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瀧聽聞兩人準備的東西，覺得還真符合這兩人。
靈瀧看向青婉，笑瞇瞇道：“你就準備一點豆子，不怕老天爺怪罪嗎？”
青婉背著小手，搖頭晃腦道：“你沒聽說過一個故事嘛，千里送鵝毛，禮輕情意重！”
靈瀧還真沒聽過這個故事，但聽話中的意思便也能理解其義。
她不免笑道：“你倒是懂得諸多道理，平時還看過什么故事，跟我說說？”
青婉道：“這個嘛，很多！你要聽哪一類的，算學還是格物，還是……”
靈瀧連忙道：“普通人聽的。”
她才不想聽那些傷腦筋的趣味小故事。
青婉奇怪道：“你也不是普通人啊？”
一行人邊走邊聊，等出了羋府，又坐上馬車去往城外的一座高山。
永州城的重陽祭，是以永州城隍帶頭，城中神靈和官吏輔佐祭祀。
一些有頭有臉的家族人物或修行中人亦可觀摩，但普通人是沒有資格參與其中。
馬車在平坦的大道上疾馳，很快來到一處高山之下。
千丈高的青山，有云霧遮掩，一眼望不到頂。
等下了馬車，陸正幾人徒步上山。
沿山路而走，還遇到不少登山之人。
都是靈瀧認識的一些老熟神和熟人，雙方之間見面客客氣氣打著招呼。
還有人把陸正給認了出來，也湊過來聊上幾句。
陸正在羋府做客的消息，一些人消息靈通已經得知，便來跟陸正混個眼熟。
當然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客氣禮貌以對。
有的神靈對陸正的態度冷漠或不善。
靈瀧低聲解釋道：“以前楚國和安國發生過不少戰事，有的神靈曾參與其中，他們對安國人不怎么友好……”
陸正好奇道：“姑娘沒有打過仗？”
“我？”靈瀧搖頭道，“我去打仗干嘛？他們是為了建功立業，然后才封為神，我又不需要什么功績。”
陸正不禁道：“有背景的人就是不一樣。”
“你這話我聽著別扭……”靈瀧忍不住道。
雖然陸正說的是實話，但靈瀧感覺在陸正面前提及自己的家世反而別扭。
畢竟陸正一個沒有家世的讀書人，年紀輕輕卻有現在的成就。
靈瀧這會兒要是吹噓自己的家世，不更顯得自己比不了一個年輕人？
忽地，后方有一道輕風吹拂，一位高痩的男子飄然而來。
男子御風而行，穿著一襲黃衣，整個人沐浴在神道金光之中，氣勢凌厲。
當黃衣男子路過陸正幾人之時，目光在陸正身上多停留了一下，眼神帶著一絲邪異。
覺察到男子略顯不善的目光，陸正不禁也看向對方。
見男子飄忽走遠，陸正隱隱感受到殘留的一絲古怪氣息。
明明是神道氣息，卻讓人覺得妖異，有不適之感。
靈瀧低聲道：“是螣山君。”
“原來是他。”陸正恍然。
靈瀧不禁看向陸正，“你知曉他？”
陸正點頭道：“之前聽榆縣的羊城隍提及一二。”
永州螣縣，有一大片山脈之中住著幾十萬蠻夷。
那些蠻夷供奉著一位山神，即為螣山君。
傳聞這位螣山君有上古神獸螣蛇的血脈。
原本這位螣山君是蠻夷私自供奉的神靈，后來由楚國朝廷加封其為正神，掌控螣縣境內大半地域，專門治理那些蠻夷，屬于在地方自治。
這位算是特封的螣山君，甚至不受永州城隍的管轄，也不用上供香火，平時做什么也沒人管得了。
不是善類啊……陸正在其身上感受到邪異，比之那些殘害百姓的野神，有過之而無不及。
按照羊城隍的說法，這一位螣山君本來就是一尊邪神。
只是官府管不了那片區域的蠻夷，所以將之冊封為正神，想要借此管理那些蠻夷。
靈瀧提醒道：“你小心一點，我感覺你被他給盯上了。”
作為一位神靈，關于直覺方面，靈瀧覺得自己還是很準的。
“是么？”陸正眼眸微動。
靈瀧小聲道：“以往有神得罪過他，便死得不明不白，但也沒誰能追查他。”
陸正道：“但我沒得罪他。”
靈瀧呵呵一笑，“昨天我去打聽了一下，你這個人還挺值錢的。”
她昨天閑來無事，跑去羋城隍下屬那里問了有人要買陸正性命的細節。
“多少？”陸正來了點興趣。
“一萬靈石。”靈瀧道，“這么多靈石，都夠四境之人揮霍好久了。”
陸正心想他的身價還真是漲了不少，第一次遇到的那個殺手，出手費還不到百塊靈石。
這短短時間，居然身價百倍增。
不過這樣的價格，陸正還是覺得低了，太低估他了。
陸正不禁道：“有點少啊。”
他覺得怎么也得拿出一些至寶來懸賞他的命吧。
