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福盛集團，辦公樓燈火通明，院子里站滿了人，正圍在一起說說笑笑。喬巖的車駛了進來，有人認出是市委的公務車，趕忙躲到一邊。人倒是不少，大部分都是看熱鬧的。
上了樓，會議室里煙霧繚繞，只見他們都是按領導排序坐著的，但又沒開會，坐在那里表情凝重抽著煙，有人不停地打著哈欠，還有的百無聊賴低頭玩著手機。
喬巖本來想過去和張亞偉打個招呼，他正和張茂志于東恒溝通著什么，沒過去打擾，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旁邊的政法委書記劉春江抬起頭，微微一笑低聲道：“喝了不少？”
喬巖沒有回避，也不需過多解釋，笑著道：“還行，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
劉春江看了看張亞偉，道：“救援遇到困難了，書記和市長的救援意見不統(tǒng)一，這不正討論著呢。羅市長的意思從礦里進去挖掘，但張書記否了，里面的情況復雜，萬一再出人命，如何交代。他建議從煤礦上面打豎井，垂直往下挖。但天寒地凍的，土地硬邦邦的根本打不動。又在半山腰上，打下去少說在一百多米，成本增加不說，猴年馬月才能挖出來。”
喬巖疑惑地道：“不是已經(jīng)確定了豎井方案了嗎？”
劉春江擠了擠眼，道：“一開始是這么定的，他倆來了后就圍繞方案進行了討論，不討論不要緊，一討論就出問題了。”
喬巖沒有作聲，看著倆人黑著臉坐在那里，身邊圍著各自的團隊在加緊討論。倆人的方案都有一定道理，但誰的更優(yōu)不好說。
“啪！”
張亞偉猛烈一拍桌子，憤怒地道：“都啥時候了，還在這里討論怎么挖掘，就按我說的辦，出了事我扛著！”
這一聲怒吼，會場頃刻安靜下來。
于東恒順著話題道：“羅市長，張書記的方案成本雖高，代價較大，但最起碼可以保證救援人員的安全。用你的方案，里面什么情況誰也不清楚，要是再發(fā)生什么意外，你能承擔得起責任嗎？”
羅太華壓著怒火，投去鄙夷的目光陰陽怪氣地道：“于組長，你懂安全嗎？”
于東恒坐起來冷笑道：“我怎么不懂，好歹我之前分管安全生產(chǎn)工作，參與處理大大小小事故不少于十余起，羅市長是在質(zhì)疑我的專業(yè)性嗎？”
羅太華點燃煙，將打火機丟在桌子上道：“于組長，你是下來巡視的，直接干預市里的工作，是不是手伸得有點長了？”
于東恒絲毫不惱，慢悠悠地道：“你猜我為什么坐在這里，是我吃飽了撐著給自已找事？”
羅太華啞口無言，索性道：“誰也不爭了，省里馬上就來人，一切聽上面指揮就行。”
很快，走廊里一陣躁動。不一會兒，陸陸續(xù)續(xù)進來七八個人。羅太華迅速起身迎接，倒是張亞偉緩緩起身，等最前面的男子走過來時，讓出位置伸出手道：“白秘書長，有失遠迎。”
男子輕輕握了握，徑直坐在張亞偉的位置上，一臉凝重道：“現(xiàn)在什么情況？”
他們的到來打亂了現(xiàn)有的秩序，張亞偉坐到了羅太華的位置，而于東恒坐在那里紋絲不動，與其同行的還有應急廳的領導，羅太華只好往后挪，和于東恒坐到了一起。
喬巖詢問旁人才得知此人是省政府副秘書長白敬宇，一同下來的還有應急廳副廳長趙立仁。
省政府在這時候參與進來，明面上是下來督導指導，到底是什么目的不得而知。看來，這場戲越唱越大了。
張亞偉簡要說了情況，白敬宇拿著筆在本子上劃拉著，轉(zhuǎn)向趙立仁道：“趙廳長，你的意見呢？”
趙立仁不急于發(fā)表意見，回頭看著一同前來的專家，專家們正拿著圖紙研究分析，道：“先聽聽專家們的意見吧。”
白敬宇又轉(zhuǎn)向羅太華，羅太華說出自已的理由和觀點，于東恒想要發(fā)表意見，他直接無視，起身走到身后的大屏幕前，指著道：“這就是實時監(jiān)控？”
礦上的一個人連忙上前指著道：“領導，監(jiān)控上看不到事故發(fā)生點，這個監(jiān)控距離出事點比較近，大概有三百米左右。”
白敬宇盯著屏幕看了半天，把專家召喚過來道：“你們覺得哪種方案穩(wěn)妥？”
其中一個專家道：“白秘書長，因為是非法開采，圖紙上也沒顯示坐標，誰也不知道里面情況。如果從巷道進入挖掘，不確定因素太多，容易造成次生災害。”
“他們現(xiàn)在采取的垂直挖掘方案，難度大，代價高，可以最大限度保證救援人員安全。但有個問題，定位坐標肯定有偏差，現(xiàn)在用熱成像儀和搜救雷達應答器估計不行，只能通過測算圈出個大概。”
白敬宇伏案看著圖紙，把煤礦工作人員叫過來道：“你給我指個大概位置。”
看到指定的位置距離主巷道較遠，白敬宇詢問趙立仁：“如果采用豎井挖掘方案，今晚能不能挖出來？”
趙立仁蹙眉盯著圖紙道：“我不敢保證，得去現(xiàn)場看了情況再說。”
“那現(xiàn)在就去現(xiàn)場！”
一行人浩浩蕩蕩前往現(xiàn)場，看似很近，距離辦公樓還有一段距離。喬巖本不想過去，被劉春江叫上一同前往。救援現(xiàn)場本來就沒路，一堆車擠上去堵了個水泄不通，還得步行爬上山。
山野的夜晚極其寒冷，大風呼呼地刮著，卷起未融化的積雪打在臉上生疼。救援現(xiàn)場，各種救援設備一應俱全，已經(jīng)挖出了一個深坑。估計是接到了命令，救援停了下來。
常務副市長鄭陽明和項前在一線指揮，看到他們迅速過來。項前表現(xiàn)得尤為積極，立馬湊到白敬宇跟前，激動地道：“白秘書長，您來了。”
白敬宇與其握了握手，給予堅定的眼神，扯著嗓子問道：“什么情況？”
鄭陽明道：“白秘書長，掘進了十多米，剛剛打透凍土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