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三個家伙全都吃完了飯，坐在院子里面看著二虎子追趕鴨子。
看見陳光陽走了出來，全都齊刷刷站了起來：“光陽叔！”
陳光陽點了點頭，看向了這三個家伙。
這三個家伙如今在京城走過一遭之后，氣質(zhì)都變得沉穩(wěn)了一些，就連眼神兒都清澈了許多。
“叔，咱們下一步咋辦？”
李鐵軍開口說道。
陳光陽給這仨人一人丟過去一根煙。
“我說好了給你們選擇道路，那就是三條路！”
陳光陽瞇起眼睛，看向了他們?nèi)齻€：“這三條路，如果你們都穩(wěn)了，以后你們肯定都是千萬富翁！”
這話說的仨人眼睛一震。
陳光陽開口說道：“第一條路，就是去京城繼續(xù)收集古董，隨著你們眼界越來越開闊，我敢保證，二十年后，肯定千萬富翁！”
“第二條路，去南方，作貨物考察，你們眼界已經(jīng)打開，肯定能迎上第一波春風(fēng)！”
“至于是倒賣、干工廠還是作中間商，甚至是批條子，全都是一條富貴路！”
“至于第三條路，則是跟在我身旁，可能干雜活，可能當(dāng)服務(wù)員，但未來，也肯定是千萬富翁。”
陳光陽說完話就靠在了一邊。
但在三個小伙子眼睛里面，陳光陽卻變得不一樣了。
陳光陽好像是閃閃在放光芒！
雖然他只是一個獵戶，一個農(nóng)民，但好像說起來千萬富翁來，就是和真事兒一樣！
在陳光陽身上，有一種說不出來的信服感。
隨后三個人一同抬頭，看向了陳光陽：“我們決定跟著你，光陽叔！”
陳光陽笑了笑，眼神掃向這三個家伙，點了點頭說道：“我曾經(jīng)和硫磺皂廠的知青們說過這樣一句話。”
“你們今天的投資，將會是你們這輩子最有價值的一筆投資！”
陳光陽直起腰板，然后開口說道：“現(xiàn)在，我也告訴你們，今天的這個選擇，將是你們一輩子最正確的選擇。”
深呼吸了一口氣。
陳光陽開口說道：“那你們還要再次出去一趟。”
李鐵軍興奮起來了：“這次俺們?nèi)ツ膬喊。俊?/p>
陳光陽看了三人一眼：“需要去三個不同的地方，但是全都是去廣城！”
“那么遠(yuǎn)？”
陳光陽點了點頭：“你們?nèi)齻€人，一個去學(xué)他們飯店是怎么管理的，一個去學(xué)他們運(yùn)輸是怎么跑的，一個去看看那邊有沒有咱們這邊適合的商品：頭花、牛仔褲、皮鞋、苦茶子、背心、甚至是襪子，只要你喜歡的，全都可以。”
三個人本來就年輕，再加上陳光陽這么一說，眼睛全都是瞪大了。
“光陽叔，那俺們這就出發(fā)！”王海柱都不顧腦袋上的傷口，開口說道。
陳光陽笑了笑，一人給他們拿了兩千塊錢：“不著急，在家養(yǎng)養(yǎng)傷，回去見見父母，也看一看父母的決定。”
三個人說了一聲嗯吶，然后就點了點頭。
等到他們走了。
陳光陽長吐出一口氣。
以后硫磺皂廠是王行主管、山野菜是二埋汰、銀耳和木耳種植基地以后是閆東、釀酒這肯定就是閆北的、到時候售酒是小舅子、剩下的貨運(yùn)、飯店和雜貨鋪分給他們、村里面蔬菜大棚是媳婦在跟著。
三狗子到時候跟著自己。
陳光陽只覺得，自己之前灑下的種子，如今全都已經(jīng)破土。
隨后全都如同昂揚(yáng)之勢，奮發(fā)生長！
