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吃魚肉、下午吃油渣，縣太爺也吃不到這么好啊！”

　　“瞎說，縣太爺每頓八個菜、四個湯，比我們吃的好多了！”

　　“那是，縣太爺管一個縣呢；我們這種伙食，比不上縣太爺，但肯定比得上地主、鄉紳！”

　　“肯定的，咱們族長也是地主，一月吃不到一次肉，以前劉有財家有錢吧，十天吃一次肉，比咱們差遠了?！?br>
　　“王淵真是菩薩心腸??！”

　　“王淵家里在干什么，讓大虎、二虎守著門？”

　　“不該問的別問，好好的干咱們活，王淵不會虧待咱們。”

　　入夜，捕魚隊開飯。

　　兩百斤豬油炸出的油渣包包子，捕魚隊全員吃的滿嘴流油。

　　有些吃了兩個便停下，把分到的包子留下來，準備拿回家給家里人吃。

　　過年家里都不一定吃到肉包子！

　　許多人瞅著王淵家。

　　自從捕魚隊回來后，王淵家大門緊閉，只留下王青山、王小山，連王撼山、王四海也讓出來了，大虎、二虎在門口守著，不知在做什么。

　　別說外邊的人。

　　便是干活的王青山、王小山也一頭霧水愁眉苦臉！

　　捕魚隊回來。

　　買了兩百多斤豬油、一擔子生石灰、一簍子鹵塊、一簍子口堿、十簍干花瓣、一大包香料。

　　聽王四海說花了小五十貫錢。

　　結果王淵讓廚娘把豬油炸出來，油渣給捕魚隊做包子。

　　生石灰加水又加口堿面，兌出了濺到皮膚上會爛的水。

　　然后王淵就開始敗家了！

　　把這種水倒入豬油里，放在大鍋里用棍子攪拌。

　　這種水碰一下皮膚都燒爛，摻到豬油里還能吃么！

　　王青山、王小山心疼的肝都要炸了！

　　糟蹋好東西啊！

　　豬油在農村里都是寶貝，家家戶戶都舍不得吃的！

　　看著一盆盆豬油被加入那種水，兩人心都在滴血。

　　隨著木棍攪拌，豬油香味越變越淡，兩人眼淚都出來了！

　　不能吃了！

　　這些豬油全糟蹋了！

　　老天爺看著他們作踐豬油，下雨一定會打雷劈死他們！

　　不過王淵吩咐了，兩人雖然心疼，也只得照做。

　　鐵鍋燒開后，大火轉小火，兩人不停攪拌一夜。

　　等到雞叫，兩人將鹵塊兌出的鹵水，加入鍋里繼續熬煮。

　　不久鍋里漿糊分為三層。

　　兩人按照王淵說的，將上層漿糊弄出來，拌入香料干花瓣磨成的粉，壓入一個個木頭方格里。

　　又將中層糊糊加入燈芯，壓入一個個蠟模中。

　　最后將鍋底廢液裝入壇子。

　　天亮了

　　王淵推門而出，伸著懶腰道：“做好了么？”

　　王青山抽泣著：“好了，哼！”

　　王小山低頭不語：“十斤豬油，那么多香料，都被糟蹋了！”

　　看著像要哭兩人，王淵詫異道：“青山叔、小山叔，你們這是怎么了一臉難受，昨晚受風寒了？”

　　“沒有！”

　　兩人強顏歡笑。

　　東西是王淵的，他們只是伙計，一月還給三貫錢。

　　王淵要糟蹋好東西，他們有什么辦法。

　　“做的還不錯！”

　　拿起一塊肥皂，王淵放在鼻尖聞了聞，又拿起一根蠟燭看看，最后走到裝廢液的攤子壇子前。

　　做肥皂是皂化反應。

　　其中最有價值的不是肥皂，也不是蠟燭，而是這些廢液。

　　廢液中有甘油，提純出來可以做炸藥、做果酒、做玻璃、鞣制皮革，很多方面都用得到。

　　不過需要提純裝置！

　　“夫君，這是胰子么？”

　　李詩涵從屋里走出來，一聞王淵手中香皂驚喜：“好香?。　?br>
　　“香有什么用啊，不能吃了！”

