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收租鬼四目相對。

我一臉懵逼。

忍不住擼了把頭，我理了理思緒：

“你這棟樓里，住的都是鬼？”

收租鬼道：“呃，是啊。

我死了之后，就飄飄蕩蕩來這兒了。

一想到我的貸款，我就想再死一次。

然后就遇到一個受傷的女人……不對，是女鬼。

她問我房子租不租。

那我肯定租，反正租給誰不是租呢。

我就繼續干起了這買賣。

名聲打出去后，越來越多的鬼來租房，一來二去就住滿了。”

我還是不能理解，他們怎么招到一群鬼來租房的。

而且鬼一住進來，居然就沒有陰氣了。

怪不得一直沒修行人發現。

思索間，我便順著樓梯往上，在樓里查看起來。

邊走邊道：“如果他們強行住進來呢？”

收租鬼道：“我是二房東，沒有我的合同允許，它們進不來?！?/p>

我道：“如果有鬼強闖呢？”

收租鬼飄在我身后：“哦，有過一個。

是個不講理的老頭子，他倚老賣老。

說我陽間的合同不作數，不肯跟我簽租房合同。

然后他急強闖。

結果他一進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一進來他就消失了，就好像被這棟樓吞了一樣。

大師，可不是我害的，我沒有害他，他真的就消失了?！?/p>

我腳下一頓，心里暗暗吃驚。

這樓會吞鬼？

那豈不是和葉燭的制藥廠差不多……

還有當初，那個吃人的鬼旅館。

這類大型建筑，因為一些特殊原因，確實會形成自已的氣場。

但這種情況很少見。

通常出現于古建筑。

或著像制藥廠和旅館那樣，出過某種事故，死了很多人。

各種怨氣匯聚，才有可能變成‘活體’。

我不由得對這個收租鬼警惕起來。

因為按照他的說法。

他和這棟樓之間，似乎也有某種特定關聯。

如果他像葉燭一樣，能調動樓的力量。

那可就……

我對他說話的語氣，都只能客氣起來：

“住別人的房子，要交租金，那老頭活該?！?/p>

收租鬼一喜，立刻道：“大師英明。”

說話間，我們已經到了三樓。

都是黑乎乎的樓層，樓道里的感應燈，因為無人維修，大部分也都壞了。

忽明忽暗的。

收租鬼介紹著：“這一層16戶，都住滿了?！?/p>

過去的老房子，長長的一條，戶型小，但一層的住戶很多。

我依舊沒有感覺到半點陰氣。

正當我想繼續往四樓走時，收租鬼攔住我，面露難色：

“大師，上面就不去了吧？”

我不動聲色：“噢？為什么？”

收租鬼道：“這棟樓，一共六層。

四樓以上的房租更貴，租客的脾氣也特別古怪。

六樓的租客更兇，我收租的時候，都只敢站在六樓的樓道口?！?/p>

我瞇了瞇眼。

看來，上面住的鬼不簡單。

我剛想繼續開口說話，收租鬼像是感應到什么，忽然往后飄了一截。

還沖我招手：“大師、大師，你過來，讓一讓，有人下來了?！?/p>

說話間，就有個穿著西裝，夾著公文包，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從樓梯上下來了。

他慘白的臉色中，透著一股青黑，面無表情，眼神半耷拉著。

這也是只鬼！

但同樣的，他身上也沒有任何陰氣。

“大師，快讓路啊?！?/p>

收租鬼提醒我。

在即將和西裝男對上時，我麻溜的撤退到收租鬼旁邊。

西裝男眼珠子動了動，瞟向我。

然后又看向收租鬼：“新租客？”

收租鬼道：“不是，沒租?！?/p>

西裝男慢吞吞道：“我哥不喜歡太吵的鄰居。”

說完，就下樓了，速度飛快，眨眼就不見了。

我立刻跑樓道口窗戶的位置往下看。

就見西裝男出了大門，徑直往小區外走去。

收租鬼飄在旁邊，道：“他算是脾氣比較好的。

每天晚出早歸，不知道在外面干什么?！?/p>

而此時，我正死死盯著那個西裝鬼。

因為他在樓里時，身上沒有陰氣。

但一出了大樓的范圍，身上的陰氣就濃烈的溢出。

幾乎將他整個鬼都包裹住了！

他比跳樓學姐可厲害多了。

我道：“他住幾樓？”

收租鬼道：“412?！?/p>

我沉默了。

如果四樓的鬼都這么厲害，那五樓、六樓豈不是……

還有這些鬼，每天進進出出。

會去干些什么？

在腦海中迅速翻滾后，我意識到，關鍵點在這個租房鬼身上。

他看起來‘平平無奇’。

但他卻可以用租房，來與這一樓的鬼，達成某種和諧。

看來今晚，在這棟樓里，我很難展開手腳了。

于是我道：“既然上面的租客脾氣大，那我就不去了。

天色也不早，我也該回去了。

對了，忘記問，您貴姓啊？”

收租鬼道：“我姓孫，您叫我小孫就行?！?/p>

我道：“孫老哥啊，剩下那間房，我租了。

對了，上一家租客的房租，我幫他付了。

你算個總賬吧。”

收租鬼大喜：“大師，你真是大好人。

上一位租戶，當時更便宜，一個月才四百。

我給你湊個整，您給我一萬二就行。

您要租，我也算便宜點，你是長租還是短租？”

我說自已先租半年。

于是他重新掏出了一份半年的合同。

那房子，我要是不租下來。

要不了多久，估計會有其他鬼來租。

又或者，這姓孫的，又去找其他活人當租客。

不論如何，我先占個名額，確保姓孫的不亂來。

其余的，回頭再說。

我認認真真的看了一眼租房合同，和正常合同沒區別。

唯一不同的是，合同最后一頁，還附帶了一張《4棟租戶公約》。

公約內容相當驚悚。

第一：遵守租房紀律，不許在樓內吞食其他租客。

第二：在接受房屋庇護同時，要共同維護環境，輪流值日。

第三：所有租客，有義務保護房屋安全，禁止引起外部人員注意。

第四：有入侵人員時，四樓以上租客，有義務保護樓內安全。

第五：拖欠租金超過七日，你將成為清潔工，維持樓內的環境。

第六：本合同一式三份，由租客、房東、物業管理處各留一份。

好家伙。

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我指著合同：“咱們還有物業管理處？”

收租鬼道：“有，就在樓后面大院的平房里。

管理員是邢老頭，租房合同就是從他那里領的。

我立刻意識到，這個邢老頭是關鍵人物。

“我能先見見他嗎？”我問。

收租鬼搖頭：“不能，他一般都在房間里睡覺。

而且只見我們樓里的人。

你簽完合同，說不定以后能碰上他?！?/p>

我其實稍微有些猶豫。

因為這樓太詭異了。

但很快，我就下筆簽字，在上面簽下了‘周宜’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