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聲音變得遲疑：
“但如果仔細對照歷史節(jié)點……”
“確實，存在大量無法解釋的疑點?！?/p>
陳默立刻接話：
“這些資料——”
“我們可以查閱嗎？”
維戈看了他一眼，點頭：
“文字資料，對你們開放，并沒有問題?！?/p>
隨即又補了一句，語氣現(xiàn)實而冷靜：
“但要說明一點?！?/p>
“這是我們幾千年的文明歷史?！?/p>
“不是翻一翻，就能看完的?！?/p>
陳默笑了。
笑得很穩(wěn)，很從容：
“沒關(guān)系。”
“我們有——小燭?！?/p>
下一秒。
一顆圓滾滾的機器人，“嗖”地一下跳了出來，光圈亮閃：
“我超厲害的喲——(?ω?)！”
議定所內(nèi)，一瞬間出現(xiàn)了極其不合時宜的安靜。
維戈將信將疑地看了小燭一眼，最終還是說道：
“議定所旁邊，就有核心資料庫?！?/p>
“跟我來。”
——
很快。
他們進入了資料庫。
與澄環(huán)城那座被遺忘、被青苔吞噬的檔案室不同——
這里，
干凈、整潔、秩序井然。
每一排資料架，都有人定期維護。
每一塊封存材料，都擦拭得一絲不茍。
這是一個——
沒有遺忘歷史的文明。
維戈打開資料庫的大門。
門開的一瞬間。
胖嘟嘟的小燭，直接沖了進去。
光圈展開。
掃描陣列啟動。
一道道歷史，被重新點亮！
維戈在一旁看著，
一邊還在向陳默解釋，語氣里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沉穩(wěn)：
“我們的資料太多了?！?/p>
“就算是一位承壓者，想要完整閱讀一遍——”
“至少，也要五十年?！?/p>
他說著，輕輕敲了敲資料柜：
“所以，我們的管理層，只能熟記關(guān)鍵節(jié)點，以及關(guān)鍵節(jié)點的詳細內(nèi)容?！?/p>
話音還沒落。
旁邊——
小燭的掃描光圈，已經(jīng)快到出現(xiàn)殘影。
一道道歷史數(shù)據(jù)，被直接拖入光腦核心。
就在維戈還打算繼續(xù)補充說明時——
一個清脆、輕快，卻在此刻極度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掃描完畢！”
——安靜。
絕對的安靜。
維戈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幾秒后，他猛地轉(zhuǎn)頭，看向那顆圓滾滾、還在發(fā)光的小東西：
“……這就是你們說的——計算機？”
他的聲音，第一次失了分寸：
“這也……太夸張了吧？！”
陳默笑了笑，語氣隨意，卻字字扎心：
“小燭可不是一般意義上的計算機?！?/p>
“她是光腦?！?/p>
“擁有遠超你們想象的計算能力?！?/p>
“而且——”
他頓了頓：
“還有真正的智能。”
小燭的光圈開心地一閃：
“我說過的呀——”
“我超厲害的！(?ω?)”
這一次。
維戈沒有反駁。
他只是看著資料庫，又看了看小燭。
那是一種，文明代差被當面拍在臉上的沉默。
陳默隨即收起笑意，直入主題：
“說重點?！?/p>
“資料里，有沒有——不對勁的地方？”
小燭的光圈由亮轉(zhuǎn)穩(wěn)，進入分析態(tài)：
“有?！?/p>
簡簡單單一個字。
議定所內(nèi)，所有承壓者的注意力，瞬間拉滿。
小燭繼續(xù)：
“在早期記錄中，存在明顯異常?！?/p>
“包括：
—關(guān)鍵事件節(jié)點缺失
—敘述邏輯中斷
—多份記錄在同一時間段出現(xiàn)‘空白區(qū)’”
“并且——”
她補了一句，語氣冷靜到殘酷：
“存在被人為抹除的痕跡?！?/p>
這句話。
像一柄冷錘。
狠狠砸在承壓文明“歷史不可篡改”的信念上。
維戈幾乎是下意識反駁：
“這不可能！”
“我們承壓者——”
“不會篡改歷史記錄！”
他的語氣，第一次帶上了動搖。
陳默卻沒有爭辯，只是緩緩說道：
“那就說明一件事?！?/p>
“篡改的人，不是你們?！?/p>
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陳默轉(zhuǎn)頭，看向小燭：
“基于所有已掃描資料——”
“你能給出一個方向性推測嗎？”
小燭沉默了不到一秒。
下一刻，數(shù)據(jù)投射展開。
“綜合全部資料分析?！?/p>
“所有異常線索，最終指向——”
一個坐標，被直接標紅：
（1234，4321，4399）
維戈還在腦海里檢索這個位置。
而就在這時。
議定所后方，一名承壓者，猛地抬起頭。
他的聲音，帶著本能的緊繃：
“等等……”
“那個坐標——”
他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不是傳說中的——”
“禁區(qū)險地嗎？”
“被明確標注為——”
“不得靠近！”
他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
啪的一聲，
擰開了承壓者們集體塵封的記憶。
一名年長的承壓者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沒錯……我記得?！?/p>
“只要靠近那個坐標——”
“身體就會明顯不適?！?/p>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那種感覺：
“頭痛、心悸、意識紊亂?！?/p>
“如果強行深入——”
“會直接休克?！?/p>
另一名承壓者立刻接話，語速明顯加快：
“對！我也記得！”
“歷史上至少有十幾次——”
“有好奇的承壓者，自發(fā)組織探索隊，想搞清楚那個地方到底是什么！”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壓抑的荒謬感：
“結(jié)果無一例外。”
“全都在接近后，集體倒下?！?/p>
“不是設(shè)備損壞。”
“不是地質(zhì)災害?！?/p>
“就是——人不行了?！?/p>
他攤了攤手：
“最后，高層只能把那片區(qū)域標注為——”
“禁區(qū)。”
“探索計劃，永久終止?！?/p>
這一刻。
整個議定所，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瀾珀站在一旁，聽得一臉茫然，忍不住問道：
“等等……還有這種地方？”
“為什么我們潮裔文明，從來沒聽說過？”
維戈側(cè)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幽幽：
“坐標都擺在這兒了?！?/p>
“你自已想想——”
“那在哪？”
瀾珀一愣。
下一秒，反應過來。
他的臉色，微微一變：
“……深海?！?/p>
“五萬米的大洋底部?！?/p>
他干笑了一下：
“那……難怪我們沒聽說過?！?/p>
維戈冷冷補了一刀：
“就算聽說過——”
“你也未必記得住吧？”
“史書，你看了多少？”
瀾珀被戳中要害，尷尬地撓了撓頭：
“呃……目錄，還是翻得挺熟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