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冰雖然看似氣定神閑，其實內心已經有些慌亂。
“老韓，羅老弟，就在不久之前，我破獲了一起入室搶劫強奸案。抓住了其中一個兇手，叫王大勇。”
韓鐵生聽了立刻拍案。
“你說的是那個裝成修空調，實行入室搶劫和犯罪的兄弟兩人？”
“不錯。”程冰不置可否。
“這個大哥王大勇跟他弟弟也許是聽到了風聲，知道我們在調查他。所以干脆跟他弟弟王二勇拆分了。”
“也就在昨天晚上，我們進行問話的時候……我手下的一個新兵蛋子一激動，直接一腳把他踹翻在地，然后他就沒氣了。”
程冰說到這。
羅飛才算明白。
原來他是糾結于自己的手下濫用私刑，刑訊逼供，結果害死了嫌疑犯。
“程冰！你糊涂啊！你怎么能做出這樣的事？”
韓鐵生一陣扶額。
滿臉寫著痛心疾首。
程冰也無奈道。
“老韓，我也不想啊。”
“但是當時我的對講機掉在地上，上面有我女兒貼的照片，結果那個王大勇他，看著我女兒的照片一陣怪笑，目光就像餓狼一樣！”
羅飛這才明白。
程冰是對這個入室搶劫，還專門挑十幾歲小姑娘下手的禽獸恨之入骨。
加上對方對他的女兒露出猥瑣怪笑。
這才讓程冰氣炸了！
“程隊長，可照理說，就算是踹了胸口，那這人也不會直接一命嗚呼吧？”
“畢竟就算平時我們給人搶救，做心肺復蘇的時候，也會按壞胸骨，這都是常有的事……”
程冰只好坦白。
“這可不怪我們，因為王大勇在被發現的時候，就已經氣若游絲，被發現他的熱心群眾們打翻在地，加上他本身就有肺結核的病。所以我們抓住他問話的時候，他已經內出血了。”
“那你們是不是對他動手了？這總沒錯吧？”
羅飛語氣冰冷，聽不出半分情緒。
程冰也只好承認：“沒錯。”
羅飛也攤手道：“那不就結了？我是你的話，就乖乖去認罪伏法。”
他說著就拿出手機。
打算報警，好讓程冰自首。
“老韓，羅老弟，我知道自己犯了錯，應該承擔責任，但是我也放心不下我隊里剩下的警員。”
“最重要的是，那個王二勇還被沒抓住。如果要是他逍遙法外，再做出類似的事情，那我真對不起死去女孩的父親！”
程冰有些手足無措。
他解釋后。
羅飛才知曉。
原來程冰不是很在意自己是不是會被抓。
畢竟做錯了事情，他愿意認罪伏法。
可他不想看著壞人逍遙法外，再去傷害更多人！
“老韓，雖然那個姓楊的答應會幫三大隊的其他隊員們安排新的歸宿，可我信不過他。”
“更別說這哥們以前就喜歡搞事，上次如果不是他帶人打草驚蛇，我們也不會在調查到一半的時候放走了王二勇，還害死了我師父！”
程冰的語氣無比委屈。
向來雷厲風行的他。
此時居然濕潤了眼眶。
韓鐵生也告訴羅飛和李煜。
“羅飛，你們可能有所不知。這程冰從來都是由他師父老張帶大的，從他進入警隊就是如此。”
“可是因為這一次出任務，老張在追捕王二勇的時候，被對方絆倒，因此腦溢血復發，沒幾天就光榮了。所以程隊心里這才有執念，根本放不下。”
韓鐵生這樣解釋。
讓李煜美眸中都閃過一抹動容。
可羅飛卻很清楚司法程序。
不是說這個案子他們想幫忙就能查的。
所以他也只是答應。
“程隊長，你的心思我們理解了。你也盡管放心，我們會想辦法幫你把案子查清楚。”
羅飛居然會爽快答應。
完全出乎了對方意料。
“羅老弟，你說的是真的，你真的愿意幫忙嗎？”
看著程冰是有些難以置信，羅飛不置可否。
“程隊長，我們幫忙是可以。但是我們不可能在自己權利之外執法。也會以自己手頭的案子為優先。”
“所以在真相調查出來之前，你可能得在號子里面待一段時間，受點皮肉之苦……”
程冰連連點頭。
