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可怕了，沒想到事情居然是這樣的。”
陳秘書在一旁捂著嘴十分驚訝。
不過他看向羅飛的眼神之中卻多了幾分的欣賞，沒想到這位年輕的警察同志便有如此恐怖的實力。
來現場只不過是轉了一圈，電梯一個上下的功夫，就把自己老板究竟是怎么被殺的，案發的順序都理清了……
就算是看那些個警匪片和刑偵電視劇，也不曾見過這樣的辦事效率。
太不可思議了。
羅飛走回電梯之中，渾身輕松的抖落了一下肩膀。
“好了，這下子輕松了。”
“現在基本作案邏輯和順序搞清楚了，就剩下作案動機和嫌疑人身份了。”
等到倆人走出來的時候，大廳當中張偉他們正干坐著發呆。
“趙隊，組長，怎么樣，有線索么？”
“有！”
趙東來也一臉笑意。
“多虧了你們組長啊，基本情況現在已經搞清楚一半了，明天開始正式查詢作案人員。”
“快說說，他是怎么死的？”
林杰激動的湊到羅飛面前。
他知道一定是組長在上面找到了線索，并且將殺人的過程推理了一遍，所以有些急不可耐的想要搞清楚。
羅飛擺了擺手。
“今晚趙隊請客，邊吃邊說，我都快餓死了。”
一行人回到局里，就在外面找了一家家常菜館，因為天氣冷了，干脆點了一個銅鍋涮。
圍著爐火幾個人坐在一起，除去羅飛和趙東來之外，其余幾人都是一臉的疑惑。
他們到現在為止都沒想明白，顧曉川到底是怎么被殺害的？
羅飛把兇手動手的流程和線索都說了一遍。
幾個人茅塞頓開，張偉更是睜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有人居然能夠用這種手段，神不知鬼不覺的把電梯構筑成一個密室，并在其中殺人。
更不敢想象這一切，居然被自己的組長用了不到半天時間就破出來了。
實在是有些太匪夷所思了！
真是高人果招，就比誰更勝一籌了。
“組長，趙隊，咱們明天到底該怎么辦？現在看來你們所說維修工和受害者家屬都有嫌疑，一個有涉案嫌疑，一個有在場嫌疑，咱們重點查哪個？”
“重點？”
羅飛冷笑了一聲。
“什么重點？這么和你說吧，斷案之精髓在于，要把握一切線索，絕對不能斷章取義，自行取舍，一定要抓住所有的細節。”
“這也是真正可以從蛛絲馬跡推敲出來真相的精髓所在。”
幾個組員鄭重的點頭，說的實在是太對了。
“所以我們要雙管齊下，兩方都要查，明天晚上我們再開個討論會。”
“林杰你記得把至德集團當天的監控錄像，所有一樓大廳的監控記錄都調過來，肯定用得上。”
“我們為什么不先查監控呢？”
趙東來吃著牛肉，還不忘提出自己的疑惑。
羅飛則是平靜的笑了笑。
“如果先看監控記錄，那我們勢必會被誤導，至少被一些個鏡頭或者沒有出現的人或事改觀，這樣對于接下來的調查就有了先入為主的概念。”
“所以先去走訪，取他們口供，然后再回來用監控記錄查驗，這樣一來準度可以大大增加。”
說完之后羅飛低頭看鍋，就剩下菜和粉了。
一旁的三人都打著飽嗝靠在椅子上，感慨著羊肉的口感。
“你們仨還真是虧嘴啊。”
趙東來見狀哈哈大笑，抬手一揮，招呼繼續上菜。
第二天，一行人再度啟程，張偉他們去調集監控順便先查驗一遍。
羅飛則是單獨前往調查這兩撥人。
因為趙東來需要在局內處理事情就沒跟著一起出行，這點事交給羅飛一個人也就足矣。
第一站，羅飛先去了之前維修工所屬的門店。
這里的維修工是主管售后和維保的，他們和至德公司有合約，因此會定期前去檢修維保。
那一天就是他們當中的一個主任帶隊過去的，進行了一次檢修以及部分電梯內燈光的調試。
聽說羅飛到這里來查之后立刻積極配合起來。
因為他們也想知道顧曉川究竟是怎么死的。
