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落魄少婦
周日晚上，周平返回省城。
路過一家寫字樓，就看到王欣雅站在樓下，似乎在等人。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風衣，里面是淺灰色毛衣，長發披肩，看起來很單薄。
周平減緩車速，降下車窗打招呼。
“欣雅？”
王欣雅轉過身，看到他，勉強笑了笑：“周平，你回來了。”
“在等人？”
“嗯，等……等志強。”王欣雅說，“本來今天約了去餐廳吃飯，到現在還沒下班，電話也打不通。”
她沒說，今天是她的結婚紀念日，結果沒有浪漫的燭光晚餐，倒是吹了不少冷風。
周平看了眼時間，飯點早過了，都快八點半。
“上去等吧，外面冷。”
王欣雅搖搖頭：“不了，我再等會兒。”
她沒有丈夫公司的門禁卡，也不想向保安說好話。
周平沒再勸，啟動車子離開。
他想起王欣雅剛才的眼神，那種強撐的平靜下，是掩飾不住的疲憊。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
第二天上班，周平接到劉浩存的電話。
“周主任，周末有空嗎？我組了個局，都是省城做企業的朋友，大家交流交流？”
“最近忙，再說吧。”周平婉拒。
“那行，您什么時候有空，隨時吩咐。”劉浩存語氣恭敬。
掛了電話，周平處理了幾份文件，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徐婉晴。
“中午有空嗎？一起吃飯。”
“好。”
兩人約在離紀委不遠的一家私房菜館。
徐婉晴先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穿了件黑色高領毛衣，外面是卡其色風衣，頭發松松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頸。
看到周平，她笑了笑：“來了。”
“等久了？”
“剛到。”徐婉晴把菜單推給他，“點菜吧。”
周平點了幾個她愛吃的菜。
等菜時，徐婉晴說起工作：“王金望動作越來越大了，上周雙規了城投公司的老總，據說牽扯出不少人。”
“王家這次傷筋動骨了。”周平笑著說道。
他心里是幸災樂禍的。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等他在政研室站穩腳跟，就算王家報復，他也不怕。
王金望還真是神助攻，他都很想給對方送一副錦旗。
“不止。”徐婉晴壓低聲音，“我聽說，王振國在發改委的位置也不穩了，上面可能考慮調整。”
周平心里一動。
王振國是王家的核心人物，他要是動了，省里的格局會有變化。
“秦老那邊有什么消息？”他問道。
“爸退下來后，很少過問具體事。”徐婉晴看著他，“不過歸部長那邊，你應該適當走動。”
周平點了點頭。
菜上來了，兩人邊吃邊聊。
“你那個老同學，最近沒再找你？”徐婉晴忽然問道。
“劉浩存？打過兩次電話，我都推了。”
“他公司最近在跑一個文旅項目，卡在規劃局了。”徐婉晴語氣隨意，“聽說找了很多人，都沒用。”
周平夾菜的手頓了頓：“你怎么知道？”
“紀委什么不知道？”徐婉晴笑了，“他以為請吃幾頓飯就能搞定，太天真了。”
周平沒接話。
徐婉晴看了他一眼：“不過話說回來，你要是真想幫他，也不是沒辦法，規劃局的老李，跟我是同學。”
這話點到為止。
周平搖了搖頭：“沒必要。”
他和劉浩存關系又不好，也瞧不上對方的人品。
“也是，官商走得太近，沒好處。”徐婉晴端起茶杯。
吃完飯，兩人走出餐館。
徐婉晴的車停在路邊，她沒急著上車。
“周平。”
“嗯？”
“有時候我在想，如果我們認識的時候，彼此都沒結婚，現在會是什么樣。”徐婉晴看著遠處，聲音很輕。
周平沉默。
“行了，我就隨便說說。”徐婉晴笑了笑，拉開車門，“走了，有事打電話。”
車子駛遠。
周平站在原地，點了支煙。
……
幾天后的晚上，周平加完班回家，在小區門口遇到王欣雅。
她拎著個行李箱，似乎在專門等他。
看到周平，她有些慌亂，下意識把行李箱往身后藏了藏。
“要出差？”周平問道。
“不是……”王欣雅咬了咬唇，“我……我搬出來住幾天。”
周平看了看她身后的行李箱，又看了看她微紅的眼眶，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找到住的地方了？”
“嗯，暫時住朋友那兒。”
她說話時，眼神閃躲，明顯撒謊了。
周平看到王欣雅現在的樣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但別人的家事，他不好多問。
“身上帶錢了嗎？”周平語氣溫和地問道。
他對王欣雅的家庭，還是比較了解的，就她母親那個性格，她手里基本存不住錢。
“我有錢，上次多虧你幫忙，劉浩存公司的項目，我拿了不少獎金。”王欣雅立刻說道。
“你媽沒找你要？”周平一看就知道她沒說實話。
“要了。”她說得很小聲，“我弟弟那邊，急著用錢。”
周平沉默了幾秒：“微信加我，我轉點錢給你。”
“謝謝，真的不用。”她臉色通紅，表情窘迫。
“拿來。”周平強勢拿過她手機。
自己添加了好友，周平用手機轉了五千過去。
王欣雅眼眸通紅，側過臉，不想讓周平看到她的眼淚。
“小區正好有套小居室出租，我帶你去看看。”周平也沒問她意見，拉著她往小區旁邊的地產中介走去。
周平帶著王欣雅來到小區門口的房屋中介。
店面不大，玻璃門上貼著房源信息。推門進去時，值班的是個年輕小伙子，正低頭玩手機。
“看看房子。”周平敲了敲桌面。
小伙子抬起頭，看到周平，愣了一下，隨即堆起笑容：“周主任！您怎么來了？”
周平認得他，中介老板的兒子，姓李，以前在小區里見過幾次。
“小李，你爸呢？”
“他回老家了，這禮拜我值班。”小李說著，目光瞟向王欣雅，眼神里帶著好奇，“您要租房子？”
“給朋友看看。”周平沒多解釋，“小區里有沒有小戶型，家具齊全，能立刻入住的？”
“有有有！”小李翻出登記本，“7號樓有套一居室，四十五平，精裝修，家電齊全，房東是我家親戚，出國了，委托我們出租，租金兩千八一個月。”
周平看向王欣雅：“要不要去看看？”
王欣雅咬著唇，點了點頭。
小李拿了鑰匙，帶他們去看房。
房子在七樓，采光不錯，裝修簡單但干凈。家具電器都是新的，床單被褥也有。
王欣雅站在客廳中間，環顧四周，眼神復雜。
“你覺得怎么樣？”周平問道。
“挺好的，就是……租金有點貴。”王欣雅小聲說道。
周平沒說話，轉頭問小李：“能不能便宜點？租期可以簽長一些。”
小李想了想：“那兩千五吧，不能再低了，押一付三。”
周平看向王欣雅：“就這兒吧，離我近，有什么事兒也方便。”
王欣雅猶豫了幾秒，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