自己的商業(yè)帝國，正在緩緩搭建！
隨著蔬菜大棚眼瞅就要下來蔬菜了。
媳婦也忙了起來。
等陳光陽也來到蔬菜大棚的時候，就看見了三小只正乖乖的坐在一個樹墩子旁邊寫作業(yè)。
媳婦撐著腰，正在不停的觀看著大棚里面的蔬菜。
雖然是剛進(jìn)入秋天，但是三小只也全都被迫穿上了厚衣服。
尤其是二虎，被惹得學(xué)著大屁眼子吐舌頭。
這時候遠(yuǎn)處有幾個人走了過來。
看向了沈知霜立刻就有些驚喜。
但是似乎貿(mào)然前來詢問，還有些不禮貌。
于是其中一人向前一步，來到了二虎旁邊，蹲下身子，手指著媳婦沈知霜，開口問道：“小同志，那個女人叫什么啊？”
二虎眨了眨眼睛，然后一臉認(rèn)真回答：“叫媽啊？”
這個同志：“……”
“沒事兒，我這人最銀翼了，你要是想叫你也可以叫嗷。”二虎一臉無所謂的說道。
蹲下身子這個同志臉都黑了……
最終還是陳光陽走過去，幫助他們結(jié)尾。
仔細(xì)詢問了一下，陳光陽才知道，這是省里面的記者。
不用想，肯定是趙衛(wèi)東安排的。
陳光陽立刻讓他們?nèi)フ蚁眿D接受采訪了。
而陳光陽則是看著三狗子和二埋汰在一旁悄咪咪的走了過來。
“你倆嘎哈，一看你倆就不干好事兒。”陳光陽看著兩個人鬼鬼祟祟，開口問道。
二埋汰撓了撓腦瓜子：“光陽哥，程大夫說有個藥酒需要各種鱉來泡酒，咱們幾個去整王八去啊？”
陳光陽看了看，反正也沒事兒，就點了點頭。
“行，那就走唄。”
“我仨也要去！”二虎虎超的立刻開口說道。
陳光陽無奈，“那行，你們仨不許亂跑嗷！”
夕陽的金輝溫柔地披在靠山屯起伏的山巒上，將層林盡染。
“爹，王八得咋吃啊？”二虎第一個躥到陳光陽腿邊，像只小猴子似的攀著褲管，仰著沾了點泥星子的小臉。
烏溜溜的眼珠里滿是興奮和好奇，說話又快又急，連珠炮似的。
大龍穩(wěn)重些，但也小臉發(fā)亮，自己用力提著個小藤筐，站在旁邊，脆生生地問：“爹，咱去哪條河抓？用網(wǎng)嗎？”
小雀兒則緊緊牽著陳光陽的手，另一只手抱著個比自己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罐子，奶聲奶氣地說：“爹，我給王八帶水水回家，娘說它離了水不得勁兒。”
那認(rèn)真的小模樣，仿佛懷里抱的不是罐子，而是什么稀世珍寶。
陳光陽半蹲下來，挨個揉了揉三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臉上漾著溫和的笑意，哪里還有半分處理混混或收購鋪子時的凌厲。
接他又看向大龍：“咱去月牙灣下游那個大沙坑，那兒水緩、石頭多，老鱉愛鉆那兒曬太陽。
網(wǎng)有，二埋汰叔帶了撈網(wǎng)，咱還有土法子。”
他順手接過小雀兒的小罐子掂了掂，夸道：“小雀兒想得周到，這小罐裝它正合適！不過水路上再弄，別累著咱閨女。”
話音未落，二埋汰和三狗子扛著家伙什兒來了。
二埋汰提溜著兩張沉網(wǎng)兜和一個細(xì)長柄的推網(wǎng)，三狗子則背著個大籮筐，手里攥著幾只磨尖的鐵釬子和一團(tuán)粗麻線。
“光陽哥，崽兒們都齊了？咱走著？”二埋汰嘿嘿笑著。
