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到陸正這并不客氣的話,皆是神色驚異,不清楚陸正來此是什么目的。
孔家族長聞言眼神一閃,笑容依舊道:“哦?不知足下到訪我們孔家所謂何事?”
陸正緩緩道:“俗語有言,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今天陸某來此,自然是想找個公道……”
公道,不少人不禁面面相覷,沒有聽明白是什么意思。
唯有個別人聽陸正這么說,眼神微顯變動,隱隱帶上了一絲警惕。
陸正不緊不慢道:“我等承諸圣之遺志,欲為天下太平而行事,但有人似乎不愿意看到那樣的未來,想要除掉我陸正,除掉那些正道志士,毀掉太平域新國……”
陸正移動目光,看著附近的眾人,“有人不想走正道,不想繼承圣賢之道。而有這樣的人,便在孔家,在你們之中。”
眾人聞言不禁小聲嘩然。
有人不由得臉色沉了下去。
有老者開口道:“年輕人,話不能亂說。我孔家乃是孔圣后人,為儒家圣人正統,你這是在詆毀……”
“再者,有我孔家后輩在新國做地區代表,你現在過來說出這樣的話,不太合適吧?”
陸正看向說話的老者,是孔家的一位長者,觀其顯露的氣息,離大儒也不遠了。
陸正悠悠道:“前輩,道理可不是你這么講的。是圣人之后,就一定是正統?正不正統,不是看血脈傳承,而是圣賢思想的傳承……我看你們中有的人就不得傳承。”
“既然你們說孔家為正統,便請孔圣出來與陸某一見如何?我問一問他老人家到底是不是真的。”
眾人:……
現在世人都清楚,他們孔家供奉的老祖宗也請不出來了。
陸正這一番話,簡直是在打他們的臉。
孔家一些老輩人物臉色變得難看。
換作其他人,他們還能找個借口,說孔圣不是誰都有資格能見的,他們沒有那個必要請圣來證明什么。
但眼前這個年輕人,是有能力請下諸圣的人物。
現在不是對方有沒有資格見圣的問題,而是他們沒那個能力請孔圣顯于世……
孔家族長不禁沉住氣,開口道:“足下到底想要做什么?”
陸正看向孔家之內的繁華景色,幽幽道:“圣人世家,享受圣人余蔭數千年,卻總是為私計,不為天下計。這樣的家族,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嗎?”
陸正緩緩抬手,一股強大的氣場涌向四面八方,為天地浩然正氣。
陸正神情肅穆,聲如驚雷道:“陸某來此,是為世間毀掉一顆毒瘤!”
說罷,陸正沖天而起,向著孔家祖地,圣廟祖祠的位置而去。
幾位孔家長者見狀面色大驚,連忙飛身過去阻攔。
“陸正!你想要做什么?”
“小友,有話好說,萬萬不可沖動行事……”
“祖祠禁地,外人不可擅闖!年輕人,你越界了!”
……
眾人紛紛開口,想要阻止陸正做出什么驚世駭俗的事情來。
陸正站立在孔圣廟宇的上空,抬手就是一掌。
有磅礴如滔天巨浪的天地正氣洶涌澎湃,向著圣廟祖祠那一片地方鎮壓下去。
眾人見此情形,面露駭然之色。
他們怎么也沒想到陸正真敢對孔家出手,而且還是想要摧毀孔家的圣廟祖祠。
這要是讓陸正毀掉了祖地,他們孔家在整個天下都要丟盡顏面了。
“小子,爾敢!”
有人怒目圓睜,近乎吼出了聲。
但見得天地正氣強勢鎮壓而下,孔家圣廟和供奉歷代孔家人的祖祠泛起一陣波動,一道無形的屏障浮現出來,阻擋住天地正氣的攻勢。
是祖地的守護大陣被激發,并沒有讓陸正一擊得手。
一眾人見此情況稍松了一口氣。
幾位孔家長者紛紛拿出各種玄妙文器,迅速包圍向陸正。
孔家族長站在圣廟之前,對著陸正怒目而視,他的袖中有幾件圣器蓄勢待發。
“年輕人,你太放肆了!竟敢想毀掉圣人廟宇,如此大逆不道……”
陸正并不言語,一身氣勢更盛,天地正氣再次翻涌,向著下方轟擊而去。
眾人紛紛出手阻攔,一時間氣息混亂波動,光彩絢麗。
“我看此子是瘋了,先將其鎮壓了再說!”
