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辦公室。
那曾經(jīng)屬于陸羽的位置。
此刻坐著李司晨。
她身體微微后仰，靠在寬大舒適的真皮椅背上，穿著黑絲的長腿晃悠著。
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從上到下，打量著站在辦公桌前的陸羽。
“陸老師。”李司晨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此時此刻，你就沒什么想對我說的？”
李司晨的語氣里帶著玩味。
如同貓在逗弄爪下的老鼠一般。
陸羽迎著她的目光，臉上看不出什么情緒，平靜的搖了搖頭，開口道。
“李公子一句話，就能定我學校的生死，想讓我說什么呢？”
陸羽聲音不高，聽不出喜怒。
更像是在陳述事實。
李司晨聞言，輕笑出聲，搖了搖頭。
“你錯了，陸羽。”
“不是我的一句話就能定你生死。”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雙手交叉抵住下巴，眼神銳利。
“是你自己做的事情，越界了。”
“就像我們李家，從不輕易插手軍隊的事務一樣。”
“財經(jīng)領域，同樣也不是艾老應該，或者說，能夠輕易伸手的地方。”
“艾老選錯了人，你是犧牲品。”
李司晨的目光緊緊鎖定陸羽。
“你，以及你背后的漢城科大，發(fā)展的太快，太不合……規(guī)矩！”
“這打破了某種平衡，觸碰了不該碰的規(guī)矩。”
“所以，才有了今天。”
“我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
李司晨頓了頓，似乎想從陸羽臉上找到一絲懊悔或者動搖，但失敗了。
陸羽依舊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
李司晨靠回椅背，再次開口，臉上露出一種施舍般的意味。
“不過，我不喜歡一棒子打死。”
“再給你一次機會。”
“加入天星集團。”
“以你的能力，我可以給你一個副總裁的位置，負責新技術研發(fā)和投資。”
“絕對比你現(xiàn)在要風光得多。”
她看著陸羽，等待著他的回答。
陸羽幾乎沒有絲毫猶豫，斬釘截鐵的吐出兩個字，“沒興趣。”
干脆，利落，沒有任何回轉的余地。
李司晨臉上笑容瞬間收斂。
眼神冷了下來。
盯著陸羽看了幾秒鐘，忽然又笑了。
只是那笑容里再無半點溫度。
“很好。”
她不再看陸羽，隨手拿起桌上一份文件，用一種漫不經(jīng)心的口吻說道。
“既然你還是學校的老師，那就該履行老師的職責。”
“下個月，全國大學生運動會。”
“我們漢城科大，作為一所綜合性大學，自然也要派隊參加。”
李司晨抬起頭，目光落在陸羽身上。
“這件事，就交給你負責了。”
“組織選拔，訓練，帶隊參賽。”
“我記得，我們學校好像沒有特招的體育生，對吧？陸老師。”
“我相信以陸老師你的能力，一定能選出合適的苗子，為我們學校爭光的。”
讓沒有任何體育生基礎的大學，在短時間內(nèi)組織隊伍參加全國性的大學生運動會，這無異于天方夜譚。
而李司晨的目的很簡單。
就是給陸羽找點事做，占用他的時間和精力，讓他無暇他顧。
尤其是無法專心去搞那個，讓她爺爺都有些在意的祝融計劃。
再天才的人。
陷在成堆的瑣事當中也會廢掉的。
陸羽深深看了李司晨一眼。
沒有爭辯，也沒有拒絕。
“知道了。”平靜應下，然后轉身，離開了校長辦公室。
門在身后輕輕合上。
……
與此同時。
陸羽被正式免職的消息。
通過校內(nèi)公告，各種小道途徑傳開的時候，憤怒的情緒在學生中蔓延開來。
“憑什么免掉陸校長？！”
“陸校長帶領我們學校拿了多少榮譽？搞了多少厲害的項目？”
“聽說新來的校長是上面空降的，肯定有黑幕！”
“去找領導反映，去上面反映！”
“對！不能就這么算了！”
學生們，尤其是那些親身經(jīng)歷過漢城科大從籍籍無名到聲名鵲起過程的學生。
還有那些，深受陸羽辦學理念影響的學生，情緒最為激動。
中午時分。
主教學樓前的小廣場上。
自發(fā)聚集起了數(shù)千名學生。
舉著臨時寫好的標語，高聲吶喊。
“還我陸校長！”
“拒絕空降，我們要公平！”
群情激憤。
要求學校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王野，孫興義等學校領導聞訊趕來，試圖安撫，但效果甚微。
學生們的情緒如同積蓄的火山。
一觸即發(fā)。
就在場面有些失控的時候。
一個身影出現(xiàn)在了教學樓的臺階上。
“是陸校長！”
“陸校長來了！”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個身影上。
陸羽看著下面一張張年輕而激動的面孔，看著他們手中那些充滿真誠的標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自己校長沒白當！
不過，不能讓學生們因為他的事情，做出不理智的行為，影響到他們的前途。
陸羽抬起手，向下壓了壓。
喧鬧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他。
“同學們。”
陸羽的聲音，通過旁邊學生遞過來的話筒傳開，清晰沉穩(wěn)。
“謝謝大家。”
“謝謝你們對我的信任和支持。”
“但是，請大家冷靜。”
陸羽的目光掃過全場。
“職務的變動，是組織的決定，是正常的工作安排，沒有任何內(nèi)幕！”
陸羽眼底深處寒光一閃而過。
現(xiàn)在還不到捅破的時候！
“我個人完全理解，并且堅決服從。”
“漢城科大，不僅僅是我陸羽的，它更是在座的每一位同學的，是所有老師和學生們的。”
“學校的發(fā)展，不會因為任何個人的去留而停止。”
“我們現(xiàn)在要做的，不是聚集在這里表達不滿。”
陸羽話鋒一轉，將話題引開。
“而是應該把精力，投入到更有意義的事情上去。”
陸羽看著學生們。
臉上露出鼓勵的笑容。
“剛剛，我接到一項新的任務。”
“組織隊伍，參加下個月的全國大學生運動會。”
下面頓時響起一片嘩然和議論聲。
誰都知道漢城科大根本沒有體育特長生，參加大運會？
這不是開玩笑嗎？
陸羽提高了音量。
“我知道，我們在這方面基礎薄弱。”
“但這正是一個挑戰(zhàn)，也是一個機會！”
“一個向所有人展示我們漢城科大學子，不僅會讀書搞科研，同樣也擁有頑強拼搏體育精神的機會！”
陸羽的話語帶著感染力。
“現(xiàn)在，我正式向大家發(fā)出邀請！”
“凡是有體育特長，或者對某項運動充滿熱情，愿意為學校榮譽而戰(zhàn)的同學！”
“都可以來我這里報名！”
“我們一起，組建起我們漢城科大自己的運動隊！”
“有沒有信心？！”
短暫的寂靜后。
人群中爆發(fā)出熱烈的回應！
“有！！”
“陸校長，我報名！我短跑還行！”
“我打籃球！”
“我練過武術！”
學生的注意力，成功從對免職事件的不滿，轉移到參加大運會這件新鮮事上。
看著重新變得積極和熱烈的學生們，陸羽的嘴角，滿意的點點頭。
李司晨想用瑣事拖住他？
那就看看，誰的手段更高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