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車門打開，二英白錦和希希一起下車。
三妹小腿動不了，打了石膏直溜溜的戳在那。”
“姐，我背你把！”小蘇彎腰。
白錦和二英看著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不用，我有拐杖！”三妹拒絕。
“姐，別執(zhí)拗了，你看這路滑溜溜的，萬一摔倒了呢！”小蘇阻擋著三妹。
三妹沒辦法只好聽他的，把拐杖給了二英，自已趴在小蘇背上
小蘇開心，三妹雖然看上去柔弱，可是真有重量，小蘇還有些吃力。
小蘇背著三妹往前走與付英擦肩而過。付英看她膈應的要死，這是又換了個男人。
小妹從大姐的眼睛里讀到了鄙夷，她索性也無所謂了，伸手摟著小蘇的脖子。
小蘇被三妹的突然大膽舉動整懵了，他紅著臉心臟撲通跳。
“大姐！”二英和白錦見到付英，客客氣氣的打招呼。
“白錦也回來了！”付英紅著眼眶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二英眼淚瞬間就流下來：“大姐，娘沒了。”
“嗯，進去吧，我要買東西去!”付英伸手擦了擦眼淚不想多說側(cè)身過去。
付英一個人跌跌撞撞的往小賣店走，村里人身后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等著吧！閨女幾個可要鬧騰呢！”
“非得人腦子打出狗腦子！”
付英聽的真真的，她此刻才明白白婆子說的話，人死不能復生不要讓人看了笑話。
是啊！該怪誰呢？怪娘年輕不檢點，養(yǎng)兒不教育？怪三妹惹是生非害娘挨打？還是怪三弟惠春苛待？狗扯羊皮的事太多太多，這對于娘或許真是解脫。
付英定了心，她買了酥餅子往回走。
三妹拐彎進了院子，房檐上掛起了白色的紙燈籠，大黑色的奠字隨風晃蕩，白棉布橫掛在那抖動凄慘無比。
三妹瞬間淚如泉涌，她哭著大喊一聲：“娘啊，娘，我回來了，老閨女回來晚了！”
三妹掙扎的往前，小蘇沒背好，三妹一個跟頭摔下來，她趴在地上匍匐前進。
手指頭扒拉著雪，身后留下一道子痕跡。
小蘇急忙過來扶三妹：“姐，起來，你起來！”
“娘啊！娘，你睜開眼看看我！”三妹震天震地的哀嚎，腦袋磕地當當響。
二英和白錦后面跟著，希希看到自已媽媽這個樣子一下子急的哇哇大哭。
二英拉著希希往惠春家走，她扭頭嫌棄的對白錦說：“讓她起來，這鬧啥呢！”
白錦看著地上打滾的三妹有些不知所措。
小蘇拉不住，王彬從屋里出來，他站在那黑著臉：“起來，鬧啥呢？沒喝醉就耍酒瘋！”
三妹看大家都針對她，索性也不爬了，坐在那拍著地叫喚。
小蘇十分能體諒三妹痛失母親的傷心，伸手公主抱著三妹進了屋。
白婆子問：“外面誰嚎呢？請哭喪的了？不是說不大辦嗎？”
幫忙的女人踮著腳尖噗嗤一笑“沒有，一把手小閨女回來了！”
付英爹蹲在墻角一言不發(fā)。
三妹被抱進屋，哭的兩眼發(fā)腫，她氣息不穩(wěn)顫顫巍巍，渾身哆嗦著。
“姐，別哭了，小心呼吸不暢頭暈！”小蘇如同貼身護衛(wèi)一直保護著三妹。
白婆子和女人互相使眼色，三妹的名聲在村里早就壞了，什么當小三，被包養(yǎng)，自已還養(yǎng)男人的閑話多了去了。
白錦看到王彬上前打招呼：“姐夫！”
“白錦你也回來了，很難得！”王彬笑著過來遞了一根煙給白錦。
白錦收起來，他進屋走到付英爹身邊叫了聲：“爹！”
付英爹抬眼皮點點頭不再說話。
白錦扭身出來，家里地方小擠不下。