陳光陽點頭，一手抱起小雀兒讓她騎在自己脖頸上，一手牽起還纏著他褲管追問的二虎：“大龍，跟上爹。二埋汰，狗子，咱出發(fā)！”
一行人穿過村子，沿著熟悉的田埂小路往月牙灣下游走。
二虎精神頭最足，一會兒追著驚起的螞蚱跑，一會兒又對著野草問東問西，差點絆一跤。
大龍懂事地跟在陳光陽身側(cè)，眼睛四下里看，偶爾提醒蹦跶太遠(yuǎn)的二虎。
小雀兒騎在高高的肩膀上，視野開闊，興奮地咯咯直笑，小手指著遠(yuǎn)處歸巢的鳥兒：“爹！鳥！鳥飛家啦！”
陳光陽穩(wěn)穩(wěn)地走著，不時托托脖子上的小閨女，溫聲回應(yīng)著孩子們層出不窮的問題。
夕陽把他高大的身影拉得很長，籠罩著三個蹦蹦跳跳的小身影，山風(fēng)拂過，帶來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混合著隱約的水汽。
終于到了大沙坑。
這里是從月牙灣溪水分支沖積而成的一個小潭，水面開闊平靜，岸邊散布著光滑的鵝卵石和松軟的沙灘，淺水區(qū)水底是細(xì)膩的沙子，深水處則藏著許多大石塊，岸邊還有些倒伏的朽木。
“我得先看看，還有沒有老娘們洗澡了，不然到時候再給咱們一悶棍，可咋整啊？”三狗子看了看左右，然后笑嘻嘻開口說道。
“就這了，王八窩！”陳光陽放下東西，熟練地開始解網(wǎng)繩。
“它們就愛躲在這些石頭縫里和朽木根兒底下涼快，也愛在沙地上曬太陽。”
三狗子把鐵釬子和麻線遞給陳光陽，這是他們說的土法子……釣鱉。
用結(jié)實的麻線拴住磨尖的鐵釬子，另一端綁在岸邊的樹根或大石頭上，釬子上穿上切成細(xì)條的豬肝或雞腸作誘餌，沉入石頭縫附近的水底。
陳光陽對孩子們說：“看好啊，這是‘守株待兔’的法子。”
他帶著孩子們找了幾處有石頭遮蔽、水深適宜的地方下鉤，一邊操作一邊輕聲講解。
三個崽兒圍在他身邊，看得無比專注，連最鬧騰的二虎也屏住了呼吸。
二埋汰和三狗子則拿著推網(wǎng)，蹚著淺水，在那些倒伏的朽木根部和石頭堆成的縫隙處緩緩?fù)茠摺?/p>
動作很輕，怕驚動了獵物。
“爹！爹！動了動了！”突然，大龍激動地壓低聲音叫起來，手指著其中一處綁釬子的樹根。
水面下的麻線正在輕微但有規(guī)律地顫動。
“噓……別喊，驚著它！”
陳光陽示意孩子們噤聲，動作卻絲毫不慢，快步走過去，半蹲在水邊，一手輕輕握住了麻線，另一手悄悄探入旁邊的水里，順著麻線慢慢摸索。
水下突然傳來一股不小的掙扎之力，線瞬間繃緊！
“哈，咬鉤了，勁兒不小，是只大家伙！”
陳光陽眼中帶著笑意，手上動作極為穩(wěn)健，感受到水下那東西拽著麻線往更深處的石頭縫里鉆。
他沒有立刻硬扯，而是輕輕提著麻線，緩緩地、持續(xù)地施加一個向上的拉力，像是跟水下的“對手”在無聲角力，耐心地消耗它的力氣。
二虎急得原地小蹦：“爹！快拉呀！它要跑啦！”
小雀兒雙手捂著小嘴，眼睛瞪得溜圓。
大龍緊緊攥著小拳頭，仿佛也在暗暗使勁。
僵持了約莫半分多鐘，水下的掙扎明顯減弱了。
陳光陽這才穩(wěn)穩(wěn)地、勻速地向后拉線。
很快，一只成人巴掌大小的青灰色甲魚被提出了水面！
它四肢亂蹬，強(qiáng)有力的尾巴拍打著空氣，脖子伸得老長，憤怒地想咬那束縛它的鐵釬。
