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年紀(jì)不學(xué)好，敢這偷雞摸狗的勾當(dāng)！”
甄玉蘅抓著他的衣領(lǐng)子，隨便搜了搜便把自己的荷包搜了出來。
小孩被她揪著耳朵，疼得眼淚汪汪，連聲求饒：“我錯了，貴人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一聽就知道不是誠心悔過，這話早就說過多次了吧。
甄玉蘅看著他，五六歲的模樣，肉乎乎的小臉上灰撲撲的，手上仗長著凍瘡，衣裳上也全是補(bǔ)丁，一看就是個窮苦孩子。
她把人撒開，小孩連滾帶爬地去撿跑掉的鞋子，穿好鞋拔腿就要跑。
“站住！”
小孩扭過臉來，又故意做出一副可憐相說：“我知錯了，求求你饒了我吧。”
甄玉蘅走到他面前，拿出了一塊碎銀遞給他。
他眼睛一亮，立刻去拿，甄玉蘅又收回手，戳戳他的腦門。
“這一次放過你，是看你可憐。你記住，如果你要去偷錢，就得熟練到不會被人抓住，否則你早晚死在這條路上。”
她說完，把銀子給了那孩子，那孩子睜著水汪汪的眼睛看了她一會兒，扭頭跑走了。
甄玉蘅把荷包揣好，也往回走。
可是她一轉(zhuǎn)身，看著黑漆漆的巷子一時陷入茫然。
方才只顧著追人，都不知道這是跑到哪兒去了。
她看看頭上的月亮辨別方向，暈暈乎乎地找路出去。
這地七彎八繞的，她又沒來過，路還真不好找。
走了半天，終于快出去了，她加快了腳步。
突然，巷子口掠過一個黑影，她還沒反應(yīng)過來，被人撈進(jìn)了懷里。
“什么人——”
甄玉蘅被捂住了嘴巴，驚訝地抬頭時，對上一雙熟悉的俊朗眉眼。
謝從謹(jǐn)?shù)吐暤溃骸皠e出聲，有人跟蹤我。”
他話音剛落，不遠(yuǎn)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甄玉蘅乖乖地閉緊嘴巴，可此處光溜溜一條狹窄的巷子，并無藏身之處。
她輕輕扯了扯謝從謹(jǐn)?shù)囊滦洌嵝阉骸八麄兒孟褚愤^來了。”
謝從謹(jǐn)目光定在她的臉上，“幫我。”
甄玉蘅正要問怎么幫，下一瞬，腰肢被他攬住往身前一帶。
謝從謹(jǐn)?shù)皖^，二人距離驟然拉進(jìn)，甄玉蘅呼吸一窒。
“抱住我。”
謝從謹(jǐn)幾乎是貼著她的耳朵說話，溫?zé)岬臍庀⒑娴盟l(fā)癢。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抬起胳膊，環(huán)住了他的脖子。
腳步聲越來越近，兩個人從巷子口走過。
謝從謹(jǐn)背靠著墻，彎腰低頭，將臉埋在她頸間。
甄玉蘅被他攬著腰，握著后頸，配合地微微側(cè)過臉，擋住了他的臉。
察覺到那二人在往他們這邊看，他們不約而同地又貼近幾分。
狹小逼仄的空間里，二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鼻間幾乎要碰在一起。
許是太緊張，甄玉蘅心口跳得厲害，她絲毫不敢抬眼看謝從謹(jǐn)，眼睫一直在眨。
微弱的月色下，甄玉蘅的肌膚被映得像玉，紅唇潤澤嬌艷，因?yàn)榫o張而微微抿著。
謝從謹(jǐn)就這樣望著她，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緊緊攫住。