　　王青山、王小山低著頭，糟蹋東西的負罪感揮之不去。

　　王淵笑道：“這是香皂，比澡豆、胰子洗的干凈！”

　　大業也有洗滌用品：皂角、澡豆、胰子。

　　皂角，老百姓洗衣用的。

　　澡豆，有錢人用豆子、豬腦、搭配香料制作。

　　胰子，豬胰臟加草木灰加香料制作，達官貴人才用得起。

　　“啊，真的耶，比澡豆、胰子都洗的干凈，還香噴噴的！”

　　李詩涵試著一用，將白嫩小手，伸到王淵眼前。

　　“你的手本身就白，洗了也沒多少對比效果！”

　　王淵抓住白嫩小手，撓了撓她的手心。

　　“有人呢！”

　　剜了夫君一眼，李詩涵低下頭，小手沒舍得抽出來。

　　看著情緒低落兩人，王淵笑道：“青山叔、小山叔，你們也用這香皂洗洗手，看看效果怎么樣。”

　　村里人別說胰子，澡豆都用不起，一般都是干洗。

　　加上平日干活又多，大多手上一層灰，黑乎乎的嚇人！

　　王青山、王小山也是一樣。

　　兩人黑手拿著香皂，學著李詩涵使用，在手背手心一搓。

　　立時手上黑灰變軟，一點點搓了下來，一盆清水變黑了。

　　“真的誒，洗白了！”

　　王青山舉起兩只變白的手瞅著，一臉的不可思議！

　　他想不通那些不能洗手的東西混在一起熬煮攪拌。

　　怎么能洗下臟東西了。

　　“淵哥兒，你做這個洗手的，是要拿去賣錢么？”

　　王小山聰明一些，看了看洗白的手，很快反應過來。

　　“不錯！”

　　王淵點頭：“從今天起，香皂隊成立了，青山叔你做隊長、小山叔你做副隊長，回去再招十個人來，把制作工藝分開，人品要求可靠，待遇給捕魚隊一樣，一月一貫錢，月底發獎金，大食堂管三頓飯、中午一樣有三兩肉?！?br>
　　“我也當隊長了！”

　　王青山欣喜若狂。

　　在王淵手下當個隊長，在村里說話比族長都管用。

　　大哥隊長，大虎、二虎副隊長，他和小山副隊長。

　　一門五隊長，光宗耀祖了！

　　“我也當副隊長了！”

　　王小山同樣高興，很快蹙眉道：“淵哥兒，昨晚十斤豬油、那么多香料，就做了不到一百塊香皂，成本都快五貫錢了，你給我們開這么多工錢，一定會賠的？”

　　鎮上有賣澡豆的，十文錢一大包，地主家才舍得買。

　　肥皂一塊成本五十文錢，還給工人開這么多工錢，至少賣一百文錢才能回本。

　　花一百文錢買個洗手洗澡的，除非傻子才愿意干！

　　王淵笑笑：“肥皂我來賣，你們只管招人干活，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得好?！?br>
　　兩人連連點頭：這種秘方都是傳家的，王淵愿意傳給他們，以后死心塌地跟他干，連大哥都不會告訴。

　　“讓捕魚隊人都來領香皂，隊長、副隊長兩塊、隊員一塊，回去了都用香皂洗頭、洗澡，做個干干凈凈的人！”

　　初來第一天，劉有財上門討債，王淵就想做香皂。

　　但身無余財，做皂化反應，需要買的東西太多。

　　這些天跟捕魚隊在一起，一個個漢子很久不洗澡、不洗頭，渾身汗臭、虱子，熏得他有苦難言。

　　如今香皂做好，又有話語權，終于能讓這幫家伙搞搞個人衛生了。

　　這一日晴空萬里，大王莊捕魚隊一起洗白白！

　　……

　　縣城、刑三家。

　　“刑爺，大王莊那些人，每天至少賣五六百斤魚，最差也能賣三十貫以上，一月接近一千貫錢，咱們若是能抽兩成，直接二百貫啊，我們和你老三七開，我們三成損失少，只有六十貫錢，刑爺你每月損失一百四十貫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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