“這個我明白。羅老弟放心，只要你肯幫忙，就算是要我等再久，我也愿意等。”
程冰這樣說著。
語氣里滿是期待。
羅飛也連連點頭。
“程隊長，那既然這樣，你就先自首，然后等我們的好消息。”
羅飛說著，就給旁邊的李煜使了個眼色。
對方便按照兩人之前約定好的。
拿出了自首登記本。
幾乎同時。
餐廳外已經傳來了滴烏滴烏的警笛聲。
“老韓，還是你想的周到，否則要是等我一會出了飯店再去警隊自首，那就來不及了。”
程冰是滿臉感激的看了老韓一眼。
可他卻壓根不會告訴對方。
自己根本就不知道羅飛他們的計劃。
這都是羅飛和李煜商量好的。
……
“老韓，你們怎么去了那么久啊？”
半晌后。
隨著三人進入隔壁包間。
關松虎和若波他們都已經在這里等候多時。
看著幾人盯著熱氣騰騰的飯菜沒動筷子。
老韓便把事情經過告訴了幾人。
“這么看，這個程隊長，還挺有責任心的？”
“不說其他，一般人遇到這種情況，真不見得會自首。”
“可是我們具體該怎么做？”
……
關松虎也點了點頭。
“的確，老楊這個人做事雖然一板一眼，但是在查案的水平上，和程冰手下的團隊的確是差了一大截。”
羅飛聽了卻只是平靜道。
“諸位，咱們先吃飯。”
見他說著舉杯，臉上滿是從容不迫。
老韓等人都被勾起了濃濃興趣。
“羅飛，莫非你有辦法解決問題？”
“我是想不到怎么樣把這個案子弄到自己手里，同時又能不得罪楊隊。”
羅飛卻好似沒聽到，非但繼續賣關子。
而且還笑著端起酒杯。
“關隊長，諸位戰友們，來來，我來敬你們一杯。就當慶祝我們專案組成立。”
“祝愿我們接下來勢如破竹，乘風破浪，所有案子到了我們手里，都能破獲。”
其他人雖然將信將疑，也搞不懂羅飛的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但是林杰三人作為跟隨了羅飛一段時間的下屬。
他們可太清楚。
羅飛骨子里是怎樣的一個人。
他既然說有辦法，那就能夠抓到嫌犯。
可是在接下來的幾天。
羅飛他們雖然一直在著手調查販毒分子的同伙們。
可調查始終沒什么特別大的進展。
包括那個王二勇。
也好似從人間蒸發了。
再沒露過面。
這天中午。
大家正在午休。
渠若波端著茶水到了羅飛面前。
“飛哥，您說，有沒有可能，這個王二勇已經離開了安遠？”
“有可能吧。”
羅飛說著掛斷電話。
這樣的肯定回答，也讓渠若波有些泄氣。
“那要是這么說，我們豈不是守株待兔也白搭？”
不遠處的李煜，則是在把桌上的文件整理好后冷笑著。
“想也知道，程冰被判的消息在常禮市造成了不小的轟動。省里都特意開了兩次大會，讓大家引以為戒。千萬不要刑訊逼供。”
“那個王二勇但凡看點新聞，就會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李煜說著手托香腮。
好似漫不經心。
實則有些無奈。
畢竟程冰這樣一位好警察，被王大勇兩兄弟害的鋃鐺入獄。
只怕整個安遠省的同僚們心里都憋著一股火。
如果王二勇落在他們手上，后果也是可想而知。
這種時候，當然是三十六計走為上。
羅飛也干脆順著她的話說。
“李煜說的有道理。”
“王二勇的反偵察能力不是一般的強，否則他也不會從山城，湖省等地，一路跟著大哥作案到了安遠。”
“所以我們光著急也不是辦法。這種時候最應該做的，是查案子。”
可聽了羅飛的話。
不遠處正端著盒飯過來的韓鐵生，卻是眼皮跳了跳。
“羅老弟，我不說其他。就你平日那雷厲風行的架勢，凡是在我們這個片區的案子，你基本上都會過問。有些民事糾紛你都不放過。”
“這要是真的大案子來了，我們真的就能準備好了？”
“我看未必。”渠若波小聲嘟囔了一句。
