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瞬間爆發(fā)出震天的歡呼和哭喊聲！
無數(shù)百姓跪倒在地，涕淚橫流，對著林臻拼命磕頭！
那麻木絕望的眼神中，終于燃起了一絲希望的光芒！
林臻看著眼前跪倒一片、痛哭流涕的百姓，心中并無多少喜悅，只有沉甸甸的責(zé)任和酸楚。
他示意橙萱帶人維持秩序，分發(fā)一些隨身攜帶的干糧應(yīng)急。
......
三日后，燕京行轅正殿。
肅穆莊嚴(yán)，氣氛凝重。
巨大的蟠龍柱支撐著高闊的穹頂，地面鋪著光潔如鏡的金磚。
殿內(nèi)兩側(cè)，肅立著兩排金吾衛(wèi)重甲武士，甲胄鮮明，刀槍如林，散發(fā)著冰冷的鐵血煞氣。
殿中央，數(shù)十名穿著各異、氣質(zhì)彪悍的北燕部落酋長，按照部落大小和實(shí)力強(qiáng)弱，分成數(shù)排，垂手肅立。
他們大多穿著華貴的皮袍，鑲著金邊銀飾，頭戴貂皮帽或狼皮帽，腰間挎著鑲嵌寶石的彎刀。
這些平日里在各自部落如同土皇帝般呼風(fēng)喚雨、桀驁不馴的酋長們，此刻卻個個面色凝重，眼神閃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敬畏。
不少人偷偷抬眼，瞥向殿外——那里，赫連鐵樹那顆血淋淋的頭顱，依舊高懸在城門之上。
無聲地提醒著他們違抗命令的下場。
禿鷲部酋長兀良合臺，身材高大魁梧，如同鐵塔，豹頭環(huán)眼，滿臉橫肉，此刻卻微微低著頭，眼神中帶著一絲后怕。
雪狼部酋長拓跋雄，面容陰鷙，鷹鉤鼻，薄嘴唇，眼神銳利如刀，此刻也收斂了鋒芒。
風(fēng)隼部酋長慕容風(fēng)，相對年輕，面容俊朗，但眼神深處卻帶著一絲精明和算計(jì)。
他們?nèi)苏驹谧钋傲校碇毖鄬?shí)力最強(qiáng)的幾個部落。
殿內(nèi)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和甲胄偶爾的輕微碰撞聲。
壓抑的氣氛幾乎讓人窒息。
“世子殿下駕到——”司禮官清朗的聲音響起！
“嘩啦——”殿內(nèi)所有金吾衛(wèi)武士同時單膝跪地，甲胄碰撞聲整齊劃一。
眾酋長也連忙躬身，深深下拜：“恭迎世子殿下。”
林臻身著玄色蟠龍常服，外罩同色薄氅，緩步從殿后走出。
他并未看跪拜的眾人，徑直走到殿上主位，端坐于巨大的紫檀蟠龍椅上。
目光平靜而深邃，如同古井深潭，緩緩掃過殿下的眾酋長。
那目光并不銳利，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如同山岳般的沉重壓力，讓所有被掃視到的酋長都感到心頭一緊，不由自主地將頭埋得更低。
“都起來吧。”林臻的聲音平靜無波。
“謝殿下！”眾人這才敢起身，垂手肅立。
“赫連鐵樹的下場，諸位都看到了？”林臻開門見山，聲音依舊平靜，卻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殿內(nèi)氣氛瞬間凝固，眾酋長身體一僵，不少人額頭滲出冷汗。
“抗拒王化，擁兵自重，伏殺天使，罪大惡極！懸首示眾，咎由自取！”
林臻的聲音陡然轉(zhuǎn)冷，“本世子給過你們機(jī)會，十日覲見，然仍有八位酋長藐視王命，托詞不至，其使者傲慢無禮，其貢品已被本世子扔出行轅。”
殿內(nèi)一片死寂，落針可聞，眾酋長噤若寒蟬。
尤其是那八位酋長的使者（其酋長未至，派了心腹使者），更是嚇得面無人色，雙腿發(fā)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本世子言出必行！”林臻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三日之期已到！那八位酋長何在？！”
“回……回殿下……”一名使者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抖得不成調(diào)，“白鹿部酋長白音倉措……突發(fā)惡疾……昏迷不醒……實(shí)在……實(shí)在無法前來……”
