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正發現這些家養的靈鳥都是來自大戶人家，雖有靈性通人言，但不會說人話。
他還得靠其它靈鳥的翻譯，才能勉強與之交流。
仔細一想，陸正也能夠理解了，若是會說人話的家鳥，肯定不會這般隨意的放出來。
不然鳥嘴一張，口吐人言，直接把某些家族的一些秘密抖得人盡皆知……
比如現在眼前就有一只金絲雀，嘰嘰喳喳給他講了某個大戶人家里的倫理秘事。
雖然是經過翻譯、沒有潤色、反而很是雜亂的言語詞匯，但陸正還是迅速理解了故事內容。
“這些都是信得過的鳥兒，陸公子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找它們！”
一只和陸正相熟的靈鳥說道。
陸正眨了眨眼，道：“還有信不過的么？”
那只靈鳥聞言，解釋道：“我們發現這座大城里靈鳥不少，有些鳥很兇，有的是別人養來專門傳信的，腦子笨，不和我們交朋友……”
有鳥的地方，也有江湖啊……陸正心道。
陸正點了點頭，然后拿出丹藥，分給這些靈鳥當作見面禮或辛苦費。
連旁邊的一些湊熱鬧的普通鳥兒，陸正都喂了一點丹藥碎片。
倒不是他摳門，而是怕那些普通鳥吃多了撐死。
都還沒有去進入洪州城，陸正已經算是打點了一些本地關系。
比起人際關系，這和鳥打交道，那就簡單多了。
接著，陸正又拿出哨子吹了一番，讓這些新朋友們記住了哨聲，以后找它們也更為方便。
陸正又道：“大家都散了吧，我要去州城了?！?/p>
“可要我為公子帶路？”一只靈鳥問道。
“不用了，你們說的事情，我都記了下來?！标懻托慕忉尩溃俺抢锩嫒硕嘌垭s，諸位平時還是離我遠一點，莫要暴露了關系才好?！?/p>
眾鳥嘰嘰喳喳一陣，然后都散去了。
陸正便離開林子，走上大道，去往洪州城。
天上，有靈鳥回城，時不時瞅一眼下方的陸正，也很聽話的沒有靠近。
“我覺得，我們可以養一只鳥?！鼻嗤裥⌒÷暤?，“那些普通鳥兒，也有聰明的，可以養成靈鳥?！?/p>
陸正微笑道：“不方便，它們太弱了，跟著我有些危險……況且隨身帶只鳥，很容易讓人覺得我會御鳥之術，進而底牌就暴露了?！?/p>
雖然陸正壓根不會什么御鳥之術，也不通鳥語，但免不了會讓別人誤會。
青婉思索片刻，不禁點頭道：“好像也是哦！還是畫出來的好，不用喂東西呢?！?/p>
“各有所長吧。”陸正忍不住笑道。
陸正腳步輕盈，沒走多久，便來到洪州城下。
微微抬頭，三十丈高的巍峨城墻屹立眼前。
早在前朝之前，這里便設置州郡，建立洪州城，有著上千年的歷史，每一塊堅硬的墻磚上，皆有歲月留下的斑駁痕跡。
來到高大的城門處，有衛兵檢查進城的車馬人員。
入洪州城不用交進城費，但需要檢查進城人員的身份憑證，避免流民一類的無身份之人入城。
即便洪州城內有部分乞兒存在，那也是城內一些落魄者之后。
陸正排著隊進城，等輪到自己的時候，將身份憑證拿了出來。
衛兵一看陸正的身份，連話都沒有問半句，直接順利放行。
剛一進城，便有一個半大的孩子來到陸正的近前。
少年恭敬道：“這位公子面生得很，可是第一次來洪州城，需不需要小的為公子帶路？”
陸正聞言頓足，看向少年問道：“可知鄭玉鄭大家住在何處？擅長作畫的那位。”
少年道：“鄭大師，我曉得！不過他的府邸離這里有些遠，可否要小的給公子叫一輛馬車？”
“不用了，你只需告訴我位置就行。”
陸正掏出幾文錢，然后遞與少年。
少年眼睛一亮，連忙接過錢，然后欣喜道：“我帶公子過去吧！公子請?！?/p>
難得遇到這么一位好說話的公子哥，少年便想著爭取多賺點錢。
見少年這么殷勤，陸正便是微微點頭，也沒有拒絕。
少年走在旁邊，低聲給陸正講述著洪州城的一些事。
“今年秋闈取士，州城比往年多了不少人，熱鬧得很……”
陸正好奇道：“有哪些人中舉了？”
少年回道：“還有兩天才張榜呢……聽說最近城里還來了他國的讀書人，要和咱們安國的學子談經論道。”
“我看公子也是讀書人，也是為此事來的嗎？”
陸正淡淡道：“不曾聽聞這些事，只是有自己的一些事情，來州城一趟?！?/p>
談經論道之事，他的興趣不大。
