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腳邊傳來叫聲，我低頭看去，是剛才救了我的狗子。
此刻，正衰弱的趴在我腳邊。
我立刻將它撈起來，摸了摸，然后揣入法器包里。
如果不是竹板老頭送我一卦。
恐怕今晚，我就要在鬼域里淹死了。
正想著，黑暗的礦場響起了鈴聲。
有人在大喇叭里喊著集合。
不多時，從旁邊的宿舍樓里，開始陸陸續續有礦工在廣場集合。
我立刻意識到，又開始‘輪回’了。
果不其然，之前的小隊長再次出現。
包括帶我進入詭域的兩鬼也跟著集合。
“你，歸隊。”
小隊長指著站在一旁的我，皺眉呵斥。
同樣的事情，我當然不可能再經歷一次。
一但下到礦里，事情就不由我做主了。
于是我決定打直球。
我道：“今晚不能下井?！?/p>
聲音不大，但廣場上所有人，頓時都齊刷刷轉頭看向我。
我淡定自若，繼續道：
“礦井會塌，夜間會下大雨，被困的人會淹死在下面?！?/p>
小隊長臉色鐵青：“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
我盯著他：“我有沒有胡說，你們自已心里沒數嗎？
低頭看看，你們有影子嗎？”
但沒有人低頭。
我知道，他們是在抗拒真相。
在鬼域里，他們可以一直活著。
而一但戳破這層窗戶紙。
很多鬼是不能接受的。
小隊長氣急敗壞，五官都不自覺的扭曲了，大喝道：
“既然你不想上工，那就離開這里，滾出去！”
其余曠工也立刻齊刷刷喊我滾出去。
并且抬手指向礦場入口的方向。
那地方黑乎乎一片，聚集著濃重的陰氣。
我如果去那兒，不是滾出去，是去送死！
于是我從法器包里，直接摸出一捆香，一邊點一邊道：
“這么多年了，你們不餓嗎……”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整捆香被點燃。
我將香又分為四支一股，開始按照特定的陣法插香。
此陣可以開慧。
只要這些鬼忍不住吃一口香。
智慧就能打開。
到時候也沒辦法自欺欺人了。
隨著我的動作，他們眼睛都直了。
除了NPC以外，不少鬼都咽了咽口水。
最后一炷香插完，殺馬特從隊伍里走了出來，喃喃道：
“好香啊 ，和食堂的飯不一樣。
像我媽做的飯菜。
我好久沒吃我媽做的飯了?！?/p>
說著，就瞇著眼深深吸了一口。
有了他開頭，廣場上的其余鬼，很快一擁而上，紛紛開始吸香。
只有小隊長氣急敗壞的呵斥：
“你們這些蠢貨，不要上他的當！”
我隔著一群鬼和他對視：
“已經晚了。
我沒猜錯的話，你一直很清醒。
既然如此，你為什么要阻止我？”
小隊長不裝了，臉瞬間變的浮腫，是那種淹死的尸體，才有的浮腫。
他一雙腫大的眼睛瞪著我：
“留在這里有什么不好！
讓他們想起一切，才是最恐怖的！”
我皺眉：“每晚重復被淹死的情形，這就是你說的好？”
而這時，其余鬼在吸了香后，不得不面對現實。
“我、我……我是鬼，我是鬼……我早就死了?！?/p>
“我明明已經忘了，為什么還會想起來……”
“不，我不想死?！?/p>
“我不想再重復了，我要離開這里……”
這些鬼紛紛抱頭，大喊大叫。
神情或驚恐，或痛苦。
我看見這情形，猛地松了口氣。
他們自已想離開鬼域，那么這鬼域就已經被瓦解一半了。
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眾鬼紛紛看向小隊長，七嘴八舌的質問。
“你為什么要騙我們！”
“我想起來了，是你一直讓我們干活，干著干著，我就忘記自已已經死了?！?/p>
“我們要離開！”
“我要回家！”
“我也要回家……”
群鬼沸騰間，整個鬼域的環境產生了扭曲。
旁邊的宿舍樓，也出現了重影。
一半是鬼域，燈火通明的宿舍。
一半是現實中，破敗的樓棟。
小隊長見此，浮腫的鬼臉恢復正常，但神色卻很驚恐。
他急道：“大家不要激動，我們只有齊心協力，礦場才能一直存在。
這個礦場是保護我們的，一但破開，我們就完了！
你們不要激動！”
鬼群中，有個中年漢子大罵：
“你還想騙我們！
大家別聽他們，咱們先揍他一頓。
然后各回各家！”
眾鬼怨氣很大，紛紛響應，朝小隊長圍攻了過去。
周圍的NPC也隨著鬼魂的覺醒而消散。
一時間，我竟然成了‘外人’。
根本沒有鬼搭理我。
和我之前預想的，可能與群鬼發生惡斗，完全不一樣。
看來，送走鬼域，有時候不一定要靠武力。
不同的鬼域，應該有不同的應對情況。
我一邊思索這個問題，一邊看好戲。
鬼域的一半已經接近崩潰。
另一半應該是靠這個小隊長在支撐。
他是鬼域里最強的鬼。
一會兒被群鬼圍毆后，估計他那一半也撐不住了。
到時候，我都不需要自已動手，鬼域就能冰消瓦解。
我心情大好，摸了摸狗子的頭。
琢磨著回去后得好好獎勵它。
誰知這時，小隊長急道：
“不是我想騙你們，而是我們一但離開礦場，所有人都會被吃掉！
你們再仔細想想，當初死后，還發生過什么！”
這句話，像是一個暫停鍵。
所有鬼都停了下來，站在原地思考。
叫大力的鬼忽然道：“我想起來了！
我們死了32個人，死后，我們一起往西走。
但是，有只鬼突然冒了出來。
他一口氣，就吃了十個人！
所以……”
大力看著其他鬼。
小隊長接話道：“所以，我們現在，才只剩下22個人。
還有十個人被吃了……
他一直就在外面，我們只要離開這里，就會被他吃掉。
你們還想出去嗎？”
越來越多的鬼，似乎想起了當時的情形。
一個個嚇的鬼體直哆嗦。
有鬼道：“我記起來了。
他把黑禿子的頭撕下來，一口就吃了！
又把黑禿子的身體，撕成一條一條的吃。
跟吃手撕兔一樣！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