慌，廠里效益不行，家里也緊巴。”

“今年可不一樣了，咱科室揚眉吐氣，獎金福利都沒落下，這心里頭敞亮！”

“這不，都得來感謝您這位好領導！”

何衛國聽著他們七嘴八舌，心里也暖烘烘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行，你們有心了！不過……”

他目光掃過桌上那些明顯是帶來的禮物，

“來拜年就拜年，人來了就行，還帶什么東西？這不太見外了嗎？”

陳大福連忙解釋道：

“科長，就是一點心意，不值什么錢！”

“這大過年的，上門串門哪有空手的道理？您就甭跟我們客氣了！”

何衛國也不再推辭，從兜里掏出煙，給陳大福、王海等幾個男同志散了一圈，自已也點上一支，這才說道：

“成，那你們先坐著喝喝茶，嗑點瓜子，我去院里打水洗把臉，醒醒神。”

“今天中午誰都不許走，就在我家吃飯！”

“我家別的不敢說，廚師管夠！”

他笑著指了指何大清：

“我爹，正兒八經廚師大拿！那手藝，比我弟還地道幾分！”

幾個人一聽，眼睛都亮了，紛紛叫好：

“那可太好了！今兒我們可是有口福了！”

“必須吃完再走！早就想嘗嘗何老伯的手藝了！”

張婷婷也笑著點頭：“就是啊科長，我們今兒就是來蹭飯的，您趕我們都不走！”

何衛國哈哈一笑：“行，那你們先聊著，我馬上就好。”

說完，他便拿著毛巾和牙缸出去了。

這邊，何大清臉上笑得都快開出花來了。

他剛剛聽得真真切切，何衛國在向同事介紹時，明確地說的是“我爹”！

雖然何衛國私下里從未開口叫過他一聲“爹”，但能在外人面前這么自然地介紹，已經讓他心里很欣慰了。

他按捺住內心的激動，對著陳大福幾人說道：

“各位領導啊，你們是不知道，我家衛國，從小在這南鑼鼓巷就是孩子王，沒少惹禍，性子也倔。”

“現在能在工作上得到各位同志的理解和支持，帶著大家把工作干得這么出色，真是不容易。我……我在這兒謝謝大伙了！”

說著，竟有些動情地想要拱手。

陳大福趕緊攔住：

“哎喲，何叔，您可千萬別這么說，更別叫我們領導！”

“我們都是何科長的兵，是何科長領導有方，帶著我們往前奔！我們感激他還來不及呢！”

王海也誠懇地接話：

“是啊，何叔。根本不是我們擔待何科長，是何科長處處擔待我們，護著我們。”

“您是真不知道，有何科長這樣的領導，我們底下人干活有多安心、多帶勁兒！心”

這幾句話說得真心實意，沒有絲毫拍馬屁的成分。

何大清聽著，心里更是受用無比，臉上光彩照人。

他知道自家這大兒子厲害，卻沒想到在單位威信這么高，能讓手下人這么死心塌地。

這讓他這個當爹的，感覺臉上特別有光，腰桿都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

又跟大家伙聊了幾句家常，里屋門簾再次掀開，傻柱也穿戴整齊，揉著腦袋走了出來。

他看到滿屋子的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也笑著打招呼：

“喲，各位領導新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