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愛平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馬上也跟著磕頭,還哭得撕心裂肺。
“小燕啊,娘知道錯了,以前都是我的錯,我不是人。
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求你救救你弟弟吧,他們也是老崔家的根啊!”
他們這一跪一哭一磕頭,場面頓時更加混亂。
老百姓最看不得這個,同情弱者是天性。
立刻就有不明就里,或者心軟的人開始大聲說道,“唉,看著是真可憐。”
“是啊,人都跪下了,認(rèn)錯了,還能咋樣?”
“畢竟是親爹,總不能真看著凍死吧?那樣就真的有點太狠太絕情了。”
“聽說這個女同志還是軍屬呢,她更應(yīng)該注意影響才對,不然這傳出去多難聽啊。”
村長和顧三叔氣得臉色鐵青,卻又不好去硬拉他們起來。
“這樣吧,顧村長,顧隊長,不管怎么說,現(xiàn)在他們這個情況,確實困難。
你看能不能先做做崔小燕同志的工作,哪怕暫時接濟(jì)一下,或者由村里先想辦法安排個臨時住處?
總不能真出人命吧?這影響太壞了。”
劉主任有些為難的說道,現(xiàn)在顧國韜不在家,只能跟顧村長他們說。
雖然崔小燕是外嫁女,正常情況下也沒有義務(wù)去養(yǎng)他們。
但現(xiàn)在情況特殊,于情于理,眼下這種情況下她都得要養(yǎng)。
如果真不管,萬一這家人出了事,輿論壓力肯定會指向政府和崔小燕。
她畢竟是軍人家屬,出了壞名聲也不好。
王隊長也附和,“是啊,老顧村長,先想辦法把眼前難關(guān)過了再說。
他們跪在這里不像話,再怎么說都是崔同志的父親,父女之間能有什么大仇恨。”
顧三叔生氣的梗著脖子,也大聲喊道,“主任,隊長。
不是我們不顧大局,是這家人貪得無厭。
今天接了濟(jì),明天就能賴上門,小燕那孩子好不容易才過幾天安生日子。”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而堅定的聲音傳來。
“三叔,村長,劉主任,王隊長,你們不用為難。”
崔小燕他們姐弟四個,已經(jīng)站在外圍看很久了,就是想看看這兩個不要臉的人如何表演!
她臉色平靜,眼神卻銳利如刀一樣,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她身后跟著崔小瓶和崔小草崔平安,姐弟臉上都帶著緊張和憤怒。
看到正主站出來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小燕,平安,爹知道錯了,你們就原諒爹吧。”
崔永之和田愛平看見她們走過來了,他的的哭嚎聲下意識地小了一些,有些驚疑不定地看著她們。
崔小燕走到他們身邊,她的目光才落到跪在地上的崔永之夫婦身上,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的嗤笑一聲。
“爹!后娘!
你們這聲爹娘,我崔小燕和弟弟妹妹可擔(dān)待不起。
斷親書寫得明明白白,錢貨兩訖,永不相干。
需要我把叔公和崔大隊長他們,還有那天的鄉(xiāng)親,都請來作證嗎?”
“小燕!那是氣話啊,爹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錯了。”
崔永之趕緊哭喊。
“錯?”
崔小燕打斷他。
“你們不是知道錯了,是知道快活不下去了。
當(dāng)初我三妹餓得吃土的時候,你們知道錯了嗎?
我弟弟被你們打得遍體鱗傷的時候,你們知道錯了嗎?
我跟大姐被你們賣掉的時候吃了多少苦,那個時候你們怎么不說你們錯了?
現(xiàn)在走投無路了,想起來認(rèn)錯了?
你們的認(rèn)錯能值多少錢?能換回我們姐弟幾個受的那些罪嗎?”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泣血,砸在每個人心上。
讓剛才還有些同情崔永之的人都沉默了,沒想到這夫妻倆過去的惡行。
田愛平被她看得發(fā)毛,但還是尖聲道,“那你想怎么樣?
就眼睜睜看著我們死?看著你兩個小弟弟死?你心腸怎么能這么狠?”
“我心腸狠?”
崔小燕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我再狠,也沒有你們把我們?nèi)忝猛鹂永锿频臅r候狠。
至于你們是死是活,跟我又有什么關(guān)系?
政府的救濟(jì)糧,救濟(jì)款,你們沒資格領(lǐng)嗎?
隊里的活,你們不能干嗎?
有手有腳,不想著靠自已,只想著趴在我身上吸血。
吸不到就要毀了我,這就是你們認(rèn)錯的態(tài)度?”
她轉(zhuǎn)身對劉主任和王隊長,語氣誠懇卻堅定:“劉主任,王隊長,不是我不顧大局,不近人情。
而是這口子不能開。
今天我要是松了口,明天他們就能把我家搬空。
他們根本不是活不下去,是懶得活,是想不勞而獲。
政府如果鼓勵這種行為,那以后誰還愿意努力過日子?都學(xué)著躺在地上耍無賴好了。”
她頓了頓,繼續(xù)道,“至于我兩個弟弟,他們年紀(jì)小,是無辜的。
如果政府核實他們確實面臨生存危機(jī)。
那我可以以個人的名義,通過村里或者政府,捐贈一些舊衣物和糧食給他們,僅此而已。
但想進(jìn)我的家門,絕對不可能,這是我最后的底線。”
崔小燕的話有理有據(jù),不卑不亢,既表明了拒絕的態(tài)度,也展現(xiàn)了通情達(dá)理的一面。
還把難題又拋回給了政府,如何救濟(jì),是政府的責(zé)任,而不是她個人的無限義務(wù)。
她不這樣說也沒辦法,她畢竟是軍人家屬,這個身份讓她還是有一些顧慮。
劉主任又只能尷尬的,清了清嗓子。
“情況呢,我們大致了解了。
崔永之,田愛平,你們現(xiàn)在的困難,政府不會不管。
村里會想辦法給你們解決,臨時住處和基本的口糧問題。
但是,”他話鋒一轉(zhuǎn),看向崔小燕。
“小燕同志,不管怎么說,他們是你的親生父母,血脈親情是割不斷的。
現(xiàn)在他們落難,于情于理,你這個做女兒的,是不是也應(yīng)該表示一下。
哪怕暫時接濟(jì)一下,或者讓他們先去你那里過渡幾天也好。
等天晴了,村里幫他們把窩棚修整好再回去?
畢竟,軍屬更要注意影響,孝道還是要講的。”
這話看似公道,實則已經(jīng)帶上了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