有人沉聲開口,拿出一件強大的器物鎮壓向陸正。
孔家族長沉默不語,一抹光華從其袖中飛出。
一股神圣的氣息瞬間籠罩一方,試圖壓制在天上的陸正。
陸正表情淡然,看向那一件縈繞在道韻彩氣中的圣物。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陸正聲音洪亮,瞬間響徹天地間,引得一方天地的氣勢都為之震動。
剎那間,其他人的氣勢都為之掩蓋了下去。
那一件圣物受到波及,竟有著被陸正吸引過去的趨勢。
孔家族長忍不住心驚,連忙強行牽引圣物回到自己的身邊。
他可不愿看到自家的圣物被陸正奪走,這種事情傳出去,都能成為天下人的笑柄。
此子,竟能……孔家族長內心無法平靜。
他怎么也沒有預想到陸正會如此光明正大地來到齊國,來到他們孔家立威。
難道就在此地出手誅殺了陸正?
那此后不管怎么樣,他們孔家的名聲肯定會一落千丈,連孔圣回歸恐怕都保不住什么。
而且如此做了,孔圣真的會歸來嗎?
孔家族長心思電轉,決定先阻擋住陸正再說,至少不能讓對方在這里搞破壞。
如果有能力的話,可以將之活捉了。
但面對如此強勢的陸正,孔家族長也沒有什么把握真拿下陸正。
拖延時間,讓其他圣境強者趕來?
大庭廣眾之下,真讓其它勢力的強者露面對付陸正,還是在齊國,后面的事情恐怕不好收場。
有的人也估計不愿意在這里露面。
就在孔家族長快速思索之際,在場的所有孔家人都莫名生起一絲不安。
這來源于內心深處的不安,怎么也無法壓制下去。
“這是……”
有人惴惴不安,不禁瞪眼看向陸正。
但見得天上的陸正光彩熠熠,被天地正氣籠罩。
其聲如洪鐘大呂,傳達向上空。
“子曰,三軍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志也……”
“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
……
一句句圣賢之言回響在天地之間,一時不絕。
下方,孔家圣廟和祖祠都為之震顫,涌現出不一樣的氣勢波動,似乎與天地產生了共鳴。
一眾孔家強者頓時生出強烈的不安,好像有什么大恐怖即將發生。
孔家族長面露驚惶,厲聲吼道:“全力出手,鎮壓此子!”
“既請孔圣,為天下正道!”
陸正的聲音直沖九天,也在每個人的耳畔回響。
剎那間,天地風云色變,原本轟擊向陸正的儒道力量頓時轉變。
孔家圣廟和祖祠,皆有儒道之氣涌動,匯聚向陸正所在,勢不可擋。
孔家族長想要動用圣物,結果根本動用不了,反而在那里分心壓制欲要離他而去的件件圣物。
其他孔家長者也好不到哪里去,感覺自己的文器都不受控制。
與此同時,九天之上,一道圣威瞬息而至,降臨到陸正的身上。
在場的孔氏族人皆是感受到一股血脈相連的氣息。
陸正站在那里,一道彩光從其身上散發而出。
眨眼之間,一尊高大巍峨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孔家族長看著那道身影,身體都止不住的顫抖。
孔圣人……
孔家族長眼神變化不定,有震驚、有恐懼、還隱有一絲絕望……
他并沒有因為孔圣的顯世而高興,反而心情跌到了谷底。
陸正請孔圣人上身,這還怎么打?
他們難不成還能對自己的老祖宗出手?
