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行長老我們該走了。”姬臻臻一句話將觀行從沉痛的回憶中拉了回來。
觀行已經(jīng)沒什么可說的了，只最后提醒道：“若舍利子真在逍遙閣，不管舍利子的失竊跟鬼面真人有沒有關(guān)系，你們索要舍利子都避不開鬼面真人，切記不要與之正面起沖突。此人——”
觀行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好一會兒才道：“也算是個講道理的。”
姬臻臻笑嘻嘻地道：“長老，您要不要照照鏡子，看看您說這話時的表情有多勉強？”
觀行：……
觀行朝她一瞪眼，方才因回憶往事生出的那些負面情緒頓時消散了不少，“你這小女娃，嘴里就不能有句好話？貧僧不打誑語，方才只是沒想好如何形容此人的品性。
總之，鬼面真人雖然本事了得，但很少會無緣無故地傷人。他的思維方式和他口中的道理，有時候常人難以理解，你們?nèi)羰悄苷f服他歸還舍利子最好，若不能，也要心平氣和地離開。”
“觀行長老，你現(xiàn)在的樣子好慫啊。”
觀行長老氣得差點兒跳腳，念了幾聲心經(jīng)才又恢復(fù)了平靜，“小施主，觀真師兄如此看重你，想必你的確有些本事，但你最好還是將貧僧的警告放在心上。”
這一氣之下，觀行長老剩下的負面情緒消失得一干二凈。
若姬臻臻是個小和尚，恐怕已經(jīng)被他在腦門上狠狠敲了一個爆栗。
姬臻臻收起了調(diào)皮玩笑之色，鄭重地朝他抱了抱拳，“多謝觀行長老特意告知此事。”
觀行一怔，隨即雙手合十，“阿彌陀佛，祝兩位施主一路平安，達成所愿。”
“承您吉言，必定一路順風(fēng)。”
來時，是姬臻臻空離并小菩提三個，離開時，卻多了一人。
他們要找的是通天寺的舍利子，此行自然得有通天寺的僧人同行，畢竟空離早已還俗，代表不了通天寺。
而這個被觀真大師指定為通天寺代表的不是別人，正是空凈。
空凈將萌萌噠的小菩提架在脖子上，笑呵呵的樣子一點兒不像是正經(jīng)僧人。
姬臻臻瞅著那小和尚疊大和尚的喜感畫面，笑道：“空凈師兄好像很喜歡小菩提。”
“小菩提至善至純，很難不喜歡。”空凈道。
姬臻臻眼里惡趣味一起，笑吟吟地道：“你口中的至純至善在我剛認(rèn)識的時候，正在教唆精怪取無辜之人的心頭血。當(dāng)然，被我阻止了。”
在空凈脖子上騎馬馬的小菩提神色慌亂一瞬后，板著肉坨坨臉一本正經(jīng)地解釋道：“并非教唆，而是給出正確的建議。就算取了心頭血也沒事，本座不會讓那人死。事后我問過空離前輩了，他說當(dāng)時那個情形下，我做的選擇是正確的。”
姬臻臻的雙眼頓時朝空離斜去。
空離：……
空離沒想到自己好端端走自己的，也能被天降大鍋砸中。
“離郎，你真說了這樣的話？”姬臻臻問。
空離目光閃了閃，“這……事情過去太久了，我記不得了。興許是有的，但原話應(yīng)當(dāng)不是如此。”
姬臻臻冷笑一聲，“那就是說過了。我看小菩提日后還是別跟著你了，跟著空凈師兄帶吧，免得你把孩子帶歪了。”
這時，空凈樂呵呵地來了一句，“貧僧求之不得。論帶孩子，貧僧很有經(jīng)驗，空離小師弟便是貧僧帶大的，的確被貧僧帶得很好。”
姬臻臻突然沉默。
空離也沉默了。
空凈成功用一句話令兩人閉了嘴，氣氛變得微妙，但當(dāng)事人空凈絲毫沒有察覺。
姬臻臻一時不知空凈這話是認(rèn)真的，還是在正話反說。
繼觀真大師之后，姬臻臻覺得空凈也是有點兒東西的。
難怪每次遇到什么紅塵雜事，觀真大師都是派空凈下山處理。
幾人先去了隔壁的晨昏寺，畢竟馬車和塵雪這個車夫都在晨昏寺等著。
逍遙閣能把每年五毒五欲齋的地點選在燕京城，除了燕京城權(quán)貴土豪多，也是因為逍遙閣的大本營距離燕京城不算遠。
當(dāng)然，再是不遠，放在交通不便的古代，來回一趟也得十天半個月。
這還得是一路順利的情況下，若是遇到天氣不好道路受阻的情況，便要更久了。
幾人來的時候，塵雪這個本該被僧人招待的香客卻拎著把大掃帚在寺院門口掃地。
塵雪沒想到兩人這么快就要返程，正想問什么，便聽到小主母道了句：“不回府，咱們啟程去并州的磐山縣磐石鄉(xiāng)。”
這個地方是姬臻臻占卜的時候看到的，乃逍遙閣大本營所在之地。
塵雪聞言一愣，“并州磐石鄉(xiāng)？這不是逍遙閣的地盤么？咱們?nèi)ミ@里做什么？”
此話剛一出口，塵雪便意識到什么，此地?zé)o三兩銀地捂住了嘴，然后瞄向自家主子。
空離盯著這二傻子，皮笑肉不笑地道：“對，就是去逍遙閣，這一路上，你就安安靜靜地當(dāng)個車夫，不要說多余的話。知道了么，嗯？”
這幸虧是他提前跟姬八娘透露過他與逍遙閣閣主認(rèn)識的事情，否則，塵雪突然來上這么一句，豈非不打自招？
塵雪立馬抿緊了嘴，連連點頭，然后頂著空離冷颼颼的目光，火燒屁股似的地往寺廟里去了。
跟寺廟里的人打過招呼后，塵雪很快便套好了馬車出來。
迫于主子的威壓，塵雪不敢多問，但他心里好奇得要死，到底為什么要去逍遙閣啊？
這地方邪門得很，連千知閣的人都是繞著走。反正那地方他以前去過一次就再也不想去了。
姬臻臻看了眼晨昏寺寒磣的寺門，再看了看塵雪，似乎在端詳什么，不過那目光停留沒多久便又移開了。
因為急著趕路，姬臻臻沒有進寺廟，不過離開之前她還是從隨身攜帶的銀票里抽出了一張給塵雪，“我瞧這晨昏寺頗為寒酸，這錢就當(dāng)是我捐贈的香火錢了，日后我再去廟里燒香。”
“一千兩！小主母出手真闊綽，我這就代為轉(zhuǎn)交！”塵雪生怕姬臻臻反悔似的，麻溜地接過那銀票，匆匆跑進了寺里。
姬臻臻嘖了一聲，“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晨昏寺是塵雪開的。”
空離正望著天，一副并沒有聽到姬臻臻在說什么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