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大鳥在高空振翅飛行，青婉坐在前面指引著方向。
陸正則坐在一旁調養身體，養浩然正氣。
忽地，青婉瞪眼看向遠方的一處，“咦，有人在飛！”
陸正緩緩睜眼，遙遙看向遠處，待看清之后，不免神色一動。
他見到居然是靈瀧，對面正騰云駕霧而飛。
“咦？不是那誰嘛！”
青婉也看清楚了相貌，認了出來。
靈瀧負手立于云端，一路西去，突然隱有所覺，轉而側頭一看，一下子發現乘坐飛鳥的陸正兩人。
她目光一頓，隨即念頭閃動，放緩了速度，然后等著兩人。
不一會兒，大鳥飛到靈瀧的近前。
陸正打著招呼道：“靈瀧姑娘……”
靈瀧微微一笑，“想不到能在這里見到兩位。”
她還以為陸正兩人早早去了永州城，結果還落后她一步。
旁邊的青婉好奇道：“你不是水神嘛，怎么不走水路，在天上飛？”
靈瀧輕輕一笑，“我還是龍女呢，在天上飛更自在一些，靜水河太小了。”
“噢！”青婉有點明白了。
靈瀧打量了陸正一眼，問道：“陸公子臉色好像不太好？”
這才幾天不見，靈瀧發現陸正的外貌變化很大，整個人都消瘦了下去。
陸正解釋道：“最近心有所悟，便閉關修習了幾天，耗了些精氣神。”
只聽說閉關之后修煉變強的，靈瀧還沒聽說閉關能把自己累成這樣的。
她不禁道：“陸公子在研究學問？那你可得注意身體，像你們這樣的讀書人，體魄不強，學習久了容易傷神傷心。”
“多謝姑娘關心。”陸正微微一笑，“不過陸某的身體還扛得住，沒那么柔弱。”
靈瀧笑了笑，說道：“我曾聽聞陸公子還修習武道，戰力亦不弱，誅殺過不少妖鬼？”
陸正道：“學了一點。主要還是我有正氣，邪不壓正，那些對手自然贏不了我。”
靈瀧心想這倒也是，尋常妖鬼最怕的便是正氣和雷法。
單是以一身正氣，便也能鎮壓不少妖鬼了。
陸正詢問道：“姑娘每年都有去永州城參加重陽節會嗎？”
靈瀧聞言回道：“剛冊封到這里的時候不常去，后來實在閑著無聊，每年重陽節便去永州城逛逛，偶爾去參加祭天。”
“永州城隍倒是每年重陽節都要去祭天，這算是他的職責所在。”
“九九重陽登高祭天，自古有之，都說重陽節之時離九天最近，祭天能得天地恩澤，保佑下一年風調雨順。”
“我沒去過安國，但想來安國亦還有此節會吧？”
陸正點了點頭，“有的，不過陸某出自小縣城，倒不曾見識過什么祭天儀式，今來永州，可以長長見識了。”
祭天儀式，說簡單一點其實就是大型的開壇做法，至于能不能真的引得天地恩澤，難說。
陸正有些好奇，以一州城隍領頭的祭天，到底是個什么場面。
靈瀧不禁道：“永州城隍邀請兩位去參加祭天，應該是有資格在場觀摩，甚至可以獻上供奉給天，不知兩位有沒有準備？”
“供奉？”陸正眨了眨眼。
靈瀧見陸正似乎不知曉，便耐心解釋道：“即是獻給天地的供品，凡人祭祀都要貢獻五谷牲畜呢，我等祭天自然要給供品的。如果獻上什么特別的靈物，能引得天地恩澤，便也是極好的。”
靈瀧頓了頓，又小聲道：“當然，也真沒有必要拿出什么至寶，走個形式而已，隨便準備點什么都行。”
聽了前面一句話，陸正還覺得祭天這么鄭重，居然要拿出了不得的供品才行。
但靈瀧的后面一句話，直接讓他心中生起古怪，合著還能欺瞞老天爺是吧？
靈瀧見陸正的眼神，也是看出來陸正的內心想法。
她不禁笑呵呵道：“九九重陽節祭天的地方多了去了，這片天地，天天香火供著，也不見得有什么反應。真拿出什么至寶引來恩澤，受好處的也不是你一人，別人很可能不領情，還會覬覦你的寶物呢。”
陸正挑眉道：“覬覦？參加祭天的都是熟人、熟神吧？還有誰敢這么干？”
靈瀧幽幽道：“認識又不是關系好，神靈和神靈之間也是有沖突的。”
“陸公子可能有所不知，很多神靈的職責相互包含，楚國立國之初，神靈的香火是靠搶的，神和神之間摩擦不小。后面才慢慢定了性，不過這些年，各大神司也還是偶爾有矛盾。”
陸正摸了摸下巴，“跟官場一樣？”
靈瀧笑了笑，點頭道：“差不多。”
都說神靈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其實不然，若不爭取什么，沒有香火供奉，便也成不了神。