給他們天大的膽子,也不敢這個時候對陸正做些什么了。
而且他能明顯感受到,陸正不是單純的請來了孔圣的一絲力量,而是孔圣死后余留在天地儒道的圣念,可以代表著孔圣人,代表著天地儒道的意志。
“圣祖……”
有人見得孔圣出現,不由得低下了頭,不敢有什么動作。
陸正神色淡漠,悠悠開口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但有人知錯不改,實在讓人失望……”
“爾等既為圣人之后,當揚圣人之道,遵圣人之言,而不是為一己之私,背行逆施……”
“這樣的圣人世家,不過為天下蛀蟲、毒瘤,請僧人裁決,為天下太平而正道!”
陸正的話語如同鼓槌一般,重重地敲擊在所有人的心口。
孔家族長神色驚恐,想要開口說些什么。
但在這圣人威勢之下,他發現自己根本開不了口。
孔丘看著下方的孔家,看向一位位孔氏族人,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失望和疲倦。
孔丘緩緩朗聲道:“君子之澤,五世而斬。汝等為我孔丘后人,所受圣澤遠超五世,然真正得傳承者,少之又少……”
孔丘神色變得冷淡,又道:“即日起,世間不再有什么孔圣世家。凡孔姓者,皆不得再以孔丘之后自居,當自強也……”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駭然不已,眼中充滿了惶恐不安。
他們怎么也沒料到會有這樣的局面,他們的老祖宗居然要徹底棄他們而去。
孔家族長滿臉驚色,張口努力發聲道:“圣祖,不……”
孔丘沒有在意任何人的想法,緩緩抬起右手。
一股強大的氣息瞬間浮現,以摧枯拉朽之勢沖向孔家祖地。
不過眨眼之間,沒有一絲聲響動靜,整片圣廟和祖祠皆被夷為平地。
孔家族長脖頸僵硬,艱難回頭而視,只感覺天旋地轉,腦子一片空白。
孔圣顯世親手毀掉了孔家祖地的廟宇供奉,這種事情根本無法想象。
這不是真的……孔家族長呆立在那里,眼神黯淡無光。
附近的其他孔家長者們見狀,整個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個個愣在當場,表情呆滯好似還沒有反應過來。
更準確的說不是沒有反應過來,而是這樣的一幕畫面,給他們的內心沖擊太大了,讓這些人一時無法接受和面對這樣的現實。
殺人誅心,也不過如此了。
孔丘再次一揮手,有些許光芒在孔家的四處一閃而逝。
陸正心有所感,念頭一動,發現自己的小天地內多少不少東西。
一件件物品顯露不凡的氣息,有達到圣品的文器,還有儒家經典原本。
陸正心想孔老人家還真是大方,居然這么多貴重的物品都給了他。
看來這是對現在的孔家失望至極,都沒打算給某些人留點什么。
同一時間,在場的孔氏族人都感覺身體一空,好像有什么從他們的體內抽離了出去。
那是關乎于圣人和儒道對于這些孔氏族人的余蔭庇護力量。
現如今這樣的庇護被孔丘徹底給切斷了。
切斷的還不止齊國的孔家,諸國孔圣世家的分支也就此斷了庇護,不再有什么特殊性。
經此一事,在場一些孔氏族人的儒道文氣都被抽離了一部分。
有家族老者的境界直接跌落了下去。
孔家族長身體一顫,撲通跪在地上,眼中滿是絕望和恐慌。
他明白這一下子,孔圣人徹底將他們給拋棄了,再無回旋的余地。
至此,除了一些孔氏族人還有著圣人的稀薄血脈,便也和孔圣人沒什么關系了。
以后,世間再無孔圣世家。
輝煌數千年的圣人世家,終將歸于平常。
為什么會這樣……孔家族長到現在也想不通,事態根本不按他預想的發展。
幾千年來如舊,都沒有過這樣的事情。
但現在為了一個陸正,他們的老祖宗居然做出如此驚世駭俗的舉動,親手毀掉了自己的后代家族。
“不應該這樣的……”
“何至于此?”
“圣祖,我等有錯,但罪不至此啊!”
“還請圣祖再給我等一次機會……”
……
一眾孔家族人跪伏在地,在那里哭天喊地,想要求得孔圣的原諒。
而有的人則是木然地看著,已經徹底絕望。
還有年輕子弟卻是眼中泛起光彩,并沒有因此而不安,反而覺得孔圣老祖沒有錯,錯的是那些族中頑固的老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