對方死心太過于離奇和蹊蹺，以至于眾人這兩天都有些不安。
當時他們作為緊跟著離開的乘電梯人員，被一些個無良的網絡推手或公眾號直接定義為了具有嫌疑的特殊人群。
這也讓他們覺得十分苦惱……
現在的人都在網絡上面隨意造謠，一張嘴就害了那些個想要辟謠者跑斷腿。
必須要趕快結案，拿出一個說法來。
不然日后這件事拖下去對他們的工作也會有新的影響，
接待羅飛的那位主任姓白，身后跟著七個人，他們八個是一個團隊的，其中有三個是老師傅了，還有兩個是新人，兩個是協助的幫工。
“羅警官，這件事我們真的不知情啊，到底是哪個天殺的干的壞事，那我們這些個賣苦力的也影響了。”
看著對方這委屈的樣子，羅飛也有些無奈。
只能先聽著對方吐了半天的苦水，不然不好開展工作。
“白師傅，我想和你了解一下你們當天去電梯檢修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么怪事？”
“怪事？羅警官您的意思是……”
“比如說電梯頂的擋板，還有電梯按鍵的不同之處，或者是有沒有什么特殊的問題干擾到了你們檢修。”
白師傅看了看周圍的其他幾人。
“你們有么？”
大家面面相覷，認真思考了起來，但最終都搖了搖頭，很明顯他們對此事確實不知情。
“羅警官，這么和你說吧。”
“只要是我們負責的部分必然沒問題，上一次維保的時候就已經做了固定和保養，這一次除了燈光調試以外，上次維保的效果一直維持到了現在，質量絕對杠杠的。”
從言辭能看出對方確實憨厚老實，這種情況下聽不出扯謊的細節。
羅飛沒有繼續逼問，只是認真的看著對方。
“您們當時乘電梯上去的時候有沒有遇到可疑的人？就是說有沒有什么人意外闖入？”
白師傅愣了一下，隨后果斷搖頭，這次搖的非常果斷。
“這件事情我們可以給你打包票，在上去檢修完之后我還專門清點了一下人數，確定只有我們八個人檢修期間再沒有見到任何一個其他的工作人員，就是保潔人員都沒有。”
聽到對方這么說，羅飛有些犯了難，因為據他所知，那天在公司當中的員工基本上全部在崗，就算是保潔員也都在崗。
但是整個頂樓卻沒有見到任何一個人！
這就有點難辦了。
顧曉川沒有上去，他的秘書也沒有上去，助力同樣還沒有上去。
也就是說作案空間內只有他們八個維保人員。
那么兇手究竟在哪兒？難不成真的在他們這些人當中？
羅飛開始警惕的看向了白師傅身后的這些人。
“白師傅，再請你確認一遍，當天下樓的時候，你是否在電梯間當中把所有人都清點了一遍？八個人，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沒錯，這一點羅警官你可以放心，就算是去查監控也是這樣，我們回來的時候應該一樓大廳之中的監控都排到了，沒有一個人留下！”
看到對方這幅胸有成竹的樣子，羅飛也不再多說什么。
不管怎么說，這件事都是一個詭異的情況。
唯一在場的人就是面前這八個維修工，但是他們卻都有不在場的證明，明明到過現場卻全部都離開了。
如果白師傅沒有說謊的話，那么他們的作案條件并不具備了。
就算有動機也沒有辦法完成殺人行動。
更不可能同時操作謀殺和啟動電梯這兩件事！
再加上沒有確切的作案動機，羅飛愈發覺得這件事和他們八個人沒有半點關系。
“白師傅，那我就先告辭了，如果有需要你們協助調查的地方，會第一時間通知的。”
“太好了，麻煩羅警官了，拜托你們早日偵破，這對我們的名譽都很重要啊。”
看著白師傅一臉誠懇的樣子，羅飛笑著點了點頭。
第二站，羅飛到了那個在電子廠受傷的派遣工家里。
受傷的大叔名叫岳大國，此刻已經從醫院回家了，看樣子狀況不是很好，但是見到了羅飛前來造訪調查還是強撐著坐了起來。
看到對方的第一眼，羅飛心中十分不忍。
