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痛襲來，蘇向晚痛得倒吸一口冷氣。
“媳婦……”顧燕驍看著她痛苦的模樣，只覺得自己一顆心都仿佛被什么東西揪著，忙俯身輕輕地抱著她，開口說道：“媳婦，你痛了，就掐我，用力掐。”
一陣痛意過去了，蘇向晚睜開眼睛，看著他比自己還要難看的臉色，不由勾起嘴角，笑道：“還好，現(xiàn)在的痛苦，還能夠忍得住。”
宮開十指，可不只是說說而已，越是到后面，痛苦就越可怕。
現(xiàn)在的痛苦，不過只是開胃菜而已。
“現(xiàn)在的痛苦……”
聽到蘇向晚的話，顧燕驍心痛更甚。
這段時間，他也了解了很多關于孕產婦的知識。
但那也只是紙上蒼白的說明。
現(xiàn)在，看著自己嬌嬌柔柔的媳婦，在自己面前痛得額頭都沁出了汗水。
他心中說不清是什么滋味。
“媳婦，就生這一個，生了這一個，我們就再也不生了，好不好！”
他的媳婦，從小嬌養(yǎng)著的滬城首富大小姐，如果不是因為他，又怎么可能承受這樣的痛苦？
“你說的。”
陣痛再次襲來，蘇向晚紅著一雙眼睛看著顧燕驍。
“如果我這次生的是女兒，你也不要再生了？”
“不生了，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都不生了！”
顧燕驍握著她的手，感覺到蘇向晚死死地抓緊了他的手，顯然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記住你的話，要是……再敢讓我生，我就……剪了你！”
蘇向晚咬牙切齒地說著，沒有辦法，實在是太痛了！
“醫(yī)生……醫(yī)生……”
顧燕驍看著她這個模樣，連忙開口叫著醫(yī)生。
醫(yī)生被叫來之后，一番檢查。
“現(xiàn)在才開兩指，還早著呢！”
顧燕驍一聽，臉色黑得嚇人：“什么叫還早著？”
“她是第一胎，時間說不上，痛上幾天都有可能，最快的，也要六七個小時。”
醫(yī)生說著，轉頭又去忙了。
幸好，這個時候，劉媽提著雞湯和包子來了。
“大小姐，時間還早，快先吃些東西，可不能到時候使不上勁啊！”
劉媽說著，體貼地將雞湯分到小碗里先涼著，一邊夾了個包子給蘇向晚先吃著。
“是啊！閨女，先吃點東西，攢點力氣。”顧母也眼睛紅紅地看著她，眼中滿是心疼，“閨女，你受苦了！”
“嫂子，你辛苦了。”顧燕緋紅著眼，看著白著一張小臉，沒有了血色的蘇向晚。
蘇向晚也知道，這個時候可不是使小性子的時候，趁著陣痛的間隙，吃下了兩個包子，又喝了一大碗的雞湯。
三個小時后，蘇向晚終于被推進了產房。
留下眾人在產房外，焦心地等待著。
顧燕驍只覺得，自己哪怕是身中子彈，游弋在生死邊緣，都沒有像今天這樣緊張過。
每一分每一秒的時間，對他來說，都是一種難言的煎熬。
“怎么還沒有生……”顧燕驍猩紅著一雙眼，在產房門外，來回地徘徊著。
“終于，在下午一點多的時候，產房的房門被打開了。
“蘇向晚的家屬……”
護士抱著孩子走了出來。
“這里，我們都是蘇向晚的家屬。”
顧父、顧母、顧燕緋、劉媽、李成宇等人一窩蜂地涌了上去。
顧燕驍踉蹌的了一下，竟是發(fā)現(xiàn)自己腿已經(jīng)軟得不像話。
這一耽誤，居然落后了眾人幾步。
護士被這么多人的出現(xiàn)給驚了一下，看著眾人臉上的殷切之色，忙開口說道：“蘇向晚生了一個男孩，母子平安，這是孩子……哪位是孩子爸爸。”
眾人忙讓開了位置，顧燕驍終于擠了進來，卻是一眼都沒有看護士手中的孩子，而是問道：“我媳婦呢？”
護士愣了一下，遞出去一半的孩子，也不知道是繼續(xù)往眼睛壓根沒有看孩子一眼的顧燕驍手上送，還是抱回來。
幸好一旁的顧母見機快，連忙伸手：“我是孩子的奶奶，把孩子給我吧！對了，我兒媳婦怎么樣了？她什么時候能夠出來。”
護士這才松了一口氣，忙把孩子給顧母，然后回答道：“產婦還在產房里縫合，等縫合好后，就會推出來……”
顧燕驍在聽到“縫合”兩個字后，身子又是一晃。
腦海之中只剩下了“縫合”兩個字。
縫合？
媳婦那么怕痛的人……
縫合這種事情發(fā)生在她的身上，她該有多么害怕……
顧父一把伸出手，穩(wěn)住了顧燕驍，開口說道：“別擔心，護士不是說了，母子平安。”
顧燕驍抹了一把臉，把眼角的淚花拭去：“爸，媽，你們先回病房吧！我在這里等向晚。”
“傻孩子，說什么傻話，肯定是我們一起在這里等她啊！”
顧母白了自己的兒子一眼。
這個傻兒子，要知道，女人剛生完孩子的時候，情緒最是敏感。
也正是最考驗婆媳關系的時候，如果他們都走了，就留顧燕驍一個人這里。
媳婦被推出來之后，心里肯定會有那么一瞬間的失落。
哪怕只是一瞬間，顧母也不容許出現(xiàn)在自己的兒媳婦身上。
眾人等了近二十分鐘，產房的門再次打開，護士推著蘇向晚走了出來。
“媳婦兒……”
這一次，顧燕驍?shù)谝粋€沖到了蘇向晚的面前。
小心翼翼地拉起了蘇向晚的手：“媳婦兒，你受苦了！”
蘇向晚對上了顧燕驍紅通通的雙眼，愣了一下：顧燕驍這是……哭了？！
誰能夠想到，鐵骨錚錚，哪怕中了子彈，面臨生命危險，都沒有掉過一滴淚的顧燕驍。
有一天，居然會哭了！
“我沒事，這不是都過去了嗎？”蘇向晚現(xiàn)在也覺得，一切好像是在夢幻中一樣。
她居然生了一個人！
她居然當媽媽了！
“孩子呢？”
蘇向晚問道。
“在這里呢！”
顧母終于找到了說話的機會，把孩子抱到了蘇向晚的面前，開口說道。
蘇向晚看了一眼襁褓中，皺巴巴的孩子，目光有些驚疑，這么一個皺巴巴的，一張臉扭來扭去，跟個猴子似的小東西，就是她的孩子？
“他好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