陸正不由得好奇道：“姑娘好像不怎么喜歡當神，那為何當神？”
“長生。”靈瀧沒有隱瞞自己的真實想法。
陸正悠悠道：“長生啊，世間連圣人都不得長生，姑娘活這么久，當真覺得有趣么？”
靈瀧聞言眼眸變化色彩，“確實挺無趣的，陸公子指點一二，如何才活得不無趣？”
起初被封為正神，靈瀧還覺著日子過得還行。
但久而久之，便覺得煩悶無比，活得太久反而對很多事物失去了興致。
陸正說道：“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靈瀧掩嘴輕笑，“陸公子這是在跟我講孟子的大道理嗎？”
“姑娘不認同這樣的道理？”陸正反問道。
“這倒不是……”靈瀧幽幽道，“我只是一個地方水神，可做不到像陸公子這般達濟天下。”
陸正道：“姑娘可是掌管數百里水域的水神，比之陸某強了不知多少，何出此言？”
陸正目光灼灼看著靈瀧，“既為一方神靈，何不去造福百姓，發光發熱，炫麗的過完一生？哪怕死后千百年，亦有受恩澤的百姓子孫記得姑娘之名，記得你曾來過，記得這一方天地都有你的足跡……這才是真正的永世長存。”
陸正的話語仿佛有一股特別的力量，竟是讓靈瀧心中莫名火熱，泛起了漣漪。
讓她有一種當即就要做些什么事情的沖動。
很快，靈瀧反應過來，她居然發現自己是受到了浩然正氣的影響。
她心中驚訝，沒想到陸正的正氣可以穿過神道力量，直接影響到她的心神，實在有些恐怖了。
都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靈瀧覺得自己今日才是見識到了儒道文人的恐怖。
她不免看了看青婉，感覺青婉一個小妖精能修煉到現在的境界，平時肯定沒少受到陸正的影響。
青婉覺察到靈瀧的目光，歪頭露出不解之色。
靈瀧微笑著收回目光，轉而說道：“陸公子之言，讓靈瀧受益良多，我會好好考慮的。”
聽到靈瀧這么說，陸正明白對方可能沒怎么往心里去。
他不禁問道：“姑娘近日沒有收到永州城隍的一些消息嗎？”
“沒有，什么消息？”靈瀧好奇道。
陸正道：“我給羋城隍提了一點建議，讓他多關心一下百姓，不過姑娘沒得到什么吩咐，想來事情有變，或者還在謀劃。”
“嗯？”靈瀧心中越發好奇，“你跟他說了什么？”
“這個。”陸正頓了頓道，“畢竟是給羋城隍的一些建議，如今事無定論，不太好告知姑娘。”
靈瀧可不喜歡別人說話說一半，便道：“你放心，我不會亂傳！而且論起來，羋城隍還是我的叔父，不算外人！”
陸正聞言好奇道：“你們楚國的正神，是不是都沾親帶故？”
靈瀧笑瞇瞇道：“差不多吧，那不然讓外人來當正神？當然陸公子若是想來我們楚國當正神，也不是不行，到時候還能娶皇族女子呢，若看不上普通皇女，我還可以給你介紹一些神女。”
楚國那些職位高的正神，多少和皇族有親戚關系，不是皇族王公，那也有姻親。
陸正聞言不禁道：“我們還是說回剛才的話題吧？”
他可不想和楚國綁上什么關系，還娶神女，九天仙女他陸正也沒興趣啊！
陸正將自己給羋城隍提的那點建議給說了出來。
靈瀧聽得一臉驚疑，那樣的事情，除了永州地方百姓和羋城隍受益，其他人和神靈根本得不到什么好處。
如此行事，恐怕阻礙不小，容易引起很多存在的反對。
況且羋城隍能不能得到那么多好處，還猶未可知。
靈瀧心思電轉，懷疑陸正是不是來楚國搗亂的？
不過轉而想到陸正在安國的行事作風，好像亦如此，并無多大差別。
靈瀧忍不住道：“你這么提議，真不怕得罪人啊！即便羋城隍不透漏，我不亂說，但如果施行起來，恐怕沒多久便有人能猜測出來是你的建議。”
此事涉及多方的利益，很容易引起某些神靈和地方的不滿。
陸正淡淡道：“讓他們知曉也無妨，難道還能殺了我不成？”
“難道不敢殺你？”靈瀧驚疑道。
她不清楚陸正哪里來的底氣，居然不怕別人的報復。
這里是楚國，不是安國，可沒誰會全力護著陸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