因為他沒有想到對方這個三級傷殘居然嚴重到了如此程度，渾身皮膚有百分之三十多的燒傷，而且兩條胳膊傷的比較嚴重。
準確來說因為那邊的電熱管氣壓過大，一下子脫了塞，先是熱氣灼傷，然后是皮膚接觸燒傷，不能只用一個慘字來形容。
“岳先生你好，我是想來了解一下關于你和至德集團之間的事的。”
話剛說完，一旁的女人便哭了起來。
對方是岳大國的妻子，看著自己男人現在變成了這副模樣，心中更多的是悲痛，但卻又無處發泄。
每逢提到這個話題的時候，卻只能以淚洗面。
岳大國平靜的擺了擺手，示意讓妻子先去忙她的，不要在這里打岔。
隨即長嘆一聲語氣當中帶著些許無奈。
“唉，沒辦法，也只能怪我自己忽視了，沒有第一時間察覺。”
“他們偷換概念玩了文字游戲，我被帶上車的時候才知道不是合同工，只能以勞務派遣為名被送過去，想著能賺一點是一點，沒想到還是出了意外，這下算是徹底栽了。”
“警察同志，這也只能怪我，是我沒第一時間查清楚，不過現在還好，命算是保住了，還有孩子她媽和我兒子陪著我，也就不計較了。”
羅飛聽聞對方所說，心中也多了幾分凄涼感。
“岳先生，至德集團發生的事情你應該都知道了吧。”
“是啊，最近網上面都傳瘋了，說是有天理報應，說是一些個稀奇古怪的原因，顧總的命也是命，我雖然挺恨他，但就這么死了……我也覺得不忍。”
這一席話之后，羅飛大為感慨。
真是人間至善，在這個時候還能堅持自己的原則，真是一個了不起的男人。
“他雖然為富不仁，利用我賺錢，但是到最后把自己命搭了進去。”
“別管這兩件事有沒有關系，我都覺得太可惜了，人命終究還是太脆弱了。”
羅飛認真的看向對方。
“岳先生，顧曉川之前來找過你們對么？”
“是的，有這么回事。”
“當時我還在醫院里面，顧總說是來我們家進行慰問，唉，當時是我兒子和我老婆接待了他，好像是有什么事沒談攏。”
“他說要配個幾千塊人道補償就算了，讓我們不要把這事鬧大，還讓我們寫個聲明誰是我不小心和操作失誤導致的，和用人單位無關，我兒子脾氣也倔，直接把對方罵走了。”
“嘿嘿，這臭小子。”
聽到對方這話，羅飛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這小子還真是有點脾氣在身上的。
就在這時，門開了。
“爸，媽，我回來了。”
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隨后一個穿著校服的年輕小伙走了進來。
“小軍啊，快來，這位警察同志是來調查情況的，有什么之前的事情你要如實的交代。”
羅飛和這位剛進門的年輕人對視了一眼，雙方忽然間愣住了。
“是你？”
只是一眼就認出了對方，就是那天晚上自己在外面閑逛的時候所遇到的年輕學生。
兩人因為避免了碰撞，所以在擦肩的瞬間對方還向自己表示謝意。
“警察同志，這是我兒子，岳軍……”
“怎么？你們之前認識？”
岳大國有些意外的看著他們兩個人，羅飛站起身來笑著向對方走了過去，主動伸出了手。
“真是沒想到啊，我們又見面了，岳軍同學，我姓羅。”
“啊，是您……”
“羅警官，你好。”
面前的少年干凈清澈，眼神當中帶著正直和真誠。
“那天晚上我們見過，不過羅警官的身手確實好，直接避開了我，不然撞到恐怕就尷尬了。”
看著自己的兒子，岳大國笑了起來。
“你這臭小子，毛毛躁躁的。”
隨后羅飛向對方說明了來意，聽到顧曉川這三個字，岳軍的臉色突變，很明顯他對于那件事還是比較生氣的。
不過礙于自己父親和警察同志都在這，他還是認真的說起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