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寒山握著手機，聽著韓晉在電話那頭興奮得語無倫次的聲音，緊繃了數(shù)日的下頜線，終于幾不可察地松弛了幾分。
明嫣回京都了……
她到底還是回來了。
果然，他的判斷沒有錯。
明嫣怎么可能真的離開他？
五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說舍棄就舍棄？
她只是在賭氣，用最激烈的方式表達她的不滿。
而現(xiàn)在，氣消了，她自然就回來了。
就像韓晉說的——明嫣離不開他。
“老霍？老霍你聽見了嗎？明天可得好好準備一下！”韓晉還在電話那頭喋喋不休地出謀劃策，“要不要訂束花？或者準備個禮物？女孩子嘛，總是要哄的……”
“嗯。”霍寒山淡淡地應(yīng)了一聲，打斷了韓晉的興奮，“我知道了。”
他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靜從容。
等掛斷電話，霍寒山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指尖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他冷峻的側(cè)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他沉吟片刻，按下內(nèi)線電話。
助理很快敲門進來，“霍律師，您找我？”
霍寒山抬眸，語氣平靜，“今天下午茶我請，你去訂最好的咖啡和甜品，律所所有人都有份。”
助理見自家老板難得這么開心，便壯著膽子問了一句，“老板，是打贏什么官司了嗎？”
霍寒山眉梢眼角掩不住的笑意，沖淡了他一貫的清冷洌厲，“明嫣明天回律所。”
助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興奮地幾乎要歡呼出聲：“真的嗎？明嫣姐要回來了？！太好了！我這就去辦！”
看著助理歡天喜地，幾乎是蹦跳著出去的背影，霍寒山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很快，外面開放式辦公區(qū)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和議論聲。
“明嫣姐要回來了？！”
“天啊！終于！這段時間霍律師低氣壓快嚇死我了！”
“太好了！所里終于能恢復正常了！”
“我就說嘛，明嫣姐怎么可能真走！”
“霍律師請大家喝下午茶！慶祝明嫣姐回歸！”
喜悅的氣氛在整個明寒律所擴散開來，所有人都沉浸在撥云見日的輕松和期待中。
霍寒山聽著外面的喧鬧，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
他拿出手機，找到明嫣的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撥出去。
算了。
以明嫣一貫的性子肯定是要給他準備驚喜。
那他就當不知道好了。
明天……
等她明天回來，一切都會回到正軌。
他會跟她好好談一談。
他或許可以嘗試做出的改變。
關(guān)于婚禮，關(guān)于未來，關(guān)于一切……
……
京都的夜晚，華燈初上，流光溢彩。
明嫣入住的酒店房間在28層，視野極佳，可以俯瞰小半個城市的璀璨夜景。
她剛洗完澡，濕漉漉的長發(fā)用毛巾包裹著，正準備吹干。
門鈴卻在這時響了起來。
明嫣有些疑惑，這個時間會是誰？
她走到門后，透過貓眼向外看去——門外站著的是傅修沉。
他換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閑裝，少了白日里的凌厲，多了幾分隨和，但通身的矜貴氣度卻絲毫未減。
明嫣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門。
“傅總？您……有事？”她站在門內(nèi)，并沒有完全讓開。
傅修沉的視線不由得落在她露出半截突出的鎖骨，以及一小塊深陷下去的頸窩……
他目光自然地移開，隨即將將手里一個精致的食盒遞了過來。
“酒店送的夜宵，說是給VIP客人的。”他的語氣平淡無波，“我不太餓，想著你可能需要。”
明嫣低頭看去，食盒是附近一家很有名的粵式茶餐廳的logo，那家的點心以精致美味著稱，需要提前很久預(yù)訂。
酒店送的？
還這么巧是她喜歡的口味？
“謝謝傅總。”
“不客氣。”傅修沉的目光落在她還在滴水的發(fā)梢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頭發(fā)不吹干容易感冒。”
他的語氣自然，卻莫名讓明嫣覺得耳根微熱，“正準備吹呢。”
“嗯。”傅修沉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刻離開的意思，反而像是閑聊般問道，“明天有什么安排？需要幫忙嗎？”
“不用了，謝謝，我自己可以處理。”明嫣下意識地拒絕，她不想再欠他人情了。
傅修沉也不堅持，只是淡淡道：“好，有事可以隨時聯(lián)系周慕言，或者直接找我。”
他的目光再次掠過她微濕的發(fā)梢，“早點休息。”
明嫣連忙點了點頭。
待目送他離開，她這才關(guān)上門，手里捧著還帶著溫熱的食盒，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一圈圈漣漪。
她打開食盒，里面是她讀書時就很喜歡的蝦餃皇和流沙包，還配了一碗溫潤的陳皮紅豆沙。
他……怎么會知道她的喜好？
是巧合嗎？
還是……
明嫣連忙甩了甩頭，隨即啞然失笑，她在胡思亂想什么？
她拿起一個流沙包咬了一口——嗯。
好甜。
……
第二天一大早，明寒律師事務(wù)所。
霍寒山比平時早到了半個小時，他穿著一身熨帖的深藍色西裝，頭發(fā)打理得一絲不茍，連袖扣都換了一對新的。
他坐在辦公室里，看似在處理文件，但目光卻時不時地瞥向門口的方向，指尖在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
外面的員工們也都心照不宣，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竊竊私語。
“明嫣姐怎么還沒來啊？”
“是不是想給霍律師一個驚喜，故意晚點到？”
“肯定是！哎呀，好期待看到明嫣姐回來啊！所里沒有她總覺得少了主心骨。”
而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韓晉同樣也是坐立不安，他一會兒跑到門口張望，一會兒又溜達到霍寒山辦公室門口探頭探腦。
這段時間明嫣不在，霍寒山又不在狀態(tài)，律所的所有雜事都堆在他身上，快把他搞瘋了，他現(xiàn)在恨不得明嫣趕緊回來解救自己！
可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九點整……
門口沒有動靜。
九點半……
依舊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十點……
辦公區(qū)原本興奮的氣氛漸漸冷卻下來，開始彌漫起一絲不安和疑惑。
這……什么情況？
明嫣姐呢？
怎么還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