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不好意思吃鹿嬈的肉菜的。
所以除了第一批肉食之后，后面的肉食都是他們打獵和鹿知青換的。
這也是鹿知青特意要求的，用他們獵到的動物跟她交換，她給他們同等量的肉類。
“那些肉特別好吃，很補身體，同志們最近的體能很有長進……”
李亮事無巨細地把這一個月發生的事情，點點滴滴地都跟傅照野匯報了一遍。
傅照野沒有生氣，也沒有發火。
他來時是很生氣的，因為他的兵在利用鹿嬈的善良占她便宜。
可當他把那些小子拎出來捆在廣場時，看到他們一個個紅光滿面，連睡夢中都在微笑的樣子，心里的氣忽地就散了。
那一刻。
他想到那天分開時鹿嬈說過的一句話。
“誰不愛錢，我已經非常有錢了，但我仍然想賺更多的錢?？墒?，我也可以為了值得的事情義無反顧地放棄財物。
“我活在世上，有很多很多我認識的和我不認識的人，在默默地幫助著我。
“一個鹿家寶藏，牽連了那么人，有人迫害我，但也有那么多連面都沒見過的人，為了保護我而甘愿犧牲生命。
“那么，我又有什么舍不得的？我也愿意舍棄一切，去守護值得守護的人和事。”
“傅照野，你和你的戰士們，就是我想守護的人之一，謝謝你們，不顧一切地保護著我?！?/p>
鹿嬈知道劇情，她更敏銳地感知到，在書中描述的那些主線脈絡之外，這個世界真實存在著很多人，在默默付出著。
她和傅照野說那番話的時候，就已經預感到，自已這趟進山，可能會遇到什么。
果然，在她進山后，她終于見到了傅照野這些年窮的根本。
當看到那些窮到舍不得穿衣服的士兵們，她很感激，也很心疼。
誰還不是父母的寶貝了，她是爸爸和阿大的心肝寶貝，而這些守在深山里的同志，他們的父母如果知道自已的孩子如此艱辛，又該多么難受。
將心比心，鹿嬈也想疼疼他們。
想感謝他們的守護。
劇情中，她沒能為他們做過什么，那么這次，她要對他們好。
……
傅照野回過神。
看著面前一臉慚愧的李亮，最終拍了拍他的肩膀：“允許同志們把工資寄回去?！彼D了頓，沉沉地吐出幾個字，“寫好遺書，一周后出發?！?/p>
李亮敬了個禮，眼圈發紅：“是！”
……
鹿嬈是第二天傍晚下山的。
此時正是夕陽西下，八月的暑天傍晚也依舊很熱。
但今日有風，一陣風吹來，人頓時覺得清爽許多。
鹿嬈把空間里已經成熟的人參和各種草藥都拔了一些出來，裝了滿滿一籮筐，準備送給小山岙的長輩們補身體。
剩余的送給吳老中醫，拜托她繼續研究出好用的醫方。
她已經給營地里有幾個暗傷的士兵試過，空間里的藥材比外面的藥效都要好上許多。
“小閨女？”鹿嬈才剛從樹林里冒個頭，遠遠就聽到驚喜的喊聲。
“張奶奶？”鹿嬈心中一喜，急忙跑過去。
只是她才剛跑到樹林外頭，就看到外面好多人跑過來，每個人都已是頭發斑駁。
是長輩們！
這一幕，讓她忽然想起下鄉那天，在大雪中跟著傅照野從小青山南山穿出來到小山岙時。
張奶奶他們也是這樣朝著他們高興地迎過來。
“小閨女！”
“可算回來了，可算回來了！”
不光是張春花，跑得最快的是周冬梅，還有從另一個山頭跑過來的何耀祖幾人。
一群年過半百的大爺大娘，看到鹿嬈回來，都高興地忘記了自已那把老身子骨，那真是狂奔而來。
“支書爺爺，您慢一點，奶奶你們都慢一點?！?/p>
鹿嬈背著籮筐高興地跑了過去。
原來，她也那么想長輩們。
“又是去了那么久！”張春花抱住鹿嬈的手，忍不住輕輕拍了下她，“說是去兩三天，馬上回來的……”
她眼眶有些濕潤。
這次進山和去京市不一樣。
京市畢竟是人的地方，山里可是野獸的地盤。
他們的小青山，還有里面的大青山，那是真的要吃人的，再好的獵人都有可能折在里面。
他們是真的擔心。
“讓爺爺奶奶大爺大娘們擔心了。”鹿嬈挨個給了長輩們一個擁抱。
“不是不讓你去?！睆埓夯讼卵蹨I，“我們知道你們是要去忙正事，放心，我們不會阻攔。
“咱們只是后悔早知道你要去那么久，沒給你準備周全，當天就只讓你拿了那么點干糧就進山了?！?/p>
“是啊，我那熏魚就只做了一條，沒兩頓就吃完了。”
“我的饃也蒸少了，按著你三天的口糧做的?！?/p>
大娘奶奶們說起來就懊悔。
是她們想得不夠周到。
“沒有，我可一點都沒餓著?？纯?，我是不是長胖了點？”鹿嬈就跟長輩們講著自已這一個月吃過的食譜。
小山岙的長輩們是不知道山里除了巡山隊還有一個010營地的，因此鹿嬈沒跟他們提起這種關系到紀律保密的事情。
但她說了小騾子也進山做飯的事情。
“這事我上山后知道，也跟村里講了。”何耀祖說道。
也正是因為小騾子跟著進去了，并且一直沒有求救信號出來，他們才稍稍安心些。
“快點，先去吃飯，今天在張奶奶家吃?！睆埓夯ɡ箣普f道。
“好?！甭箣谱匀淮饝氲娇癖歼M山的傅照野，便問道，“鐵牛什么時候回來的？
長輩們一臉茫然。
“鐵牛回來了？”
“什么時候回來的？咋沒瞅見呢？”
鹿嬈挑眉。
原來鐵牛同志連家都沒回，直接就進山了啊。
“張奶奶，我跟你說，我今天遠遠地看到鐵牛了，他不知道多少天沒洗頭了，那個頭發……”
鹿知青巴拉巴拉地講了起來。
張春花他們一聽，立刻勾起了某些回憶，也巴拉巴拉跟鹿嬈講起鐵牛小時候不洗澡的歷史記錄。
鹿嬈本來是想八卦下娃娃親，轉移下長輩們的注意力。
結果。
竟然又吃到了那么多瓜？
小系統都驚呆了。
【天哪，大隊長那么高那么壯那么兇那么威嚴的一個大小伙子，小時候竟然光屁股蛋站在炕上撒尿，就因為天太冷不肯去外面？】
統子覺得它有點子碎了，暗暗決定一定要跟它的跨物種筆友好好交流一下這種不衛生的行為。
它的主人可是很愛干凈的！
濾鏡深厚的統絲毫忘記了它家主人小時候訓練時，在泥漿里打滾的場面了。
等傅照野回來，收到筆友紙條的時候，他也有點子碎掉了。
“傅照野，你回來了？”鹿嬈剛從何家院子里出來，就看到了站在門口僵住的傅照野，“你怎么了？”
傅照野沉默了幾秒，決定死道友不死貧道，把手里剛收到的紙條遞了過去。
鹿嬈一看。
歪歪扭扭跟蚯蚓爬一樣的字跡，似乎很像她一歲時寫的字，但還是能辨認的。
只是當鹿嬈看清楚紙條上的字時，只覺得眼前一黑。
[間間，你寫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