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來,跟我從這邊繞一下?!苯袷扉T熟路地引著眾人,沿著一條幾乎被野草淹沒的小徑,小心翼翼地前行。
七拐八拐之后,撥開最后一道垂掛的藤蔓。
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被群山環抱,朝東南敞開的緩坡谷地,毫無預兆地展現在眾人眼前。
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下來,照亮了這片沉睡的土地。
最先奪人目光的,是地上覆蓋了整個地表,一望無際的,濃的化不開的翠綠色。
拉拉秧匍匐蔓延,交織成一張厚實而綿密的綠色地毯,嚴嚴實實地鋪滿了緩坡,又順勢蔓延到下方的谷地,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這……這是……”王村長猛地停住腳步,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瞬間瞪大。
他甚至顧不上細看腳下,幾乎是下意識地,帶著一種急切求證的心情,拔腿就要往坡地邊緣沖去。
“村長!小心!”姜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別急,這拉拉秧長得太密太厚,把地面全遮住了,下面有沒有坑洼、石頭,根本就看不清楚!”
跟著的村民們也連聲勸阻:“是啊村長,婉丫頭說得在理!這綠毯子底下保不齊有啥,萬一崴了腳,摔個跟頭可不值當!咱們先看清楚了再說。”
王村長被姜婉牢牢拉住,又被眾人一勸,那股沖頭的熱切才稍稍冷卻。
他停下腳步,但目光卻像被釘在了那片遼闊的綠色上,怎么也挪不開。
他顧不上拉拉秧帶刺的藤蔓可能會劃拉褲腿,只是固執地站在邊緣,極力踮起腳,眺望遠方,手指無意識地凌空劃拉著,嘴里喃喃地估算著步數。
“光是看這拉拉秧蔓延的架勢……”他咂摸著嘴,手指在空中劃出一個大弧線,“爬坡過坎,鋪天蓋地,長得這么密不透風,腳下的地就絕不會??!”
他猛地轉過頭,眼睛亮得嚇人,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你們看看!一般的石頭地哪能長出這么密,這么旺的拉拉秧?”
“這玩意雖然煩人,但它不挑地,它知道哪兒有肥力,哪兒能扎根!”
“它肯這么不要命地長,就說明這地有底肥,有活氣!咱們腳下這片地是被草給耽誤了的實心好地!”
來得這幾位,誰不是跟土地打了幾十年交道的老把式?
看一片地好賴,只要看莊稼的長勢就行。
腳下鋪天蓋地,綠得發黑的拉拉秧,厚實的得幾乎看不見地面的長勢,每個人心里立刻明了。
這是一塊好地!
村民們對視一眼,黝黑的臉上泛著紅光。
“村長,你說的可是太對了,這次咱們可是賺了!”
“對,賺了!藥苗種到這里,保準長得格外好!鐵定能賣個好價錢!”
王村長聽著鄉親們七嘴八舌的興奮議論,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喜色,眼角的皺紋都舒展了許多。
他目光落在一直微笑著站在一旁的姜婉身上,眼神里滿是感激和贊賞,“婉丫頭,說到底,這事兒最該感謝的,還是你!”
“要不是你心細,腿勤,有眼光,能從這荒山野嶺里,把這塊被拉拉秧埋沒的金疙瘩給尋摸出來,咱們這些人,就算天天從山腳下過,恐怕也想不到這里竟然藏著這么大一份家當!”
“是你!給咱們石坪村,指了一條實實在在的增收新路!”
姜婉被王村長這么鄭重的感謝說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擺手:“村長,你可別這么說。我也是趕巧了,再說,地找著了,怎么收拾,還得靠你和大家呢?!?br/>“婉丫頭,你不用多說,你對咱們石坪村的好,做的這些實實在在的事,叔……不,是咱們全村老小都一筆一筆記在心里,絕不會忘的!”王村長打斷她,聲音有些哽咽,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點濕意逼回去。
姜婉見狀,連忙上前一步,笑著打斷了他:“村長,你看你,發現寶地是大喜的日子,咱們別說這些見外的話!你的心意,我都明白,記下了!”
姜婉適時地岔開話題:“眼下,咱們的當務之急是趕緊動手,把這些拉拉秧全都清理掉。地找到了是第一步,趕緊把地整出來,把藥苗趁早種下去,讓它扎出根,發出芽那才是把喜事落到實處,變成咱們村里真金白銀的收成!你說是不是?”
王村長被姜婉這么一打岔,立馬回過神來,他用力吸了吸鼻子,重重點頭,洪亮的聲音里充滿了干勁兒。
“對,婉丫頭說得在理,是我有點磨嘰了,大喜的日子,咱們得用汗水慶祝。”
“鄉親們,都聽見了吧?咱們該開始干活了!平整土地,就是現在最要緊的任務!都給我打起精神,干起來!”
“干!”
眾人齊聲吼了一嗓子,憋了半天的勁頭瞬間釋放。
他們早就按捺不住了,迫不及待想要看看這片地到底有多好!
鐮刀揮出呼呼的風聲,鋒利的刀刃貼著地皮,將糾結成片的拉拉齊根割斷。
鋤頭高高揚起,又重重落下,將頑固的草根連同結實的土塊一并從地里刨起。
鐵鍬緊隨其后,將清理出來的雜草碎石全都鏟到一旁,動作干凈利落,配合默契,顯然都是地里干活的好手!
姜婉也沒閑著,她拿起一把輕便的耙子,跟在清理出來的空地上,將殘留的細小草根和碎石進一步摟干凈。
陽光熾熱,汗水很快濕透了眾人的衣衫,但沒有人喊累,更沒有人停手。
那層蠻橫的綠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節節敗退,一片片黝黑、濕潤、散發著泥土芬芳的沃土,逐漸顯露在陽光之下。
不知不覺間,西邊的天空被晚霞染上了一層溫暖的橘紅與金邊。
忙碌的眾人終于在那片被清理出來的,廣闊而肥沃的土地邊緣,暫時直起了酸痛的腰身。
王村長沒有立刻休息,他快步走到一片剛清理干凈的空地中央,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抔黑土,湊到眼前,借著天邊最后一抹余光,仔仔細細地觀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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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一塊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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