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欣和胡為離開了，同時帶走了弗洛德和麥斯福特。
他們再次踏入虛空，目的地未知。
因為他們不是在尋找一個固定的地點，而是在找一個人。
韋牧！
這位【癡愚】的神選，登神之路的斷檔第一，一定有著對整個【信仰游戲】最獨到的見解，所以才能成為諸神眼中的焦點，也成為了玩家們心中最靠近祂們的那個人。
甄欣與韋牧有過幾次接觸，對方脾氣不錯，雖是【癡愚】信徒，卻并不像那些鼻孔人一樣高傲，他的傲慢似乎都用在了別人看不見的地方。
甄欣曾問過韋牧登神之路第一在游戲中有什么“福利”，韋牧笑談本來是有的，但都有一個人偷走了。
彼時甄欣還在思索是誰能從韋牧手里偷走東西，在加入丑角后她才后知后覺，那個小偷就是程實！
織命師偷走的不是本應(yīng)屬于韋牧的獎勵，而是本應(yīng)屬于登神之路第一的注視！
在這個【虛無】的時代，諸神的視線因【虛無】主宰的選擇而改變，扭曲了原有游戲的意志，繞過登神之路的機(jī)制選擇了一位......小丑......作為游戲的答案。
這是她在加入丑角后悟出的猜測，并在這場試煉中初步得以驗證。
所以當(dāng)務(wù)之急是必須找到韋牧，依靠韋牧遠(yuǎn)超常人的見知去挽救這即將失敗的一局。
她并不確定韋牧靠不靠得住，但她認(rèn)為試煉的結(jié)局，亦或是時代的結(jié)局至少與每個人類息息相關(guān)。
世界如果走入虛無，韋牧就算再強，大概也無法獨活。
所以在求生這一點上，他們?nèi)杂泄餐觥?/p>
不過韋牧向來獨來獨往，又該去哪里找他呢？
答案不在甄欣身上，而在胡為身上！
魔術(shù)師敢在大元帥面前爆出這些情報，不是因為她手邊只有胡為一人沒得其他選擇，而是因為她相信胡為的人脈，相信對方一定能帶他找到那個蹤跡不定的【癡愚】神選。
果不其然，胡為一踏上虛空便像是指南針一樣朝著某個方向悶頭前行，甄欣跟在身后都略有些忐忑，她甚至在想大元帥是不是有點太篤定了，他怎么敢確認(rèn)眼下這個方向就一定能找到韋牧？
胡為感受到了來自身后的疑惑，哈哈大笑道：
“自我能劈開虛空后，我便熱衷于探索這片與現(xiàn)實完全不同的空間，說句不好聽的，哪怕你們是【虛無】的追隨者，對虛空的了解還是太少了。
這里是現(xiàn)實的背面，是【虛無】意志無處不在的地方，既然【虛無】盛行，就意味著這里會出現(xiàn)足夠多的抽象和荒誕。
嬉笑嗤嘲或許是虛空中最荒誕的事物，但卻不是虛空中唯一荒誕的事物。
比如這兒！”
說著，胡為停下了腳步，再三確認(rèn)位置后，一劍下劈，直接劈開虛空捅向最深層的虛無。
如此深度的虛無甄欣不是沒來過，理質(zhì)之塔很多實驗都放在這里，比如無人不知的群星匕首，但在這虛無之下還有什么，她是真不知道。
過度靠近虛無會迷失自我，在這個人人都想保命的世道里，沒有人會用自已的生命去無盡的虛無深處探險。
但也有不是人的“人”，總能先其他玩家一步，體驗到普通人永遠(yuǎn)都接觸不到的玄奇！
空洞的虛無沿著巨劍的刀尖還在破裂，漆黑越發(fā)濃稠，像是流沙快速將兩人包裹。
若不是篤定胡為對“對抗諸神”的興趣大于“坑自已”，甄欣差點覺得這是大元帥在趁機(jī)報復(fù)之前甄奕所為種種。
好在來自虛無的窒息感并沒有持續(xù)太久，不多時，甄欣便感覺自已墜入了一片全新的空間，這里不再黑暗，但也說不上光明，因為這里的星光正按照固定的頻率交替明滅。
暗時仿若回到了虛空，亮?xí)r則群星璀璨，刺目耀眼。
甄欣驚呆了，她想不到執(zhí)掌歷史學(xué)派的自已竟從未知曉還有這么一處存在，她轉(zhuǎn)頭看向胡為，卻見大元帥也在唏噓。
“每次來到這里，總感覺一切都不夠真實。
你知道這里的星空為什么會亮亮滅滅嗎？”
甄欣緊皺眉頭，思忖片刻道：“規(guī)則？”
“是，也不是。”胡為提劍上舉，指向星空高處，無比鄭重道，“韋牧告訴我，這不是群星在閃爍，而是有一支無法被我們所見的巨大指針，依照某種規(guī)律快速劃過，對齊著不屬于我們這個世界的時間。
我們所見的暗，就是那根指針投下的陰影。”
“時針大人！？”
胡為眉頭一挑：“那是誰？”
“疑似【時間】的令使，可歷史學(xué)派并未找到其根腳。”
甄欣瞳孔一縮，立刻意識到了這片空間存在的意義，畢竟程實在丑角之會上將切片宇宙講得很清楚，那這里很有可能就是切片宇宙的規(guī)則縫隙，是每一個宇宙實驗場與那場造物主實驗對齊時間的地方！
“這里是【時間】的領(lǐng)域？
祂藏在【虛無】之下？”
“不，【時間】也到達(dá)不了這里，這里是世界之外，卻又沒脫離世界，這是寰宇的缺口，是規(guī)則的漏洞，是游戲的bug。
按照韋牧所說，神明因‘?dāng)?shù)據(jù)’龐大被擋在了進(jìn)程之外，而我們，恰恰因為‘?dāng)?shù)據(jù)’夠小，反而得以進(jìn)入。
這也就意味著這片星空之下再無諸神注視，你，我，以及他，都能暢所欲言。”
說著，胡為從袍中取出了一個由木頭打造的鈴鐺，輕搖出聲，發(fā)出木片摩擦的悶響。
不多久，在指針再次投下陰影為此地帶來黑暗的那一瞬，一個身影出現(xiàn)在了這片星空的遠(yuǎn)端。
甄欣遙遙看向那遠(yuǎn)處的木偶，瞳孔微縮。
“你一直跟韋牧有聯(lián)系。”
胡為朝木偶招了招手，哈哈大笑道：
“沒錯，當(dāng)我和他在虛空肆意穿梭并因意外發(fā)現(xiàn)這里之后，我們之間便建立了一種脫離諸神注視的合作關(guān)系。
但我深知在實力不夠之前，脫離祂們的注視并無大用，所以從未啟用過這里。
我還是更喜歡跟大家在沙漠里吹吹風(fēng)，聚一聚。
但你今天所說的一切讓我覺得時候到了，正好，我也想知道這時代的謝幕表演到底是什么意思。
說說吧，甄欣，從現(xiàn)在起，你我真正的共進(jìn)同退。”
在胡為大笑的時候，木偶緩緩靠近，他先是對胡為點頭致意，又打量著第一次出現(xiàn)在這里的甄欣，略一思忖便說道：
“看來【欺詐】已經(jīng)找到了答案，【虛無】就要落幕了是嗎，魔術(shù)師？”
甄欣心中一凜，甚至有些不愿去對視那雙幾乎能洞穿一切的木偶眼睛。
她閉上眼，感受著不屬于世界的氣息，點頭道：
“......我不確定，但我覺得謝幕表演已經(jīng)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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