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沐心里非常清楚，關月林這種人，從來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作派，沒啥大事，他絕對不會輕易上診所看望自己的。

　　不過，當關月林提起與司徒鑒青的中醫遺產拉拉扯扯的閑事時，邊沐還是感覺非常意外。

　　“聽你這口氣……就算沒能集齊另外那幾份神秘組方，結合現代醫藥最新工藝，你也能開發出幾種療效顯著的新特中成藥？！”邊沐沒功夫跟關月林斗心眼，直接開口問了問。

　　“一種就夠了，還多種？！你也太小看司徒鑒青了，呵呵……你知道的，搞新藥研發，那投入可不是說著玩的，一不留神，一無所獲，有可能全都打水漂呢！某種意義上講，大家都在賭?！标P月林神情嚴肅地回應了幾句。

　　“是嗎？我瞎猜一下啊！一開始，你打算同駱總合作，駱總認定風險太大，甚至認定幾乎沒什么可操作性，我猜得對嗎？”邊沐笑著問道。

　　輕輕點點頭，關月林沒吱聲。

　　“后來，駱總身體狀況每況愈下，他就更沒心思搞什么新藥創新了，‘益優康’人心浮動、資金匱乏、效益日衰……整個公司能不能再撐幾年都是個問題，根本不可能搞什么新藥研發，你呢，就找到章助理，章助理覺著你拿著那些陳舊殘章搞事情簡直形同兒戲，根本無心跟你合適，我說的對不？”邊沐笑著瞎猜了半天。

　　“要不人們都夸你特聰明呢！我看吶，你就是太聰明了！沒錯！小章說了，漫說我只拿到其中很小很小一部分，就算我湊齊所有所謂的秘方，時過境遷的，它到底還有多少開發價值，她是基本不抱什么幻想的，現在吧，她一門心思全在恢復公司元氣方面，約一塊談了幾次，每次都不歡而散，思來想去的，我就想到你了。”關月林笑著說道。

　　“呵呵……你也太高看我了，經商一事，你們可是大行家，我插不上話的，對了，我怎么一直有種感覺……也不知道當說不當說……”話到嘴邊，邊沐似乎意識到了什么，住口不說了。

　　“自己人，還有啥不能說的？！還是跟那組秘方正相關嗎？”關月林似乎也意識到什么，擺出一副非常親和的樣子，隨口回應了一下。

　　“嗯！剛才聽你那么一說，我忽然想起一個人來，不知怎么搞的，我突然覺著你們私下里應該沒少接觸?！闭f到這兒，邊沐嘴角浮現出幾分別樣的笑意。

　　邊沐這人向來擅長直覺思維，這會兒還真派上了點用場。

　　“呵呵……我也瞎猜一下，你說的是那主兒是雷學鳴吧！”關月林到底老于世故，一下子就將那層窗戶紙給捅破了。

　　被人看破，邊沐不由地臉紅了一下，隨即又恢復成本色兒。

　　“我猜得對嗎？”邊沐笑著反問道。

　　“你腦子就是轉得快，明人不做暗事，私底下，我確實專程拜訪過他，也談過相互間的合作，無奈啊……那小子太狂，完全瞧不上司徒老先生留下來的東西，更何況，我手上只是一些為數很少的殘章呢！最后也是不歡而散，不過……還好，那小子做事還是很懂分寸的，守口如瓶，對我也沒啥不利影響。”

　　“謝關先生信任！既然雷學鳴那種營銷大拿都不認同此事，我覺著吧……這事應該從長計議才是，你說呢？”

　　“也許吧！既然大家已經把話說開了，我也就沒啥好隱瞞的了，過年前，我還找黃伯喜洽談來著，沒想到……老爺子直接說我瞎胡鬧，一個勁勸我好好給章助理當個好幫手，盡快把‘益優康’扶起來，那才是正途，聽他那意思，好象對司徒鑒青的東西沒啥興趣，唉！說起來還真是掃興，來！我給你看點真跡，你幫我斷一下，難道我真判斷失誤了？這些東西確實過時了？”說著話，就見關月林從餐桌邊上拿起自己隨身攜帶的手包，打里面拿出一份事先打印好的資料推送到邊沐手上。

　　二人聊得時間有點長，這會兒飯館里已經走得沒啥人了，關月林自然也就無加無所顧忌了。

　　不承想，邊沐壓根沒想看那玩意兒。

　　那份資料一看就是關月林自己加工過的玩意兒，不是原件，以邊沐現在的水平，看原件才有意義。

　　“別！這種事我現在還不想沾手，剛才……我腦子里簡單過了幾遍，以我眼下比較粗淺的認知，即便你手上掌握的這些材料有點用，但是……司徒老先生那什么腦子？！對吧！當初，老人家既然將其一分為四，肯定是做了特殊考慮的，比如說，四合一才有奇效，分拆就大打折扣甚至沒什么用，再有……我可提醒你?。∪f一司徒老先生心計相當深沉，事先在技術層面打了些埋伏，你這冒冒失失弄出一種什么新特中成藥，一開始，見效還挺快，這我信！你有這方面的經驗和實際能力，想必章助理他們也不會懷疑的，然而……事后臨床數據可能朝哪個方向走呢？萬一老人家動了特殊心思，不出三年，患者突然出現大家意想不到的副作用……到時候，萬一運氣不好，你是不是還得面臨刑事責任質疑呢？！”邊沐腦子轉得不是一般的快，說話的語速也突然加快了。

　　語速一變，說話的口氣也就完全不一樣了，關月林一聽，當時就有些傻眼了。

　　關月林是麗津醫療生意方面的高手，腦子絕對好使，有些最起碼的醫藥常識他還是有的，甚至于，在某些制藥方面，他也算半個行家呢！邊沐突然這么一提醒，他當時就有些醒悟了。

　　“哇靠！真是一席話驚醒夢中人吶！瞧我這腦子……在療養院住得都住傻了，對，對！司徒鑒青江湖味特重，對誰也防著一手，他要真在秘方里私設技術性質的‘暗鎖’，還真有可能把我給整進監獄呢！靠！得虧今天我對你坦誠相見，否則……這冒冒失失的，我不得吃大虧吶！謝謝，謝謝……靠！無形之中居然又逃過一劫！NND！都是鬼！”關月林有點如夢方醒的樣子了。

　　一聽這話，邊沐樂了。

　　“這不就結了嘛！我吧！相信一條，但凡跟發大財正相關的事，絕對離不開眾人幫襯，人一多，心思就雜亂，絕對不是那么容易搞得定的，倒推一下，司徒老先生當年面臨的人文處境跟咱們今天應該大差不差，人嘛！本性還是比較相近的，對吧！所以……這種事，宜慢不宜快，來日方長，慢慢來吧！”邊沐笑著解勸了關月林幾句。

　　輕輕點點頭，關月林感覺自己這是被一個年輕后輩上了一課，得！今天算是白來這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