能動手去實踐證明的道理，何必費那個口舌爭論，還不一定能論出個對錯。
“哦，剛才公子之言，是想去拜訪鄭大家？”少年問道。
陸正道：“送封信，順便求一幅好畫?！?/p>
少年忍不住道：“鄭大家的畫啊，那可是千金難求，據說他已經多年不給外人作畫了?！?/p>
“大師之作，應是難得。”陸正說道。
少年擅于察言觀色，見陸正聽了這些事情，也沒什么反應，想來是見過不少世面、來歷不凡的富家子弟。
他便道：“公子去登門買畫，應是沒有什么問題的。”
陸正笑而不語，一路走過，見路人形形色色，多數穿著打扮都很得體，非普通百姓。
走過幾條街道，來到一條大戶人家的府邸街區。
一處墻頭，一只金絲雀站在那里，歪著小腦袋盯著陸正。
陸正瞧了一眼，認出來這只鳥兒。
旁邊的少年壓低聲音道：“那是林府，咱們洪州一位買賣糧食的大富商府邸。”
陸正收回目光，又走過幾個府邸，來到鄭大家的府外。
少年見大門緊閉，便是興沖沖道：“我去給公子叫門?！?/p>
少年來到門外，手握銅環，輕輕叩響府邸大門。
不一會兒，門上的一小扇木窗打開，一個老人露面。
少年連忙恭敬開口，說明來意。
老門房得知有人到訪，說道：“鄭老爺不在家，出去訪友了?！?/p>
“何時回來？”陸正詢問道。
老門房不禁道：“小人哪里知曉，老爺半個月前去了別的州縣，估計這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公子既是來送信，要我去通知管家嗎？”
“鄭老夫人不在？”陸正問道。
“夫人跟著去了，兩位少爺也在外，現在府上由管家主事。”老門房解釋道。
“這樣啊。”陸正想了想道，“還是等鄭大家回來，我再過來，親自將信送到他手上吧?！?/p>
“也行。”老門房點頭道，“這位公子留個姓名？”
“陸正，從開陽縣來?！标懻f道，“這段時間，我會留在州城，隔兩天來打聽一下。”
老門房道：“行，我記下了。”
陸正微微點頭，隨即轉身離開。
少年跟隨在旁，低聲詢問道：“公子現在想去哪里？我給公子帶路。”
陸正道：“李氏布莊。”
少年聞言，說道：“李氏啊，離這里不遠，走兩條街就到了。”
“你認識那里的老板嗎？”陸正問道。
少年點頭道：“見過，是一個微胖的中年人，不是咱們本地人，是外來的商戶。他們那里做出來的衣裳，質量還行，但算不上最好?！?/p>
兩人一路不緊不慢，沒多久來到李氏布莊的外面。
這時，店鋪正在營業，還有客人正在里面挑選布料。
陸正掏出一把銅錢遞給少年，“一路辛苦你了，走吧?！?/p>
“多謝公子?！鄙倌晷Σ[瞇道，“小的叫六子，家住……公子要是想托我辦些小事，可以讓人來找我！”
陸正點了點頭，隨即目光看向不遠處的一株樹。
樹上，一只普通鳥兒正在盯梢，見到陸正望來，忍不住朝著陸正叫了一聲。
陸正不動聲色收回目光，轉而走入店鋪。
店中的裁縫學徒見到陸正進來，連忙殷切上前，“這位公子可是要做新衣裳，咱們店鋪……”
陸正淡淡道：“叫你們老板出來吧，我要和他談些生意?！?/p>
學徒見陸正氣質不凡，也不敢生起輕視之心，不免看向柜臺處。
掌柜聞言，來到近前，微笑道：“這位公子，想談什么生意？”
陸正打量了一番眼前人，“你應該不是這里的老板吧？”
“我是這里的掌柜，有什么生意，也可以跟我說?！闭乒裥θ萦H切道。
陸正神色平靜道：“我要說的生意，你還接不下。千金的單子，你能做主？”
陸正隨手拿出幾塊靈石，然后又收了回去。
“哦？這位公子里面請?！?/p>
掌柜見陸正的模樣不似在開玩笑，他們布莊也不是什么小店鋪，會有人來這里鬧事。
他連忙招呼陸正，去往布莊的內堂客廳。
陸正背著手，跟著掌柜去往里面。
掌柜說道：“我們老板不在布莊，公子稍等片刻，我讓人去請……”
“無妨，我有的是時間。”陸正淡淡道。
掌柜將陸正領到一處屋子，客氣奉上茶水，在旁邊陪著。
期間，掌柜還想問些什么，見陸正并不言語，只能閉口不談。
過了片刻，一個中年人從外面走進來。
當他看到陸正的時候，眼神頓時發生了一絲變化，隨即又很快鎮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