鉤子穿在它堅硬的吻部側(cè)邊。
“哇！埋汰叔！好大的王八！”三個孩子同時驚呼出聲。
二埋汰氣的跺腳：“我不是王八！是你們看見了王八！”
孩子們嘿嘿笑道。
“二埋汰，網(wǎng)兜！”陳光陽喊道。
“來了！”二埋汰迅速從淺水區(qū)奔過來，張網(wǎng)以待。
陳光陽小心翼翼地將掙扎的甲魚提到網(wǎng)兜上方，輕輕一抖手，那大家伙便“噗通”一聲掉進(jìn)了結(jié)實的網(wǎng)兜里。
二埋汰眼疾手快地扎緊網(wǎng)口：“好家伙！真肥！夠程大夫泡一缸好酒了！”
他提著沉甸甸的網(wǎng)兜，甲魚在里面徒勞地劃拉著四爪，逗得孩子們又是一陣興奮的尖叫。
陳光陽洗洗手，看向興奮得小臉通紅的兒女們，溫和地笑著總結(jié)：“看到?jīng)]？釣鱉得有耐心，跟它拼蠻力硬拉，它鉆石頭縫里更容易脫鉤。
等它沒勁了，它就是咱網(wǎng)里的鱉了。遇事別光想著使猛勁，多用點巧勁兒。”
他這話，既是在教抓鱉，也像是在教孩子們處事。
這邊剛收獲頗豐，那邊三狗子也激動地低吼一聲：“這也有！”
只見他在另一塊大石頭后面，用推網(wǎng)小心地兜起來一只稍微小些的甲魚，這只正縮在石頭縫下面曬背露頭。
那甲魚發(fā)覺動靜，想縮回去，但三狗子的網(wǎng)口已經(jīng)封住了退路。
二虎眼尖，指著淺水區(qū)一片細(xì)沙地喊道：“爹！快看那個！背上有花點點！”
果然，在夕陽映照下的清澈沙地上，隱約可見一小片凸起的不規(guī)則圓形圖案。
陳光陽蹚水過去，俯身用手在那“圖案”邊緣的沙里一掏，輕輕一撬，一只殼色斑駁、個頭不大但同樣活力十足的小甲魚就被翻了個四腳朝天！
小雀兒立刻抱著她的寶貝罐子沖過來：“爹！快放進(jìn)來！它小，罐子夠！”
陳光陽笑著把這只小花鱉放進(jìn)灌了水的小罐子里，惹得小雀兒眉開眼笑。
有了第一個、第二個收獲打底，后面似乎順利多了。
他們又陸續(xù)在水草邊發(fā)現(xiàn)一只曬太陽的老鱉，被二埋汰悄無聲息地一網(wǎng)抄住。
三狗子又在另一個石頭縫里鉤上來一只。
籮筐里裝滿了，二埋汰提的大網(wǎng)兜也沉甸甸的。
孩子們圍著戰(zhàn)利品，嘰嘰喳喳，興奮得無以復(fù)加。
二虎試圖用手去捅甲魚的頭，被大龍及時拉住：“爹說了，不能用手！”二虎訕訕地縮回手，撓撓頭傻笑：“嘿嘿，忘了。”
小雀兒抱著她的小罐子，看著里面縮著脖子、只露出小眼睛的花背小鱉，認(rèn)真地說：“鱉鱉別怕，回家給你吃好吃的，程爺爺用你泡好酒，能幫好多人呢！”她那小大人般的語氣，帶著最純粹的關(guān)懷。
“嗯吶，我用你燉點土豆，泡大米飯得老香了！”二虎也在一旁開口說道。
三個大人三個小孩撈的不亦樂乎。
就在剛要回家，路過江岔子的時候，二虎子眼睛尖，立刻納悶了起來：“哎呀，前面那人可真沒長心。”
“啥沒長心啊？”陳光陽摸向兒子的腦袋。
“爸，你看，那岸邊上的人全都急冒煙了，那江水里面的人還在那憋氣玩兒。”
陳光陽：“……”
他立刻看過去，那里那他媽是憋氣啊，是有人溺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