“蒼鷹部酋長巴特爾……墜馬摔斷了腿……臥……臥床不起……”
“火狐部酋長赤那……其母病逝……正……正在守孝……”
使者們紛紛跪倒，語無倫次地解釋著，聲音充滿了恐懼。
“突發(fā)惡疾？墜馬摔斷腿？母喪守孝？”林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寒光爆射，“好巧啊，真是巧得很，看來他們是鐵了心要步赫連鐵樹的后塵了！”
“殿下息怒！”禿鷲部酋長兀良合臺連忙上前一步，躬身道，“赫連鐵樹狂妄自大，自取滅亡！我等對殿下忠心耿耿，絕無二心，那幾位酋長……或許……或許確有難處，還請殿下再寬限幾日。”
他看似求情，實(shí)則將自己摘得干干凈凈。
“是啊，殿下！我等愿為殿下效犬馬之勞！”雪狼部拓跋雄、風(fēng)隼部慕容風(fēng)也連忙附和。
林臻冷冷地看著他們，心中洞若觀火。
這些酋長，不過是懾于赫連鐵樹的下場，暫時低頭罷了。
他們骨子里的桀驁和割據(jù)的野心，并未消除。
那八位托詞不至的酋長，不過是他們推出來試探自己底線的棋子。
“寬限？”林臻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本世子的耐心，是有限的。軍令如山，豈容兒戲，既然他們執(zhí)迷不悟，那就休怪本世子無情。”
他猛地站起身，玄色大氅在身后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毛夢極！”
“末將在！”毛夢極如同鬼魅般從殿側(cè)陰影中閃出，枯瘦的臉上帶著殘忍的笑意。
“點(diǎn)兵，備馬！”
“是！”
“傳令三軍，即刻整裝，兵分三路。目標(biāo)——白鹿部、蒼鷹部、火狐部。”
“得令！”毛夢極眼中兇光爆射。
“本世子要親率一路，踏平白鹿部，生擒白音倉措，懸首示眾。”
“其余兩路由你和邊軍李將軍統(tǒng)領(lǐng)，掃平蒼鷹、火狐二部，雞犬不留，寸草不生。”
“三日之內(nèi)，本世子要看到這三顆酋長的人頭，懸于燕京城門，與赫連鐵樹作伴。”
“是！”毛夢極轟然應(yīng)諾，聲音嘶啞而亢奮。
殿內(nèi)眾酋長瞬間臉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他們沒想到林臻如此果決狠辣，連一絲轉(zhuǎn)圜的余地都不留。
那八位酋長……完了。
白鹿、蒼鷹、火狐三部完了！
這雷霆手段，比懸首赫連鐵樹更加震撼，這是赤裸裸的滅族，是毫不掩飾的武力威懾。
“至于你們……”林臻冰冷的目光掃過殿內(nèi)噤若寒蟬的眾酋長，“既已親至，本世子便再給你們一次機(jī)會，即刻起執(zhí)行改土歸流，清點(diǎn)部落人口、牲畜、草場，登記造冊，呈報行轅，接受朝廷委派流官，解散私兵，收繳武器，若有陽奉陰違，虛報瞞報者……”
他聲音陡然轉(zhuǎn)厲，如同寒冰砸落，“……視同謀逆，滅族！懸首！勿謂言之不預(yù)！”
“臣……臣等遵命，絕不敢違！”眾酋長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齊齊跪倒在地！
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地面，聲音帶著哭腔。
這一次，他們是真怕了。
這年輕的世子，手段之狠，心腸之硬，遠(yuǎn)超他們的想象。
赫連鐵樹的頭顱還在城門上掛著。
白鹿、蒼鷹、火狐三部的覆滅就在眼前，誰敢再觸其鋒芒？！
林臻看著跪倒一片、瑟瑟發(fā)抖的眾酋長，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芒。
他知道，暫時的屈服不代表真正的歸心。
北燕的驚雷，才剛剛炸響第一聲。
真正的風(fēng)暴，還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