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大娘們消息靈通，記性也不錯，大概都知道這些常客姓什么、住在哪一片。
林初禾立刻掏出紙筆來，將她們列舉的熟客以及他們的姓名住址記錄了下來。
告別了大爺大娘們，林初禾立刻按照名單一一打聽過去。
不得不說，大爺大娘們的消息還是挺準(zhǔn)確的，林初禾很快就鎖定了他們的身份。
仔細(xì)一看，這其中不少人她都認(rèn)識。
有住在東區(qū)的，老公今年剛升連長的軍屬小姑娘何其芳，還有曾經(jīng)來找她治過傷的，偵察連女兵的雙胞胎妹妹許新月。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經(jīng)常起來趕早場買菜的軍屬大媽胡芬芳、王秀蓮……
幾個年輕的倒是好找，這個時間幾乎都剛到家。
她們有些受過林初禾的幫助，知道林初禾是為了正事，都知無不言。
只不過有用的信息不多。
年輕的一個個上門問完，林初禾又提著些瓜果挨個去敲幾位軍屬大爺大媽的門。
一共四家，一連問了三家都毫無所獲。
林初禾只好抱著最后一絲希望，敲開了第四家的大門。
齊大媽也遺憾地?fù)u了搖頭，表示自已提供不了什么線索。
林初禾將本子上的最后一個名字也劃掉，心情有些沉重的嘆了口氣。
小攤商販打聽過了，那個時間出門買菜的大爺大媽也問過了，難道沈時微出事的時候，真的沒有目擊者嗎？
林初禾收起紙筆正要離開，原本已經(jīng)關(guān)上門的齊大媽，突然又將門拉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連忙叫住她。
“小林同志啊，突然又想到了一個人！”
林初禾連忙回頭，眼中希望重燃。
“誰？”
齊大媽講述起來。
“那天早上，我是約了我老姐妹一起去趕早市買的菜。”
“她那個人年輕的時候性格就挺內(nèi)向的，不喜歡和人交流，平常總喜歡窩在家里，不愛出門。”
“我也是實在看不下去了，提前兩天就和她說好了，約她一起早起去買菜。”
“我們兩個平時吃飯菜的口味不一樣，那天雖然是一起去的，卻不是在同一個攤位上買的。”
“我記得那天我只是去了其他攤位上買了個蘆筍，一轉(zhuǎn)頭就發(fā)現(xiàn)她人不見了。”
“等我再找到她的時候，她好像有點驚慌，拉著我就跑，像是有什么事要我?guī)兔Α！?/p>
“我被她拉的菜籃子都掉了，剛買的菜散了一地，只能趕緊蹲下去撿。”
“結(jié)果撿完站起來，就發(fā)現(xiàn)她變了一副模樣，愣愣的站在那里，我問她發(fā)生了什么她也不說，菜也沒買完就說要回家，扭頭就走，我攔都攔不住。”
齊大媽一邊說一邊嘆了口氣。
“這幾天我沒少去敲她家的門，每次她都是一副不想多聊的樣子，好像心里放著什么事似的，好像還有點自責(zé)。”
“你不問我還沒想起來，她那天買菜的攤位，好像就在你說的那個小巷子附近。”
“你說，她該不會是看到什么了吧？”
林初禾瞬間重視起來，連忙讓齊大媽帶著找去了連文秀大媽的家。
一如齊大媽所說，連大媽反應(yīng)非常遲緩，她們敲了半天門，才聽見里面?zhèn)鱽硪宦曈袣鉄o力的“來了”。
片刻后，大門打開，一張氣色不佳的臉出現(xiàn)在林初禾眼前。
那雙疊滿褶皺的眼下堆著烏青，一看就知這些天沒休息好。
連大媽嘆了口氣：“老齊啊，我都說了我不想出去遛彎，你……”
說著突然抬頭看見林初禾，連大媽愣了一下，眸光一閃，而后遮掩的看向別處。
“這……這小姑娘是來干嘛的？”
連大媽這反應(yīng)，明顯是見過她，并認(rèn)出了她。
林初禾眼眸一瞇，幾乎瞬間能確定，這位連大媽一定看到了些什么。
她緩聲表明來意。
“大媽，您十二號那天和齊大媽去北邊那條街上趕過早市對不對？您應(yīng)該知道，那天那條街中間的小巷子里，有個孕婦出了事。”
“我就是那個孕婦的朋友，想找您了解點情況。”
連大媽兩只手下意識握在了一起，搓來搓去，不敢看林初禾，唇角的笑容也格外牽強(qiáng)。
“哦……那天出事的原來是個孕婦啊，她怎么樣了？”
林初禾從始至終都在觀察她，知道她這是在試探事情的嚴(yán)重性，便先沒多言，只如實回答她的問題。
“她被送到醫(yī)院以后，生下了一個女嬰。”
連大媽剛要松一口氣，林初禾就接著說——
“可能是之前在小巷子里受了驚嚇，剛生完孩子就出現(xiàn)了羊水栓塞，醫(yī)生們緊急出動，連續(xù)救治了二十多個小時，部隊和大院許多人獻(xiàn)了血，才將她救回來。”
連大媽猛的一愣。
“怎么……怎么會這么嚴(yán)重？”
“原來那天興師動眾的獻(xiàn)血，是因為這個……”
她不喜歡交際，也很少出門，只知道那一天獻(xiàn)血的陣仗很大，卻一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林初禾認(rèn)真的望著連大媽，一字一頓。
“如果不是軍區(qū)醫(yī)院的醫(yī)護(hù)人員反應(yīng)及時，我朋友可能已經(jīng)沒命了。”
“她原本是可以順順利利在幾天后的預(yù)產(chǎn)期，平安的生下孩子的，卻因為這個變故生死一線，差點就沒命了。”
“身為她的朋友，必須查清楚那天害她跌倒早產(chǎn)的人是誰。”
林初禾向前一步，面帶懇求。
“連大媽，如果您看到了什么，能不能請您如實的告訴我？”
連大媽嘴唇都緊張的抿成了一條線，兩只手緊緊交握在一起，好一番權(quán)衡猶豫。
其實她這些天一直沒睡好覺，就是因為這件事。
那天，她蹲在小攤前買菜，付完錢一抬頭就看見了一個年輕姑娘和一個孕婦走進(jìn)了那條巷子。
那條巷子向來陰暗潮濕，青苔長的遍地都是，很是濕滑，又經(jīng)常有老鼠竄進(jìn)竄出。
同樣身為女性，連大媽忍不住擔(dān)心那孕婦會不小心摔倒，就想跟過去提醒兩句。
結(jié)果剛向前走了幾步，就看見似乎有一只手，推了一把孕婦小姑娘的肩膀。
結(jié)果話沒說完，孕婦小姑娘就一個踉蹌摔倒在地，蒼白著一張臉，捂著肚子在地上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