王彬回頭白了一眼：“老頭子可能裝了，這也是假裝傷心呢，老婆子在的時候他天天沒少收拾！”
白錦聽了王彬的話一言不發(fā)，他沒有那么幸災樂禍，在他看來死去的人都不該被詬病。
三弟從外面風風火火進來，看到白錦和王彬，呲牙一笑：“姐夫，今天總算是聚齊了！”
王彬和白錦紛紛點頭，這話聽的別扭。
三弟光著腦袋進屋，他里里外外忙乎著。
屋里，三弟看到三妹正在那抽抽，開口：‘小妹，行啦，娘走都走啦，傷心也沒用，咱們兄妹以后都一條心好好的，讓她老人家放心！’
三弟幾句話給旁邊人說的挺動容。
‘這家伙糊涂半輩子，給老娘辦事倒是挺上心。
女人拿了份錢開始給破孝衣，什么兒子穿啥，閨女穿啥，女婿穿啥都是有講究的。
三弟為長子披麻戴孝，天龍長孫更是重中之重。
大家披戴好，外村的親戚也都來了。
總管讓王彬和白錦把門板子拆下來，把付英娘抬上去，蓋上白布。
王彬抗拒遲遲不動，還是白錦起身去抬著頭，王彬勉強跟著抬腿。
來的親戚都要過來看看，順便給點燒紙錢。
屋里有哭的有笑的亂成一團。
三弟不知道讓楊飛從哪里借來的錄音機，放著人們愛聽的河北梆子。
招娣和惠春各自在家里忙著炸糕，鍋上狼煙四起。
有的親戚朋友給點燒紙錢，過來吃上一份炸糕就回去了。
“還有誰的孝衣沒有？”女人扯著嗓子問。
楊飛過來：“我們兩口子還沒有！”
女人又給他扯了一塊。
三妹頭靠著小蘇，小蘇不停的給她拍著后背順氣。
王彬看在眼里氣在心上。
“他媽的，這是老牛吃嫩草了，越來越不像話！
王彬問白錦：“那個是誰？”
白錦扭回頭：“哦，這孩子開車撞了三妹，這不是知道娘沒了，找車給三妹送回來！”
王彬聽了翻白眼，剛認識就這么不檢點。
二英送了希希過來穿好孝衣，僅僅是遠遠看了一眼娘，她又找借口說幫著炸糕去了惠春家。
三弟招呼“走吧！去吃炸糕，都差不多好了。”
大家呼啦差瞬間起身麻溜的走了。
三三兩兩邊走邊嘀咕，王彬和白錦斷后。
三妹眼睛死死的盯著娘，巴不得她坐起來跟自已嘮嘮嗑，娘的突然離世深深的打擊了三妹。
“走啊？”三弟進來看著三妹遲遲不動。
“我想和娘單獨待一會兒！”三妹點了一根煙對三弟說。
“行吧，你看著也好，一會兒我來替你！”三弟說完就走了。
“小蘇你也去！”三妹讓小蘇跟著三弟走。
小蘇搖搖頭非要留下。
三弟走后，三妹往娘身邊挪了挪。
她掀開白布伸手摸了摸娘的臉“冰涼涼的。
“媽，媽！”三妹趴在娘身上一聲聲呼喚聲淚俱下。
小蘇一旁哭的淚人一樣，鼻涕眼淚一大把。他這輩子還真沒這么哭過。
空氣死靜，只有北風呼啦啦的吹著窗戶上風化的塑料紙，外頭的紙燈籠打著墻哐當直響。這個家再也看不到娘的笑臉，再也聽不到她的咳嗽聲。。。。
三妹拉著娘的手懺悔“娘，你不要怪我啊，我是打算回來看你的，我都走路上了，閨女我出車禍了，你看看我的腿，我真的是沒有辦法回來。。。”
“娘，你一定是想我了，我也想你，我天天都在想，我想著攢夠錢了回來跟你一起過年，我想好好的伺候你幾天，讓你享享福。。。。
娘，是我盡孝晚了。。。是閨女我不懂事連累你了。。。都是我害的你。。都是我的錯，，，我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你就醒來再看我一眼吧！”
三妹哭的鼻涕眼淚一大把沾的付英娘手臂上。
“姐，不要這樣！”小蘇伸手拉扯三妹給她擦拭。
“小蘇。。。”
“姐！”
“小蘇啊！我以后沒有媽媽了。。。”
“姐，對不住都是我的錯，都怪我！你不要這樣。。。”小蘇深深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