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族部落，正值午后。
陽光灑在連綿的田地上。
孩子們在廣場上追逐嬉戲。
女人們在陶窯和紡織區(qū)忙碌。
男人們在田里耕作，在工匠坊里敲打石器。
一片欣欣向榮。
突然。
部落中央古樓前方的空地上。
青色的光芒綻放，兩道身影憑空出現(xiàn)。
眾人不由得抬頭望去。
在蛇神大人身邊，他們看到了一條蛇。
那是一條通體覆蓋著黑色鱗片的蟒蛇。
它安靜地盤踞在蛇神大人的身后。
妖異的紫色豎瞳好奇地打量四周。
“是蛇神大人！”
族人發(fā)出驚喜的呼喊。
赫連身邊的巨蟒也進入了他們的視線。
赫連淡淡開口：“自今日起，它便居于部落，為我的從屬。”
赫連說完，帶著燭九陰，徑直走向古樓。
燭九陰扭動著龐大的身軀，安靜地跟在他身后。
所過之處，人群跪伏著讓開一條寬闊的道路。
……
時光如水，靜靜流淌。
庫族部落在蛇神的庇佑與新任首領(lǐng)滕的領(lǐng)導下，繼續(xù)穩(wěn)定蓬勃的發(fā)展。
農(nóng)田阡陌縱橫，圈舍牲畜興旺。
木屋連片，人聲鼎沸。
那座矗立在部落中央的古樓，依舊是整個部落最神圣的所在。
尋常族人莫說進入，連靠近都帶著十二分的小心與虔誠。
這一日，天光正好，古樓如同往日般寂靜。
忽然。
一個高大健壯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古樓緊閉的大門前。
正是部落首領(lǐng)滕。
與平日里發(fā)號施令的果決不同，此刻的滕顯得格外緊張與忐忑。
他手中緊緊攥著一個小巧的用柔軟獸皮包裹的物件。
他在古樓前的廣場上來回踱了幾步。
幾次停在古樓門口。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巨大的決心。
在門前約十步遠處，他恭恭敬敬地雙膝跪地，將額頭抵在冰涼的土地上。
“滕有要事求見蛇神大人！”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空氣里回蕩。
他知道，蛇神大人雖庇護部落，但性情莫測，不喜瑣事打擾。
若非手中之物實在奇特，遠超他的認知，他絕不敢貿(mào)然前來。
時間仿佛凝固了。
滕伏在地上，心臟砰砰直跳。
當他以為沒有希望之時，“吱呀”一聲。
那扇刻畫著繁復蛇紋的古樓大門，無聲無息地向內(nèi)滑開了一道縫隙。
緊接著，一個平和淡漠的聲音，從古樓內(nèi)部傳來。
“進來。”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讓滕渾身一震。
巨大的喜悅與更深的敬畏瞬間淹沒了他。
蛇神大人竟然允他進入了！
他連忙再次叩首：“謝蛇神大人！”
滕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低著頭，懷著一種朝圣般的心情，邁步踏入了那扇開啟的門縫。
古樓內(nèi)部的光線并不昏暗。
空氣清新。
滕不敢肆意打量，但眼角的余光還是瞥見了盤踞在一樓那扇巨大窗戶窗欞上的一個身影。
正是蛇神大人不久前帶回的那條紫瞳巨蟒。
它似乎正在假寐，細密的鱗片在光線下流轉(zhuǎn)著幽冷的光澤。
他的視線向前，終于看到了端坐在一層主位之上的蛇神大人。
赫連姿態(tài)閑適地靠坐著。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滕身上，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視靈魂。
滕不敢再有絲毫遲疑，快步上前，在距離赫連約五步遠的地方，再次鄭重地跪伏下來，以額觸地：
“滕，拜見蛇神大人！”
赫連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何事求見？”
滕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雙手恭敬地捧起那個獸皮包裹：
“回稟蛇神大人，滕前幾日在巡視部落南邊山林時，在一處山澗旁，偶然發(fā)現(xiàn)了一些顏色很特別的石頭。”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解開獸皮包裹。
里面露出了幾塊大小不一的石頭。
這些石頭的確與眾不同，并非普通的青灰或土黃色，而是呈現(xiàn)出一種斑斕的暗紅或青紫色彩。
“我發(fā)現(xiàn)這些石頭質(zhì)地比普通石頭要柔軟很多……”
滕繼續(xù)解釋道，語氣中帶著驚奇。
“用我們常用的石斧甚至隨手撿來的堅硬石塊，就能在上面敲打出痕跡，甚至可以慢慢敲打成想要的形狀。”
他指了指其中一塊被粗略敲打成扁圓形的石片。
“我用它試著做過一個小掛飾，還磨過一把小刀，雖然不如燧石鋒利，但也能切割一些柔軟的東西。”
“我覺得很奇特，就多留意收集了一些。”
說到這里，滕的聲音微微提高，帶著更濃的困惑與一絲興奮。
“最奇怪的是有一次，我在陶窯邊捶打一塊這樣的石頭，想看看能不能做出更好的形狀，結(jié)果一不小心，石頭脫手掉進了窯爐最中心，落在了燒得通紅的木炭里。”
“當時我沒去撈，等后來窯火熄滅，清理灰燼的時候，我驚訝地發(fā)現(xiàn)，那塊石頭不見了！”
他抬起頭，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的光芒。
“但是，在它掉下去的地方，留下了一小顆閃著暗紅色光芒的沉甸甸的疙瘩！”
“摸上去很硬，和原來的石頭完全不一樣！”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東西，想來想去，覺得這一定是了不得的事情，不敢隱瞞，特來稟報蛇神大人！”
聽完滕的敘述，一直神色平靜的赫連，眼中驟然爆發(fā)出了一抹難以掩飾的精光。
他原本慵懶靠在椅背上的身體，不自覺地微微前傾。
心中一塊懸置已久的巨石，終于塵埃落定。
質(zhì)地柔軟、帶有色澤和光澤、可以捶打變形、在高溫下會熔煉出堅硬的、閃著金屬光澤的疙瘩……
這描述，這特征，還能是什么？
金屬！
而且是人類文明史上最早被廣泛利用的金屬——銅！
滕這無意中的發(fā)現(xiàn)，不僅僅是撿到了幾塊漂亮的石頭，他更是偶然間，在陶窯的高溫中，完成了最原始的礦石還原反應，煉出了人類文明進入金屬時代的鑰匙——粗銅！
赫連心中波瀾起伏。
他本以為金屬的發(fā)現(xiàn)還需要更久的積累甚至運氣。
沒想到，滕竟然給了他如此大的一個驚喜！
看來，庫族文明的潛力，比他預想的還要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