真的很奇怪，那晚的雪青，他只覺得陌生，但是碰上甄玉蘅，卻覺得熟悉，很像那個總是在深夜前來，與他纏綿的女人。
明明知道不可能，但是甄玉蘅身上的氣味，不停地往他的鼻子里鉆，他的手掌就貼在她的后腰，那盈盈一握，纖薄柔軟的腰肢，像極了她。
甄玉蘅和夜晚的女人一樣，會讓他產(chǎn)生狂亂的想法，讓他一碰到就不想放。
他緊緊盯著甄玉蘅如畫的眉眼，有一瞬的走神，手掌收緊了幾分。
甄玉蘅察覺到他手掌的不老實(shí)，猛地抬起眼簾瞪他。
他回過神來，見那二人朝這邊走近，埋進(jìn)她的頸窩，悄聲道：“再忍耐一會兒。”
甄玉蘅耳朵又酥又癢，忍不住縮了縮脖子，遠(yuǎn)遠(yuǎn)地看起來，更像是一對野鴛鴦在打情罵俏。
那二人對視一眼，沒再上前，朝著相反的方向追去。
“他們走了。”
甄玉蘅著急地站直身子要從謝從謹(jǐn)懷里出來，結(jié)果腳踩到地上一塊石頭，一個沒站穩(wěn)又撲進(jìn)了謝從謹(jǐn)?shù)膽牙铩?/p>
謝從謹(jǐn)還屈腿靠墻站著，甄玉蘅撲過來，他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便被她貼上了唇瓣。
柔軟的，溫?zé)岬挠|感。
彼此皆是一愣，謝從謹(jǐn)垂眸，靜靜地看著甄玉蘅，甄玉蘅瞪圓了眼睛，下一瞬像炸毛的貓兒一下子彈開。
她迅速撤到一丈開外，慌忙背過身，又是擦嘴，又是摸頭發(fā)。
謝從謹(jǐn)毫無波瀾，像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的樣子，淡定地站直身子，理了理衣襟。
月色沉寂，安靜的巷子里，二人默然無語。
飛葉隨后趕到，見他們二人隔老遠(yuǎn)相對站著兒，有些疑惑地看眼色。
謝從謹(jǐn)抬手指了個方向，飛葉點(diǎn)頭，朝著方才那二人離開的方向追去。
謝從謹(jǐn)很是平和，從甄玉蘅身邊走過，“我們走吧。”
甄玉蘅輕咳一聲，跟上了他的腳步。
二人一路沉默著，相伴著，一起走出巷子，走入街市。
街市上繁華喧鬧，他們二人的沉默顯得格外詭異，甄玉蘅先開口打破沉默：“方才那是什么人？”
“不知道，我讓飛葉去跟了，跟著他們自然能找到他們的主子。”
甄玉蘅點(diǎn)點(diǎn)頭，心想謝從謹(jǐn)最近應(yīng)該過得不太平，他們皇城司辦了那么多案子，應(yīng)該樹敵不少，肯定有人記恨他，想方設(shè)法地要害他。
“方才多謝你。”
謝從謹(jǐn)坦然地提起方才之事，道了謝。
甄玉蘅有些不自然，畢竟她和謝從謹(jǐn)是大伯哥和弟媳的關(guān)系，那樣幫他，和他貼在一起，還不慎……親在一起。
她的臉現(xiàn)在還在發(fā)燙呢。
“沒事，舉手之勞，如果是別人，也會幫你的。”
謝從謹(jǐn)默然。
如果是別人，他會要求她那樣幫助自己嗎？
他在心里問了自己這樣的一個問題，卻給不出答案。
斑駁的燈影映在甄玉蘅的臉上，她微微垂著頭，看起來柔軟靜謐。
謝從謹(jǐn)?shù)哪抗夂冒肷尾乓崎_，問她：“你那是怎么會在那巷子里？”
“遇上個小孩兒，他偷了我的錢，我追著他進(jìn)了巷子里。”
“錢追回來了嗎？”
甄玉蘅立刻掏出荷包給他看，語氣里不自覺帶了幾分得意，“當(dāng)然了。”
謝從謹(jǐn)唇角輕輕勾了下，“那你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