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念博腳下生風，一路小跑著離開了廠房。他心里只想著盡快把招工通知的事兒落實好，讓陶瓷廠能盡快招到合適的人手，好讓這些新到的機器早日運轉起來。
此時，老群和廖家和正站在廠房中央，扯著嗓子指揮著工人們擺放機器。
這些機器，一個個都是實打實的鐵疙瘩，又大又沉，少說也有好幾噸重。
工人們站在起吊機旁，小心翼翼地操作著。起吊機的吊鉤緩緩下降，穩穩地勾住機器上的吊環。
隨著操作人員按下按鈕，起吊機發出“嗡嗡”的轟鳴聲，機器被緩緩吊起，在空中微微晃動著。
工人們緊緊盯著機器，雙手緊緊握著手中的對講機，嘴里不停地喊著：“往左一點，再往左一點……好，穩住！”
機器被慢慢地吊放到預定的位置上，可這僅僅是第一步。要真正裝好這些機器，還需要進行各種復雜的調試和安裝工作，沒有好些日子根本完不成。
老群和廖家和的眼睛一刻也不敢離開機器，他們時而大聲指揮著工人調整機器的角度，時而蹲下身子查看機器的底座是否平穩。
肖峰在廠房里轉了一圈，仔細地查看著每一臺機器的擺放情況。他的眼神專注而認真，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當他走到廖明歡身邊時，看到廖明歡正目不轉睛地盯著機器，那專注的模樣仿佛整個世界都只剩下這些機器。
肖峰輕輕拍了拍廖明歡的肩膀，關切地問道：“明歡姐，那些從外面來學習的人，還在學么？”
廖明歡依舊沒有回頭，她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機器，嘴里回答道：
“還在學習呢，正好新機器來了，等安裝好后，就讓他們上手實踐一段時間。這樣他們能學得更扎實，以后也能更好地操作這些機器。”
肖峰看著廖明歡敬業的樣子，心里既敬佩又有些擔憂。
他皺了皺眉頭，說道：“這個活兒有人盯著就行，明歡姐你就不要過來湊這個熱鬧了。你現在懷著孕呢，萬一磕碰一下可不好。這廠房里機器多，人也多，到處都亂糟糟的。”
廖明歡這才轉過頭，看著肖峰，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她輕輕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說道：“沒事，我這就一胎，沒你家薛梅當時那么夸張。我自己能感覺到自己很輕松，身體好著呢。而且我對這些機器熟悉，在這兒看著，心里也踏實。”
肖峰還是有些不放心，說道：“明歡姐，你可不能大意。這懷孕可不是小事，你得為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著想。要不你還是先回去休息吧，這兒有我們呢。”
廖明歡擺了擺手，說道：“真的不用，我在這兒還能幫著出出主意呢。你就別擔心我了，我心里有數。”
肖峰見廖明歡堅持，也不好再說什么，只好說道：“那行吧，明歡姐，你要是感覺累了，一定要趕緊說，可別硬撐著。”
廖明歡點了點頭，說道：“知道了，你就放心吧。”說完，她又轉過頭，繼續盯著那些機器，仿佛那些機器就是她此刻最珍貴的寶貝。
肖峰微微皺眉，眼神中滿是關切，語氣鄭重地說道：“嗯，反正安全第一，這可不是小事兒。要是你有什么不適感，一定要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我，我現在有小車，隨時都能趕過來。”
廖明歡輕輕點了點頭，臉上帶著一絲無奈卻又堅持的神情，說道：
“嗯，老秦不在，有事我肯定是麻煩你。肖峰，這段時間的瓷磚的單子真的像雪花一樣多，咱們的瓷磚質量那真的沒話說，在國內國外都特別受認可。
“可就是咱們這個產量跟不上，就像有金山銀山擺在眼前，卻沒辦法全挖出來，干著急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手輕輕拂過身旁一臺還未安裝好的機器，眼神中既有對訂單的期待，又有對產能不足的焦慮。
“我也想著讓這些外地來學習的趕緊學會技術，然后到他們當地去建廠子，這樣咱們的出口產能不就上去了嘛。
“就像撒種子一樣，把咱們的技術和理念播撒出去，以后肯定能收獲滿滿。可是，我問了一下，他們當地都沒錢買設備。他們都財政緊張得很，根本拿不出這筆錢。
“這個事情你有沒有好的辦法？王部長的電話我也接到了，聽口氣現在到處是沒有錢啊。”
肖峰靜靜地聽著廖明歡的話，目光中透露出思索的神情。他深知眼前這位大姐大是個有遠見、有想法的人，平日里在廠里就經常能提出一些獨到的見解。
此刻，廖明歡的話讓他心中一動，隱隱覺得這或許是一個能讓陶瓷廠更上一層樓的好機會。
肖峰微微向前傾了傾身子，目光緊緊地盯著廖明歡，認真地問道：“明歡姐，你是說想辦法在其他適合建廠的地方建廠么？而且是要建民營的廠子，對么？”
廖明歡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神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她雙手不自覺地比劃著，仿佛已經看到了新廠拔地而起的景象。
“是的，我就是這個意思。現在咱們的瓷磚在市場上那可是供不應求，銷路完全不用擔心。而且咱們的技術也不差，質量更是杠杠的。
“你看看你認識的人多，人脈廣，要是能在其他地方建起民營廠子，那咱們的產能一下子就能提上去，利潤肯定也能翻好幾番。”
他沉思一會兒，說道：“明歡姐，其實我是有這個想法的。但是目前咱們廠里的事情就已經忙得不可開交了，從機器安裝調試，到人員培訓，再到訂單處理，哪一樣都離不開人。
“而且，在其他地方建廠可不是一件小事，得先好好考察一下，看看哪個地方合適。咱們得綜合考慮當地的政策、資源、交通等各種因素。”
廖明歡聽了，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這事兒急不得。不過你可以先和你那些朋友們商量商量，他們說不定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而且，建廠需要不少資金，你自己的資金肯定是有限的，得找一些投資人，或者和一些單位合作。大家一起出錢出力，這樣風險也能分擔一些。”
肖峰站直了身子，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他雙手握拳，說道：
“行，明歡姐，你說得有道理。我這就找個時間和我那些朋友們說一說，好好商量一下這件事。
“看看哪個地方有發展潛力，咱們就實地去考察考察。另外，我也和姚書記說一說，看看他要不要繼續擴大咱們清苑縣的瓷磚生產。畢竟目前，咱們清苑縣還是比較有實力的。”
廖明歡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拍了拍肖峰的肩膀，說道：“好，那就這么定了。肖峰，我相信你，這事兒要是能成，咱們陶瓷廠可就真的要騰飛了。”
廖明歡的目光緩緩掃過眼前那一臺臺嶄新的機器，它們整齊排列著，像是一群等待檢閱的士兵。
機器的外殼在廠房明亮的燈光下閃爍著金屬的光澤，仿佛在訴說著即將投入生產的興奮與期待。
她微微瞇起眼睛，若有所思地說道：“我也看出來了，當下這形勢，百廢待興啊，建筑行業就像那即將起飛的雄鷹，馬上就要一飛沖天了。
“真希望以后大大小小的屋子，不管是城市里的高樓大廈，還是鄉村里的小院瓦房，都能用上瓷磚鋪地。那場面，想想都幸福。”
說著，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種憧憬和向往，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滿大街都是瓷磚鋪就的地面，干凈又美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