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正靈活地游到水面上，將尸體放到岸邊。
劉三等人好奇看向尸體，一個個頓時神色大變，隨即紛紛扭過頭去，不忍再視。
“嘔……”
有青年忍受不住，當場干嘔起來。
饒是黃術見多識廣，看到這具尸體也不禁嚇了一跳。
寒潭水冷，尸體在潭底深處保存得很好，沒有發生什么形狀變化。
眾人之所以如此，是因為這具尸體根本沒有皮膚，似乎被誰剝去了皮囊，露出里面的血白骨肉，模樣看起來極為恐怖瘆人。
劉三壯著膽子，又瞟了一眼，低聲道：“這是個女人吧，誰這么喪盡天良！”
把人剝皮沉潭，這種駭人聽聞之事，劉三還是第一次見聞。
也難怪這里會鬧鬼，這是死者怨氣太重，陰魂不散化為水中厲鬼。
陸正將手上的鬼魂提出水面，開口詢問道：“誰認識此女？”
有青年弱弱道：“秀才公，這尸體都這樣了，咱們怎么認得出來？”
他多看一眼，就覺得泛惡心，今晚恐怕會睡不著，哪里敢回頭細看尸體，辨認是何人。
劉三聞言，沒好氣地拍了說話的青年，“秀才公手里抓著鬼呢，讓你們看鬼，又不是看尸體，一個個膽子咋這么小！”
眾人聞言這才微微轉頭，看向陸正手中抓到的鬼魂。
劉三也瞪眼仔細看了看，忽地眼睛一亮，“這人我好像認識啊！這不是清河村張地主家的閨女嘛！”
清河村，是一個比較大的富裕村子，其中有家張姓地主。
張地主家中有個閨女，是附近出了名的小美人，還是未嫁之身。
劉三去清河村找狐朋狗友玩耍的時候，偶然見過此女幾面，印象比較深刻。
現在對方化作厲鬼，雖然模樣變了些許，但劉三確定就是那位張家小姐。
“咦？好像還真是……”也有青年見過少女，認了出來。
劉三憤憤道：“造孽啊，哪個殺千刀干出這等事情，莫不是你們大柳村的人干的？”
一個花季少女，卻是遭遇到這樣的事情，任誰見了心中能平？
“劉三，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啊！我們村的人，可干不出這事！”有青年出言維護村子。
劉三挑眉道：“這可不好說，尸體在你們這里發現的，人家變成厲鬼，也是害的你們村的人……”
眼見得眾人要吵起來，陸正冷靜開口道：“劉三，沒有證據，莫要胡說！”
劉三聞言頓時變得老實，擺手道：“我不說了，還請秀才公明查，找出真兇。”
其他大柳村的青年見狀，也紛紛請陸正做主。
他們可不想村子背上什么罵名，害得他們也沒了好名聲。
黃術正在檢查尸體，他說道：“公子，這尸體放得太久，沒殘留有什么氣息。不過我看這剝皮的手法干凈利落，恐怕不是普通人能辦到的，或許是妖魔鬼怪所為。”
妖魔鬼怪所為？陸正想到了一種可能，“畫皮？”
畫皮，乃是用人皮制作而成的一種特殊皮囊。
妖魔鬼怪穿上畫皮之后，可以遮掩自身的氣息，偽裝成人類隱于世間，難以被發現。
對方不僅剝了少女的皮，看起來還想著將少女養成厲鬼，其心之惡，人神共憤。
就在這時，少女的鬼魂起了一絲變化。
許是陽光和浩然正氣的雙重影響，少女眼中的兇戾退去，隱隱露出一絲清明。
“我……”少女突然吐出一個字來。
眾人聞聲，不禁側目看向少女。
陸正收斂了些氣息，看向少女，開口道：“我乃開陽縣的秀才書生，姑娘遭遇了何事？還請告知，我為你做主！”
少女的眸光微閃，記起了很多事情。
她知曉自己現在的狀態不對，也來不及多傷感，凄然道：“小女子張薇，乃是清河村張壽家的二女兒，六月初一的時候去訪親，中途遭遇一只妖怪，它殺了我的護衛和家仆，就將我擄走，活生生剝了我的皮，又把我沉到此地淹死，讓我化作厲鬼，渾渾噩噩害了人……”
眾人聞言皆是神色變幻，沒想到少女生前居然遭遇這樣非人的折磨，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栗。
陸正神色冷靜道：“那只妖怪是什么模樣？在何處加害的你？”
少女回想道：“是一只蛇妖，青色的大蛇頭，人的身體，穿著白袍，露出的手臂還有一些青色的鱗片……”
少女頓了頓，又道：“至于在何處害的我，我記不清了，當時事發突然，又在荒山野嶺……我只記得他剝了我的皮，扛著我走了一段山路，那山中有灰霧，有不少蛇，后來我暈死過去，便記不得如何來到的這里。”
陸正仔細將少女所說的話記了下來。
少女的魂魄飄忽，又幽幽道：“小女子有一事相求公子。”
“說吧。”陸正輕聲道。
少女神色凄凄，道：“還請公子莫要告官，將我的尸體草草埋了便是，只需告知家父，我已經被妖怪所害，至于被我害的那些村民，就說是因我牽連而死，父親會給出賠償的……還請諸位幫我圓個謊，我這副尸身，不忍父母見了傷心，也不想因我犯下的罪孽污了父母親人的名聲……我犯下的罪孽，只能來生做牛做馬償還了。”
劉三紅著眼睛，憤憤不平道：“這是妖怪所為，姑娘也是受害者，何必如此！”
“對對對，我們怎會怪罪姑娘……”有大柳村的青年道。
少女懇求道：“人言可畏，請諸君成全小女子。”
劉三心中有些感同身受，連忙道：“我劉三絕不亂說，你們呢！”
其他青年聞言，也紛紛表示不會傳揚此事。
陸正默然一會兒，輕聲開口道：“我會將你葬于青山，去尋你的皮囊，斬了那頭蛇妖，再將真相告知你的家人。”
少女心中觸動，冥冥之中，她似乎看到陸正所說的這些畫面。
她不禁嫣然一笑，向著眾人行了一禮。
隨后，少女的魂魄逐漸虛幻，在陽光的照耀下如冰雪般消融，眨眼消失在眾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