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茴被嚇得脖子都短了兩寸。
如今的有海外關系，可不是什么小事。
就這背景在，她家啥時候被送去牛棚里撿牛糞都是有可能的。
蘇清如還嫌自己給的刺激不夠大，瞅了一眼周小茴那短了一寸的脖子，繼續(xù)道，“我爺爺，也就是你們太爺爺。”
“他曾經是國軍大將軍。”
“我爸爸，也就是你們爺爺，在我離開之前，也已經是國黨的校級軍官。”
眼看著周小茴眼睛瞪得圓溜溜，家里另外幾個便宜兒子也是一臉懵逼。
蘇清如肯定的點頭，“就是不知道，如今是已經戰(zhàn)死，還是跑去彎彎和國外。”
啥？
周小茴嚇得臉都已經徹底白了。
國軍？軍閥？彎彎？
她看著蘇清如，努力干笑兩聲，“娘，您，您開玩笑的吧？”
“孩子他們爺爺，太爺爺，太奶奶建國前就一直在咱這一片兒。”
“大隊部，公社之前都做過調查。”
“咱家祖上四代都是貧農，清白得不得了。”
她眼巴巴看著蘇清如，再次可憐兮兮地又問了一遍，“娘，您開玩笑的，對吧？”
家里三個男人也都看著蘇清如，表情有點僵硬。
蘇清如剛剛說的每一條，都幾乎是在死亡線上跳舞。
蘇清如瞅了他們四個人一眼，“對，我開玩笑的。”
周小茴狠狠松了一口氣。
使勁兒拍拍自己胸脯，“我就說嘛。咱家就是四代貧農，清清白白。”
她這會兒，甚至不敢多問了，趕緊說，“那個，娘，雞燙好了，我，我去拔毛，做飯。”
她扭頭，趕緊重新跑回廚房。
還沒忘記回頭把門給關上。
周小茴走了。
也努力自欺欺人的假裝蘇清如在開玩笑。
她知道自己的毛病，喜歡八卦，喜歡聊天這要是不小心，哪天說漏嘴了，可真是會害死全家。
婆婆的秘密，還是不打聽了。
她怕被嚇死。
當然，手里的錢，周小茴還是攥得緊緊的。
甭管家里是不是有海外關系，大資本家的后代。
肉還是要吃的！
每個月十塊錢的零花錢，還是要拿的。
要是婆婆以后都這么大方，家里每天都能吃肉，就算用的是資本家的錢，其實也沒啥。
反正別人不知道！
周小茴心大，可以安慰自己，婆婆都是開玩笑的。
可家里剩下的三兄弟卻沒法當做是親娘在開玩笑。
要是，周小茴最后問蘇清如的時候，蘇清如否認了。
那可能還真就是開玩笑。
可，她娘最后面無改色的，就那么承認了是開玩笑。
他們反而心慌慌的。
三兄弟心跳得跟打鼓一樣。
一個個忐忑不安看著蘇清如，“娘？”
蘇清如瞥了他們一個個一眼，“還想知道什么？”
“要我再給你們說點啥？”
三人相互對視一眼，隨即齊齊搖頭。
今天被刺激得太厲害。
他們得緩緩。
片刻后，老三蘇建定最耐不住性子，還是忍不住追問，“娘，您，您剛說的是真的嗎？”
蘇清如沒好氣道，“你們問了，我回答了。你們不相信。”
“你們說我是開玩笑，那我也認了。結果你們還是不信。”
“那你們想咋？”
三人再次面面相覷。
蘇建定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自以為四代貧農，窮困潦倒，娶媳婦蓋房子都得靠自己去黑市“打拼”。
如今他娘說他們家是大資本家的后代。
他真是無法相信。
忍不住說，“娘……”
“咱家，真要是大資本家，特別有錢，您早點怎么不拿出來。”
“非要帶著我們，吃了這么多年的苦？”
他們是被蘇清如一個人，拉扯長大的。
一個勞動力，養(yǎng)著六兒一女。
蘇清如有多辛苦，他們也都是看在眼里的。
如果不是他們老娘力氣比較大，還有點身手，能跟著進山里一起打獵。
哪怕，家里有個地窖，早早被藏了些糧。
一家子估計也早就被餓死了。
蘇清如瞥了他一眼，不客氣道，“以前，但凡我露出一點不屬于咱家這情況的錢和糧，我們家早被人生吞活剝了。”
別看如今的蘇家五兒一女，都已經長成。
雖然看著窮了一點，不好給兒子們找媳婦。
可，在農村，五個成年能賺工分，當兵提干的兒子，幾乎是蘇家最大的底氣。
可，這之前，蘇有忠剛死的時候。
要是蘇清如做的不夠多，不夠辛苦，就有錢有糧將五兒一女拉拔大。
只怕，早就被人拆了家里的每一塊兒磚。
三兄弟一瞬間都默了。
的確。
如果，那會兒暴露出，蘇家有和蘇家情況不符的家底，蘇家母子七個，只怕會被生吞活剝了。
三兄弟齊齊看向了蘇清如，眼里都是感動。
他們娘為了這個家，吃苦了。
蘇清如瞥了他們一眼，“還有，誰說，咱家沒用別的錢？”
“姓白的倒插門進來之后，上工，當兵的那些工資，收入，可以說是一分錢沒往回拿。”
蘇清如想到啥， “對了，他死了之后，給的一百塊錢撫恤金，都被白家要走了。”
她冷笑道， “姓白的，給咱家提供的，也就是個烈士遺孀，烈士子女的名頭。”
她瞅著這一個個高大挺拔的小伙，直接不客氣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娘。”
“你們也不看看自己啥身板兒。”
“要是沒有‘夜草’，你們能長這么大？”
“能六個人都上初中，上高中，災荒那幾年都沒餓死？”
蘇清如嘴里那個姓白的，就是原身那個已經死了的男人，也就是六個孩子的親爹。
外人都以為，蘇清如能養(yǎng)大幾個孩子， 是幾個孩子的爹當初當兵的時候寄了多少津貼和撫恤金。
實際上，幾個孩子那個死在外面的親爹，當初是倒插門進來，是拿了200的彩禮的。
婚后沒拿過錢回家不說。
到死，送到蘇家的那100塊錢的撫恤金，還被白家人上門要走了。
可以說，從結婚前到結婚后養(yǎng)孩子，姓白的啥都沒出。
這些年，雖然不敢動埋起來的小黃魚，珠寶首飾，可，蘇有忠留下的現錢以及屯的糧。蘇清如卻沒少用。
不然，哪怕原身力氣再大，不轉換手頭上的那些金銀珠寶，可能也沒法將六個孩子養(yǎng)大。
三人也不是真的不識數。
只是，蘇清如將家里的事瞞得太好。
他們根本不知道他們親爹的作為。
這些事對三人的沖擊，還是有點大。
比他們老娘搞封建迷信，還要沖擊大。
他們以為自己根正苗紅，四代貧農。
這會，他們娘跟他們說，他們爺爺是國軍軍閥，他們奶奶是大資本家。
以為親爹活著的時候，養(yǎng)家辛苦，這會才知道，親爹是專心往“娘家”扒拉的“婆家賊”。
兄弟三人都覺得自己需要緩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