不敢再看羅飛。
李煜卻說。
“我倒是覺得，有時候見微知著。羅飛這樣做，可能是想從各種現象里，尋找蛛絲馬跡，看能不能讓自己獲得啟發。打開思路，這對查案也是有好處的。”
“李煜，我才發現，你跟羅飛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不是挺不對付的。怎么現在又總是向著他說話？”
韓鐵生一副發現了不得了情況的架勢。
李煜卻是俏臉泛紅，但表面依舊不動聲色。
“老韓你別瞎說！人家李煜是冰清玉潔，出淤泥而不染的小白花。一般人根本高攀不起。”
“再說這話要是傳到楊美耳朵里，那我可能馬上就要被調回去了。”
羅飛這話乍一聽是妥協。
實則卻是赤裸裸的威脅。
韓鐵生只好求饒似的拱手道。
“羅老弟，我服了，我錯了行不行。是我不該多嘴。”
“這程冰是我多年戰友，他的案子還等著我們想辦法呢。611重案組可不能沒有你。”
韓鐵生起初一本正經。
可說著說著。
就意味深長的掃了一眼李煜和羅飛。
好似月老在世，恨不得直接用紅線把兩人徹底鎖死。
羅飛也忍不住皺了皺眉：“老韓我以前怎么沒發現，你怎么這么貧！”
叮鈴鈴！
好在這會電話響了。
韓鐵生這才給自己解了圍。
“各位，香榭麗賓館706房間。兇殺。”
羅飛和李煜也幾乎異口同聲。
“動！”
隨著一行人分別上了兩輛警車。
坐在后排的渠若波和旁邊的痕跡師：黃雷對視了一眼。
“飛哥，這兇手會不會是王二勇？”
“說不好。”
羅飛剛才已經大概了解了案件基本情況。
死者是一名年輕女性，19-24歲之間。
被發現時身上有七處刀傷。
死因是失血過多，一人死在了浴室得淋浴間……
因為王二勇兄弟倆犯的前幾起案子，針對的都是家里沒人，或者是需要修空調的單身女性，受害者大多數在12歲到16歲之間。
所以像這一次，案發在賓館，而且年齡不符的情況，羅飛還是第一次見。
“老韓，我們已經把現場基本清理出來了了。剛才的現場痕跡也已經拍攝過，尸體也正準備送去鑒定科做檢驗。”
半晌后。
香榭麗酒店。
706房間門口。
一個有著一頭齊耳短發，戴著金絲框眼鏡的女法醫正摘下兩層膠皮手套。
當看到韓鐵生和羅飛一行人。
她的眼底明顯閃過一絲詫異。
“老韓，這位就是前兩天全市通報嘉獎的那個重案組新人：羅飛？”
“是啊。”
韓鐵生點了點頭。
“你好，我是羅飛，從濱海市來的。”
“我能不能先看一眼尸體？”
羅飛這樣提議。
是因為憑借：超強獵犬嗅覺，他已經聞到了一股明顯的火藥味和金屬氣息。
那是槍支彈藥特有的氣味。
假如對方是普通情侶，身上又怎么可能有管制槍械？
“羅警官，我們剛才已經對浴室進行了著重處理和勘察，你可以著重勘察房間的其他地方。”
短發女提醒了一句。
羅飛卻徑直走向了擺在屋內正中央的裹尸袋。
只是掃了一眼。
他就推斷出了尸體的大概情況。
“死者在死前并沒有劇烈掙扎，說明可能是服用了一定劑量的安眠藥。”
“屋內有兩個人一起呆過的痕跡。所以入駐房間的應該不只是一個人。”
“從我們剛才在前臺詢問的筆錄情況來看。是一對情侶入住了這間房。但是那個男生從三天前就離開了，房間也沒退。”
羅飛做出的一系列推測。
讓短發女不由得刮目相看。
“老韓，你新找來的這位組長挺厲害的。我算是知道為什么你非要把他從濱海市調來不可。”
看出對方的鏡片后，一雙清水明眸里滿是驚艷連連。
羅飛卻只是平靜道。
“這位姐姐，我所說的只不過是根據現狀所作出的一些推斷。”
“飛哥，就在剛才，我們已經調查到了那個男生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