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淵一臉輕松地毀尸滅跡,悠悠道:“老咯,換作以前弄死這樣的人,還沒這么費事。”
為了對付這三個圣境強者,敖淵也是消耗不小。
他也是在賭,賭選擇站在陸正的一方,會給龍族一個更好的未來。
當今天下亂世,可沒有辦法選擇中立。
即便他作為龍族至強者,但終究有老去的那一天,得為后輩們多考慮一下。
敖淵笑瞇瞇看著陸正,詢問道:“你宰了幾個?”
陸正聞言回道:“兩個。”
敖淵眼神微訝道:“死透了?”
陸正想了想,說道:“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死透了。”
陸正不能完全肯定有人真沒一點后路,不過就算有誰僥幸留著一條命,估計也不是什么威脅了。
敖淵嘖嘖道:“年輕人不錯啊!”
不成圣便能夠鎮壓圣境強者,以往也不是沒有這樣的事跡。
不過能真正誅滅一尊圣,還是更需要些能耐。
對于陸正能夠做到這種事,敖淵卻是不會感到意外。
比起之前陸正鬧出來的那些事跡,這似乎都算不了什么。
敖淵看向四周,幽幽道:“一下子死了五個啊,我估摸著余下的人應該有所覺察,不會再來了。你打算接下來做什么?”
陸正開口道:“再等等吧,休息一下。”
敖淵想了想,點頭道:“老夫也有點乏了,便陪你等會兒。”
說罷,敖淵的身形緩緩變得模糊,近乎歸于無形。
陸正看著敖淵還處在原來的位置,不過氣息變得微弱了很多,顯然是為了隱匿起來,不被其他人輕易發現。
陸正便也坐下歇息,還動用太平法典吸納這片天地殘留的道韻力量。
敖淵看到那部蘊含強大氣息的太平法典,不由得眉頭一挑。
聽聞這部法典容納諸圣之道,定法理條例,其中的規矩連圣人都會受到約束。
敖淵聲音低沉道:“老夫聽聞過去曾有人族法家嘗試鑄成你這樣的道,不過都沒有成功,倒是你做到了……”
陸正微笑道:“都是靠著先輩們的積累,不然憑借我一個人可做不到。”
敖淵悠悠道:“你倒是謙虛。說來你為了實現自己的理想,還真是夠拼的。”
陸正笑了笑,輕聲道:“其實我也想過得輕松一點。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待在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隱居,或者辦一個學堂教教孩童……”
敖淵不禁側目道:“那為何?”
陸正看著夜空,幽幽道:“見識到太多,感覺這世間太爛了,所以想著多做些什么,就這么停不下來了。大抵可謂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吧……”
陸正頓了頓,又道:“前輩幫我,是為了什么呢?”
敖淵不由道:“老夫沒有你那么一顆圣人心,就是想為族人們多謀條路子。”
陸正聞言點了點頭,“懂了。”
敖淵咧嘴笑了笑,說道:“老夫可是很看好你的……”
敖淵并沒有跟陸正提什么具體的條件,他知曉以陸正的為人行事,有些也不必說得太明白,說太多反而顯得他太重利益了。
兩人在那里聊了很多,可惜也不見有什么強者靠近這片地方。
顯然某些強者變得更加謹慎起來,不會輕易露面。
又過了些時辰,陸正卻是把云扶搖給等來了。
第一時間,云扶搖和敖淵同樣感知到對方的存在。
陸正開口便說明了一番。
這兩位世間的頂級強者都幫了陸正一些忙,倒也可以把一些話說開。
敖淵得知陸正和云扶搖關系匪淺,心中不免有些驚訝。
沒想到這位云夢宗的宗主早早就看中了陸正,還在暗中幫助陸正。
敖淵不禁心中浮想,連云宗主都選擇了陸正,那肯定是沒有什么問題。
三人見了面,便也沒在此地久留,隱匿氣息返回太平域新國。
陸正將在齊國發生的事情講述了一番,連和齊帝的部分交談也說了說。
云扶搖眨了眨眼,她知曉陸正要去齊國干大事,但這也干得太徹底了些,針對那些儒道世家真是一點不含糊。
云扶搖感嘆道:“請諸圣自斷家族傳承……這種事情也就你能敢想敢做,還做得成了。”
旁邊的敖淵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他之前知曉此事的時候,還覺得極為荒謬。
還是親眼去見證了一個世家的崩塌,才確定了現實,對陸正的行為心服口服,也對儒家諸圣的決心佩服。
換作是他的話,真沒法清理門戶做到那種程度。
要不怎么說人家才是真圣人呢!
