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里，是一顆頭顱。
大主教的頭顱。
那張總是藏在金色面具后的臉，此刻完全暴露，表情凝固在生命終結前的最后一瞬，是無法理解的驚恐與不甘。
他死不瞑目瞪大的雙眼里，還殘留著神魂被徹底抹除前的無盡絕望。
“這……”
拉克希米身體微微一顫。
她看得真切，大主教明明被主人的雷球轟成了虛無，連一粒塵埃都未曾留下。
可現在，伊麗莎白竟然捧著他的頭顱回來了？
“王爺，您料事如神！”
伊麗莎白快步上前，因急速奔跑而氣息不穩，但她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眸里，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瘋魔的崇拜光芒。
“那個老東西果然有后手，在您轟碎他那個身體瞬間，我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蔽的空間波動！”
她從懷中掏出另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羅盤，上面符文流轉閃爍不定。
“幸虧有王爺您的追蹤法器，我瞬間就鎖死了他靈魂轉移的坐標。”
伊麗莎白說到此處，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真正的本體藏在三十海里外的一艘隱形飛艇里，大概還以為自己金蟬脫殼，逃出生天了。”
“我便開著鎮遠號，送了他一發主炮。”
“他連遺言都沒來得及想一句。”
林臻伸手，將那顆頭顱攝入掌中，并未觸碰。
他指尖在頭顱眉心前一寸處懸停，輕輕一點。
一縷微不可查的金芒沒入其中。
嗡！
那雙早已失去神采的眼睛，驟然亮起詭異的血光，嘴巴開合發出金屬摩擦般扭曲斷續的音節。
“你究竟是……”
那是大主教殘存的意識碎片，被強行激活。
林臻沒有理會這最后的疑問，指尖金芒陡然熾盛。
光芒穿透了皮肉，將頭顱內部的構造映照得通透！
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那頭顱之內沒有腦組織沒有血管，而是一片由無數細密零件構成的機械叢林！
精密的齒輪、閃光的晶路、微型的能量核心，以及一顆深埋在中央，拳頭大小的暗紫色水晶！
那水晶的形態，赫然是先前林臻徒手捏爆的“天啟神雷”的微縮版本！
“果然。”
林臻唇角掀起一抹冷意，五指隔空一握。
咔嚓！
那顆頭顱連同內部所有的精密機械，瞬間化作最原始的粉末，從他指間流沙般散落。
唯有那顆暗紫色的水晶，懸浮在他掌心，微微震顫。
“原來這就是虛無黨的把戲。”
他轉身，將那顆水晶遞到慕容嫣面前，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評價路邊的石子。
“嫣兒你看，這東西的原理，和我們在納克薩瑪斯得到的時空之錨有些相似。”
“但做工太粗糙了，無論是精度還是能量層級都差了幾個維度，仿制品都算不上只能叫玩具。”
慕容嫣接過水晶入手冰涼，她鳳眸微凝。
“所以，虛無黨的高層，并非血肉之軀？”
“更準確的說是一群妄圖竊取神明權柄，給自己換上鐵殼子的人造神。”
林臻的眼神里帶著一絲純粹的蔑視。
“用拙劣的機械拼湊身體，用這種不入流的時空技術錨定靈魂，再輔以精神控制的把戲，就以為自己超脫凡俗了。”
他頓了頓，聲音里的溫度驟然消失。
“最關鍵的是，這種東西，可以量產。”
此言一出，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重了幾分。
拉克希米的呼吸停滯了一瞬，聲音發緊：“王爺……您的意思是，像大主教這樣的怪物，虛無黨要多少有多少？”
“理論上是。”
林臻把玩著那顆水晶，臉上卻沒有半點憂慮，反而流露出一絲玩味。
