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這個詞不好。
它太過單一，不足以概括紫川萄柚的燦爛，它太過脆弱，沒資格定義紫川萄柚的一生。
她沒有辜負萄柚的犧牲，她是天梯榜第一，她重塑了童話般的紫川，她是最強大的戰士，她是最勇敢的萄柚。
……可她也是被留在世上的最后一顆萄柚。
「空心」，虞尋歌只能想到這個詞。
說完這兩個字，虞尋歌就松開了萄柚，她不習慣這般親密，下一秒她就不由自主睜大眼，因為對方眉心亮起了一顆萄柚形狀的淡紫色光影。
那邊本已經原地起飛準備離開花島的愚鈍，和正在和拂曉銜蟬私聊的欺花同時出現在載酒尋歌身后，齊齊看向還未完全離開后者懷抱的紫川萄柚。
玩家們也全圍了上來。
蹲在虞尋歌肩頭的圖藍喃喃道：“進…進化了！”
虞尋歌伸手捏住龍嘴，轉頭看向身后的愚鈍，用目光尋求一個答案。
愚鈍眼里透著驚奇，她甚至取下了眼鏡，她道：“她找到了神明天賦的方向?！?/p>
僅僅只是“找到”，仿佛為了印證愚鈍的話，紫川萄柚眉心的光影淡了下去，她睜開眼發了會兒呆后，用力回抱了一下載酒尋歌：“謝謝你！我知道我的神明天賦要往哪個方向參悟了。”
虞尋歌難得遲鈍了半拍，才“喔”了一聲。
還不等她問找到方向是什么感覺，參悟又是怎么樣個參悟方法，紫川萄柚就被數只手推了出去，一群玩家將載酒尋歌團團圍住。
“大師看看我！”
“尋歌，你是了解我的，你怎么總結我？”
“我呢？我呢？”
“尋歌，我們聊聊吧，你想不想聽聽我的故事？”
“大師??！”
虞尋歌還保持蹲在地上的姿勢，直接被一群玩家卡在這里站都站不起來，愚鈍和欺花更是直接被擠出了玩家圈。
最后還是愚鈍不想浪費時間，揪著載酒尋歌的后衣領將她拎出來，然后帶著自已班的學生離開。
愚鈍等人離開后，欺花看著一排癡癡望著天空不肯離開的學徒只覺得頭疼，她捏了捏鼻梁，沒好氣道：“游戲第12天還有一次合訓，到時候你們可以問她?！?/p>
荒燼不解的問道：“這個詞很難找到嗎？為什么我自已總結了很多都不對……”明明她自已才是最了解自已的人不是嗎？
欺花已經率先轉身向花島內走去，她好似知道荒燼在想什么似的，道：“因為大部分生靈都無法準確概括自已的一生，要么并沒有真正認識自已，要么用詞不知輕重?！?/p>
“空心”，她在心中慢慢品味這個詞的滋味，確實很適合紫川萄柚。
思忖間，一個小小的身影擋住了她。
欺花眼眸下移，看向小海馬，挑了下眉，表達自已的疑惑。
只見勇敢的小海馬露出一個自上島以來最為燦爛的笑容，而后掏出一個繡著欺花半身像的屁墊，遞給她：“她送給你的?！?/p>
五個字呢，可是太值得了??！
欺花靜靜的看著那個屁墊，表情看不出喜怒。
因為和同學聊天而晚一步發現這邊狀況的蟹蟹一聲尖叫卡在喉嚨里，就在它以為今天它就要失去海崽時，欺花笑了。
屁墊憑空消失，被她收了起來，她吐出兩個字：“很好。”
話音落，人影直接消失。
霧刃對荒燼道：“我以為經歷過靜謐群山的事后她會長大不少。”
荒燼：“在她叫我荒燼姐姐的時候我就知道她沒有?！?/p>
……
虞尋歌一行人還沒回到玩具宮殿，關于天賦進化的方法和她讓紫川萄柚找到神明天賦方向的消息已經傳到了所有玩家耳中。
戰場聊天頻道里，“大師”兩個字成了高頻詞。
當虞尋歌洗漱完畢回到教室坐下時，這件事已經傳成了“載酒尋歌一個擁抱就讓紫川萄柚覺醒神明天賦?！?/p>
還不等她打開戰場聊天頻道看看熱鬧，她就感覺脊背發涼，左右兩邊的同學在她坐下的那一刻，就都扭頭靜靜的盯著她……
虞尋歌倒不是不愿意幫忙，就如同霧刃第一時間將神明天賦升級的關鍵信息同步給其他星海玩家一樣，在目前并無太多你死我活競爭的情況下，如果真能讓星海玩家變強，她不介意幫忙。
只是她又哪里了解這么多人呢？她無奈道：“那只是巧合，我只是恰好在世界嘆息里看到過紫川萄柚，所以對她有那么點了解?！?/p>
話音剛落，虎耳缺缺就道：“那我呢？你還叫我仲夏缺缺。”
虞尋歌拿筆的動作一頓，這個她還真了解一點……
楓糖道：“我呢？你不懂我嗎？”
虞尋歌感覺額頭有點冒汗，這個…這個……這個好像也有點了解。
拂曉銜蟬：“你說我離開燈塔是還那樣小，你還說暴躁月亮不懂我?！?/p>
虞尋歌終于有了點底氣，她道：“那我和你也不太熟啊。”
暴怒禱告道：“學妹，你有興趣聽聽我的故事嗎？”
虞尋歌毫不猶豫道：“沒興趣。”
可惜她人既然在這里，又哪逃得過，知道自已今天不給個答案是沒法復盤今天的訓練結果了，她放下筆，自暴自棄般道：“我只能給出我的理解，不一定對，如果真的那么正確，在回來的路上我怎么會找不到我自已的方向。”
楓糖羽翼展開擋住虎耳缺缺，她道：“我先！”
虞尋歌不得不望向她，這是她們這些天以來第二次對視，不過只一秒，虞尋歌就移開了目光，不同于評價紫川萄柚時的長時間沉默與思考，她很快就給出了答案。
仿佛根本沒認真想，又好似因為過于了解以至于心中自然而然浮現答案。
她道：“「森?！??！?/p>
沒有什么詞比這個世界的名字更能形容楓糖。
遼闊、壯麗、無邊無際、肆意生長。
同樣，森海冰冷又無情，想要在這片森海生存下去，就要遵守她的叢林法則。
這個詞過于宏大刺得楓糖眼眶發熱，她狼狽的閉上眼，在所有玩家的注視下，她緩緩搖頭：“這不是我?！?/p>
虞尋歌不僅沒有氣惱，反倒松了口氣：“我本就沒辦法去概括你們……”
霧刃說“神明游戲玩家，深淵之上，每一個都罪孽深重”，大家的故事都波瀾壯闊，她要如何用一個簡單的詞匯去總結一名星海玩家？
紫川萄柚的「空心」不過是誤打誤撞。
但其他玩家顯然沒有放棄，虎耳缺缺繞到長桌另一邊，趴在桌上看向載酒尋歌：“那我呢？仲夏缺缺，你認識仲夏缺缺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