陸正輕聲道:“之后的一段時間,可以消停一下了。”
有人要除掉他,他算是狠狠地反擊了回去。
算起來前前后后已經死了七位圣境強者,幾大儒道世家也遭受到近乎毀滅的打擊,現在某些人已經自顧不暇,另外的人恐怕也不敢再妄動了。
當然這也是暫時的,也不知道出了這些事之后又會引得什么樣的反應。
……
“東君,死了?”
楚帝得知到這個消息,眼眸都瞪大了一圈,“誰做的?蜀國?還是漢國?”
東君在楚國大神中排前列,這樣的正神突然死亡,可是一件很嚴重的事件了。
這么多年來都沒那位大神級別的正神突然死亡。
來稟告的正神低聲道:“暫未調查、推演出東君的真正死因。不過據悉東君本尊前不久離開大楚往北方而去……我等推測此事可能與陸正有關系……”
東君的神像崩壞、分神道消,楚國的幾尊大神第一時間就有所覺察,開啟了調查,然后迅速向楚帝匯報狀況。
不過調查真正的結果還需要時間,而且也很可能找不到真相了……
畢竟東君是死在楚國之外,連死在哪里都不知道。
能斬殺東君的人物,豈會不清理掉痕跡。
他們只能通過種種跡象,推斷出來一個最可能的結果。
“陸正,陸正……又是陸正……”
楚帝臉色有點不好看,這些年總是能聽到關于這個年輕人的事跡,感覺陸正都快鬧翻天了。
楚帝沉默不語,思索一番之后,也大致能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要真是東君去對付陸正,還被那邊的人給反殺了,這事傳開來……
楚帝有些頭疼,沉聲道:“誰來接觸過他,讓他擅自行事的?”
他雖然對陸正的某些行為和言論不滿,但這個時候,可沒想著派什么大神去對付陸正,去太平域新國搞什么亂子。
畢竟現在楚國還在打仗,哪里管得了那么遠的地方。
對于東君的行為,楚帝內心有些不滿,即便對方是皇族中的長輩……
殿中的一眾神靈不語,表示都不知情。
至于是真不知情,還是假不知情,那就不好說了。
見此,楚帝揉了揉眉心,頗為心累道:“派人去查查,朕不要什么猜測。另外,將東君死亡的消息封閉,讓……”
楚帝一時也想不到讓誰接任那個神位合適了。
他便轉而道:“暫時留個虛位吧。”
虛位?空缺?空缺好啊,那屬于東君的香火,是不是也能分潤出來了……某些正神心思轉動。
“一個個做好份內之事,再有效東君者,朕……”
楚帝目光微冷,雖然沒有把話說直白,但大家都聽得明白。
接著,楚帝揮了揮手,讓所有人退下。
月神獨自走在回去的路上,一雙秀眉微微皺起。
她實在有些不相信東君會去北方找陸正的麻煩,是誰說動了東君?東君離開楚國,怎么這會兒才有人告知?而且東君一死,有人還那么肯定是與陸正有關……
月神總覺得事情有什么蹊蹺的地方。
她沉思片刻,便繞路去找大司命神,想與對方私下了解一下。
大司命神得知月神的來意,緩緩道:“本尊剛才已經推演命數,東君確實死于北方,至于被何人所殺,天數朦朧,不可盡觀……”
“不過不管怎么樣,東君已死,不可挽回。這些都不重要了,不是嗎?月神你也莫要太在意了,無需浪費自身神力去查證什么……”
月神心頭一跳,連忙道:“大司命所言有理。”
大司命神微微一笑,“他擅自離國,也算是咎由自取。且安心,還沒人敢來郢都鬧事,待在這里就好……這幾年戰事,你的香火供奉也不如以前多了,不過往后,東君的香火會分了一些。”
月神開口道:“多謝大司命。”
