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知道錯了，我錯了！”
幾下過后，張美英轉而將雞毛撣子對準了王小北。
“你這個當哥哥的，帶著他去胡鬧，還任由他爬樹？要是摔下來可如何是好？”
面對直指鼻尖的雞毛撣子，王小北無奈地笑道：“我到那時，小西早爬得老高了，我根本來不及阻止，不信的話，你問大姐去?！?/p>
下河摸魚、爬樹掏鳥、偷偷玩火，這些向來是張美英的大忌。
在村里，年年都有因為做這些事變殘疾或者去世的人。
王梅聞言，連忙頷首附和：“是啊，根本阻止不了，小北又不太會爬樹?！?/p>
這話一出，張美英猛地轉身，怒目圓睜地瞪向小西。
“你們兩個叛徒，不準吃我摘的棗子?！?/p>
話音一落，小西一溜煙跑了出去。
王小北幾人見狀，也悄悄溜回屋內，相視一笑后，掏出兜里的棗子，在衣服上蹭了蹭，便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小北。”
正吃的高興，張美英拿著雞毛撣子又進了屋。
王小北眨眨眼，難不成真要打他一頓？
然而，張美英并沒有動手，只是指著供桌道：“有你的電報，你去看看吧?！?/p>
“好的?！?/p>
王小北應聲而去，來到供桌前拉開抽屜，果真有一封信。
而張美英則放下雞毛撣子，繼續燒菜。
王梅看見這幕，撫著胸口松了口氣。
“哎呀，可把我嚇得不輕，還以為媽也要教訓你呢?！?/p>
王小北沒多理會，轉而拿起電報看起來。
原來是狗娃發來的。
心中不免生出幾分疑惑，這電報發出都四五天了，怎會今天才收到回復？
內容自是答應當兵。
王小北并不知其中曲折。
因為王志勇在車站出了岔子被抓，嚇得狗娃幾天不敢到公社。
一直到覺得風頭過了，這才鼓起勇氣前去發送電報。
看完電報，王小北吐出嘴里的棗子核，往外走去：“媽，我出去一趟，馬上回來?！?/p>
“這又是要去哪兒？”
“去辦點事兒?！?/p>
說完，他便急匆匆地出門了。
張美英望著王小北遠去的身影，喃喃自語：“整天有事，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p>
說完，又接著燒菜。
王小北跨上自行車，往鄒正陽家騎去。
今天休假，料想他不會出門。
果不其然，鄒正陽正忙活著準備飯。
“鄒叔?！蓖跣”边M門喊道。
“哎，小北啊，來得正好，一塊兒吃飯吧?！编u正陽熱情的招呼。
“不了，鄒叔，之前你提過我們村征兵的事，現在能辦了，這是我朋友的信息?！蓖跣”边呎f邊遞上了狗娃的資料。
鄒正陽接過來瀏覽一番，頷了頷首：“成，這事我記下了，已經跟你趙叔打好招呼了?！?/p>
“那就太好了，多謝鄒叔?！?/p>
“說啥客氣話，今晚就這兒吃飯吧。”
王小北笑著婉拒：“不了，叔，你別這么客氣。我先回去啦。”
見王小北堅持，鄒正陽也不強留。
簡單告別后，王小北騎車往回趕。
回到家，大家都在吃面條。
小西坐在桌子旁，慢慢吃著，眼角依舊是沒腫起來。
“這芝麻醬什么時候買的？”
王小北望著碗里頭的芝麻醬，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要知道，這芝麻醬一年也就春節之類的幾個大節日，每戶人家能有1兩。
眼下這個，顯然是國慶特供的。
1兩，相當于一個雞蛋的大小，分量很少。
“下午趁你們出門那會兒，我去了副食店排隊打的，快吃吧?！?/p>
聞言，王小北默默地吃起來。
1兩芝麻醬，每人一筷子就不剩了，擱在別家，恐怕得分好幾頓。
畢竟過了這一次，下回就是過年才有。
但對他們而言，卻不用顧忌，因為家中還有王小北弄回來的二八醬，味道也相差無幾。
……
第二天清晨，張美英匆匆吃完早餐便出門工作。
冬秀也是早早起來，去練唱戲，小菊則去找陸茵學習舞蹈。
二人一起出門坐公交。
王小北則騎著自行車，向莫琦的住處過去了。
抵達地方，推開院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院中那方約莫一分地大小的菜園。
半紅半綠的辣椒掛在枝頭，茄子豆角，還有那已經被割了好幾茬的韭菜，以及幾片翻耕過的南瓜藤蔓。
架子上，扁豆、豆角和絲瓜垂掛著，中間僅留下窄窄的小路供人走動。
曹子昂兩人也過來了。
“小凌叔?！?/p>
見他走來，紛紛打著招呼。
王小北嘴角含笑，輕輕頷首算是回應。
他的目光落在二人沾滿機油的手上，忍不住搖頭：“看你們倆，就不能把手洗了了？”
曹子昂和曹子新相視苦笑，滿眼的無可奈何：“我們也想洗干凈啊，每天去學校，車輪子還沒摸過，光搞那些零件了?！?/p>
“洗零件、抹油、保養、繞線圈，除非是理論課時間，手上一直都是機油?！?/p>
曹子新舉著手左看右看，一臉茫然：“這不挺干凈的么？”
王小北擺了擺手，轉而看向莫琦，“聽說建筑隊的事弄完了，接下來你有什么打算？”
莫琦聞言，眼里閃過一絲亮光，連忙說：“居委會夸我干得好，說有機會讓我去街道工廠糊紙盒呢?！?/p>
王小北聽后若有所思，隨即提出了一個建議，“對了，你想過參軍嗎？”
如果狗娃能行，她應該也沒問題。
畢竟，在王小北看來，莫琦的年紀正適合，而且女孩到部隊基本是醫療或通信等相對輕松的事，沒那么辛苦。
莫琦聽到這話，微微一怔，旋即堅定地搖頭：“不去，我不想當兵?！?/p>
“原因呢？”
王小北眉心微皺。
他知道農村兵不好當，可城里名額也不寬松，加之近期清退潮，入伍機會十分的珍貴。
感受到王小北的不高興，莫琦神色一緊，連忙解釋：“那個…哥，你希望我去我就去……”
說完，她下意識地咬緊了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