“少？”靈瀧眉頭一挑，“黃金十萬兩，這樣的價錢讓人去殺一個朝廷大官，都綽綽有余，還不知道多少人搶著干。”
“是嘛，看來是我不懂行情了。”陸正琢磨道，“那豈不是說，現在很多人都想要我的命？”
靈瀧笑瞇瞇道：“也不盡然，畢竟出價的人神神秘秘，根本不露面，殺了你也不一定能拿到錢啊。”
懸賞價格是開了出來，但出價之人沒一點線索，找不到人去哪里拿錢？
靈瀧頓了頓，又道：“當然，不妨礙有些人會選擇鋌而走險……昨天羋城隍沒有告知你這些，也是怕把你嚇著了。”
“陸某可不是嚇大的。”陸正笑了笑。
陸正一臉風輕云淡，腳步輕快攀登著高山。
一路走過，看著沿途的風景，心情放松。
靈瀧看在眼里，實在看不透陸正哪里來的底氣，能夠應對之后的局面。
高山之頂，有一處人為開辟的寬闊平臺。
平臺之上，還有一座祭祀高臺。
如今山頂已經聚集了不少人，一個個衣著打扮華貴，氣宇不凡。
祭祀臺上，羋固負手而立，他穿上了一套古樸的衣服，衣服上有著繁復的圖案印記，散發著璀璨的光芒。
羋固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片神韻光輝之中，仿若天上神靈。
山頂，陸陸續續有人到來。
前來者按照職位、地位順序站定，圍在祭祀臺周圍。
陸正和青婉屬于外來的賓客，只能站于外圍，但也在布置的祭天大陣之內。
諸多神靈與修者聚于山頂，一股無形又強大的氣勢緩緩凝聚，隱有沖天而起之勢。
青婉站在陸正的身邊，自身被氣勢所影響，不免神情亢奮，目光閃亮有神。
陸正則站在那里掃視周圍，觀察著周遭的布置。
天上，一輪金陽懸于高空。
“吉時到！”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聲如驚雷，響徹天地。
“咚！”
有鼓聲震響，蘊含特別的力量，一下子敲動所有人的心神。
祭臺上的羋固雙手展開，整個人氣勢如虹，神道氣息噴涌而出，口中念念有詞，說的是古楚語，傳聞可以溝通天地的一種古老語言。
而圍在周圍的諸多神靈，也張口誦著古楚語，聲音帶著節奏，蘊含一股特別的氣勢。
頓時間，山頂布置的祭天大陣激發。
有靈氣從四面八方涌來，吹得人衣袍烈烈作響。
整個山頂都光彩奪目，靈韻之氣十足。
這僅僅是個開始，就有濃郁的靈氣滋養在場者的體魄神魂。
當然這樣的程度還遠遠算不上天地恩澤，只有引動出天地異象祥瑞，那才算恩澤，會獲得更大的好處。
諸神的聲音越發高昂，散發的氣勢波動延綿不絕。
還有神靈手結法印，有神靈催動神力形成各種法相。
陸正目光灼灼觀摩著，這樣的祭天儀式，說簡單一點，其實和施展五雷正法引天雷異曲同工，只是這樣的儀式更為宏大和繁復。
也算是一個需要人主動施為的大型聚靈陣，大到有可能引來天地之力加持自身。
至于能不能真的引來那樣的好處，則是有概率的。
祭祀臺上，放置著諸多祭品，其中有各種靈物，還有幾頭獻祭的靈獸。
大陣之內，氣勢越發高漲，各種靈性氣息甚至開始瘋狂肆虐，變得不那么溫和。
青婉有些承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的威壓變化，不禁抱緊了陸正的大腿，又眼睛一眨不眨地好奇打量。
羋固整個人金光燦燦，他手中結印，聲如洪鐘，開始最后的祭祀步驟。
祭祀臺上的幾頭靈獸瞬間被無形之力碾壓成齏粉，化作一道道血色靈氣。
而放置在周圍的各種祭品，其中蘊含的靈氣也被抽取出來。
陸正供奉的那本書中，有浩然正氣噴薄而出，化作一道獨有的氣息。
與此同時，整個山頂光芒閃爍，神道金光為主，將其它氣息都掩蓋了下去。
剎那間，有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自山頂顯出，沖天而起激射向天穹，蔚為壯觀。
在場之人無不仰天遙看蒼穹。
天地間，隱有一股氣勢波動傳了回來。
“成了！”
羋固眼眸金光熠熠，他能感受到那是天地之力起了反應。
記得上一次有天地之力回應，還是在上次！
哦，是三十幾年前？
羋固都快有些記不清了，臉上有掩飾不住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