大司命神笑著道:“這不是陛下的意思嘛,何故謝我?我等皆是為陛下、為楚國辦事……”
月神一臉正色地點了點頭,旋即告辭離開。
月神很快回到了自己的神殿,用神之結界與外面隔絕。
頓時,她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內心深處冒出了寒意。
不管東君是怎么死的,其背后明顯有人在做推手。
月神坐在那里,突然猶如坐針氈。
月神之位,也只是個位置,什么時候換了個人也一樣。
當下楚國邊疆起戰事,地方還有民眾叛亂,神道香火不如過去旺盛……
為了保持某些神的神位穩固,似乎另外一些位置的空缺也是可以的。
一時間,月神想到了很多,內心的那股念頭越發強烈。
……
陸正三人一路順利回到了新國,中途并沒有遭遇到什么人。
陸正這一來回也沒花多長的時間,各區還在大力的清理和整治,抓了好些身份不明的外來人,正在詳細調查,以此杜絕可能的隱患。
陸正又讓人去通知各地區,召集一些人員開一次緊急會議。
等參會的人員到齊之后,陸正將儒道世家的變故敘述了一番。
參會的人中有一些儒道世家子弟,聽到陸正的描述,他們都是相當震驚。
難怪他們最近感到心身有些不適,好像出了什么大事。
合著是陸正請諸圣清理門戶,連帶把他們和老祖宗的關系給斷了。
有人一時腦子空白,沒法接受這樣的現實。
參會的安定遠撓了撓頭,心道陸先生也太狠了吧,狠起來都把自己人給針對了……
陸正淡淡道:“事情就是這么個事情,你們有些人以后不滿我也好,怨恨我也好,還是怎么樣……我都希望你們能夠振作起來,對我的恨也不要波及影響到其他人。”
眾人神色各異,心想儒家諸圣都站在陸正的一邊,誰有資格給陸正什么臉色?
陸正頓了頓,又道:“今天召集大家過來,是讓大家各抒己見,咱們一起寫一篇倡導文書,《告天下書生書》,以倡導天下讀書人規范學習諸圣之道,以務實為重,實事求是踐行道理……”
陸正看向參加會議的眾人,“當年諸圣帶領各族走上大道,如今道路偏了……現在將由我輩代表諸圣重新帶人走向正道,復興天下正道,我輩義不容辭,有沒有信心!”
眾人聽得心中熱血涌動,他們也能代表諸圣引領世人正道嗎?
陸正目光一動,看向一人,“孔玲玉代表,有沒有信心?”
被點名的孔玲玉愣了一下,俏臉微紅道:“有。”
“大聲點,聽不見!”
陸正一臉嚴肅道,“你姓孔,難道忘記了祖宗沒有完成的志向?”
孔玲玉臉色漲紅,大聲道:“沒有忘!”
陸正點頭道:“很好,很有精神。儒道世家沒了就沒了,哪怕儒道也沒了又怎么樣?我希望你們都能明白一個道理……”
“你們的先祖、我們的前輩們,留給我們這些后人最寶貴的東西,不是什么金銀財寶,不是什么名聲地位,而是他們的圣賢思想,是為了天下太平的宏偉志向!”
“眼睛往前看,大步往前走,不要停!”
“去追隨先輩們的足跡,去繼承他們的思想,去完成他們的夢想!這就是我們該做的!”
一番話,說得在場的人熱血沸騰,有人都眼含激動的熱淚。
至于儒道世家發生的變故,有些人已經不在意了。
改頭換面的敖淵坐在一處,聽得心中驚異,內心變得不平靜。
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
哪怕是他這條老龍,也被陸正的話所感染到,內心涌出一股熱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