“但他們顯然沒摸到真正的門檻這種劣質的玩具，在真正的時空法則面前一觸即碎。”
他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萬里虛空。
“不過這倒是解釋了，他們為何敢如此猖狂。”
“一群螻蟻撿到了一塊燒紅鐵片，就以為自己掌握了太陽的力量能與皓月爭輝了。”
慕容嫣聽出了他話語中那平靜之下的殺機。
這個男人，動了真怒。
“夫君，你打算怎么做？”
林臻收回目光唇角揚起，那笑意卻不達眼底帶著一絲審判般的冷酷。
“既然他們這么急著來送死，本王沒有不成全的道理。”
他轉向伊麗莎白。
“那艘隱形飛艇，確定清理干凈了？”
“是的王爺！”伊麗莎白立刻挺直了腰板斬釘截鐵，“連一塊碎片都沒能逃掉！”
“很好。”
林臻微微頷首。
“但這不夠。”
“傳我的命令立刻調動所有艦隊，封鎖新巴達維亞周邊五百海里內，全部海域、空域。”
“任何未經許可的飛行器，直接擊落。”
“任何可疑船只，就地扣押。”
“本王要讓這里變成一座牢籠，一只蒼蠅都別想飛出去，一只老鼠也別想鉆進來。”
伊麗莎白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頭頂，單膝跪地聲音亢奮。
“遵命，王爺！”
她起身欲走，卻被林臻再次叫住。
“等等。”
林臻指尖憑空浮現一枚金色符印，光華流轉他隨手一彈，符印便懸停在伊麗莎白面前。
“這是本王從那顆頭顱的靈魂印記里剝離出的東西，記錄了虛無黨在南洋的所有據點坐標。”
伊麗莎白的眼睛瞬間亮了。
“王爺，您是想……”
“連根拔起。”
林臻的聲音很輕，卻讓在場每個人都感到一陣源自靈魂的寒意。
“他們敢動本王的人，就該有被從這個世界徹底抹除的覺悟。”
“一個據點不許留。”
“一個活口不許放。”
“本王要讓虛無黨這三個字，從南洋的歷史上永遠消失。”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不加掩飾的，君王之怒。
慕容嫣伸出柔荑輕輕握住林臻的手，能感到他掌心的溫度依舊溫和。
“夫君，我陪你。”
林臻轉頭看她，眼底的森然瞬間化為柔情。
“不用，殺雞焉用牛刀，這種臟活，交給下面的人去做就好。”
他抬手，寵溺地刮了一下慕容嫣挺翹的鼻尖。
“你現在的任務是好好休息，剛才強行穿梭時空對你的身體負荷不小不許逞強。”
慕容嫣還想堅持，卻被林臻一個眼神制止。
“聽話。”
慕容嫣心頭一暖，只好乖巧點頭。
這時，岳飛與阿爾薩斯大步流星地趕到。
“王爺！”岳飛抱拳行禮看到林臻安然無恙，緊繃的神情終于放松下來，“鎮遠艦隊已全員集結，隨時聽候調遣！”
“很好。”
林臻看向這位大乾的擎天之柱。
“岳飛，交給你一個任務。”
“王爺請講！”
“率領鎮遠艦隊配合伊麗莎白的海盜聯軍，將這份名單上的所有據點從地圖上抹掉。”
林臻的聲音再次變得平靜，卻比任何時候都更顯冷酷。
“記住這不是征伐，是清除。”
“本王不要俘虜，也不要戰利品。”
“我只要結果。”
岳飛心頭一震他明白，王爺是真的動了雷霆之怒。
“末將領命！”
林臻點點頭，目光轉向一旁的阿爾薩斯。
這位死亡騎士眼眶中的幽藍魂火，正興奮地跳動著。
“吾主，請恩準納克薩瑪斯出戰。”
“我的亡靈軍團，已經對新鮮的靈魂……饑渴難耐。”
林臻略一沉吟，緩緩頷首。
“可以。”
“但你記住一點。”
“吾主請吩咐。”
“不許屠戮平民。”
林臻的聲音依舊平靜，阿爾薩斯卻感到一股無形的威壓，扼住了自己的靈魂之火。
“虛無黨是敵人，但被他們蠱惑的凡人不是。”
“若讓本王發現你濫殺無辜……”
林臻沒有把話說完，但那股冰冷的意志，已經讓阿爾薩斯全身的符文甲片都在嗡鳴。
“吾主放心，阿爾薩斯絕不辱沒您的意志！”
“去吧。”
林臻揮了揮手。
“天黑之前，本王要聽到第一聲捷報。”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