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佳玉真就得了一個大明使臣的身份,不過皇帝也說了,還不急著走,等女子武舉結束后,讓他同鄭森和方正化一同出發,先去沈陽,調一隊人馬護衛,再叫上錦衣衛扮作侍衛去羅剎國打探打探。
鄭森年紀也不小了,跟著在宮里這么久,也該出去歷練見識一番,至于方正化,則是為了保護鄭森。
雖不急著走,但皇帝還是一連幾日召見張佳玉,就他二人在殿中不知商議些什么。
據當日值守的小黃門說,張大人從武英殿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像踩在了云端上,神情帶著疑惑和興奮,整個臉好似是扭曲的,看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心情。
總之怪異得很!
內閣中幾人聽聞后,心中第一時間想起了“太祖托夢”一事,他們那時聽聞陛下談及和建奴那場大戰,也是這樣的神情。
難道,太祖再一次托夢了?
不過也不奇怪,有一便有二,想來太祖也是很滿意大明如今情形,也希望陛下將朝政治理得更好。
于此同時,為坤興選拔親衛的武舉在方正化回京后,也即將開始。
來自各地參加武舉的姑娘們約有三百人,都被安置在城外的莊子上,算來也有半年之久。
莊子特地也為她們設立了校場,好讓她們有地方勤加練習,這日,校場四周旌旗獵獵,朱紅的旗面上繡著金色的龍紋,在晨風中微微擺動。
場地中央已是搭建起了比武用的高臺,四周站著鎧甲的禁軍侍衛,神情肅穆。
場外一圈設置了座椅,眼下已是坐了不少人,除了官吏之外,還有此次科舉的庶吉士們也都到了場。
不過皇帝太子以及這次的主角坤興公主,他們還沒有并未到場。
場邊一處休息棚下,參加武舉的女子們三三兩兩或坐或站,看著如此場景心下也緊張起來。
她們中有的是武將世家出身,步履體態俱是沉穩,有的是平民出身,皮膚黝黑眼神卻是堅毅,還有幾個看起來明顯是規格千斤,如此場合竟然還穿金戴銀,身上環佩叮當。
“咱們也算是有史以來第一波了,竟然是為了給坤興公主選親衛才開設的女子武舉,要不是公主,咱們女子哪有這等機會!”
“我看未必,皇上還年輕,后宮空虛,說是選公主親衛,誰知道是不是變著法子選妃呢!”
議論聲中,一個聲音很是突兀,眾人轉頭看向說話之人,只見穿著湖綠色錦緞衣裙的少女坐在椅上,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膚若凝脂,眉目如畫,頭上金釵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在她身后還站著兩個丫頭,一個打著傘,一個捧著妝盒,排場十足。
她自己輕搖團扇,目光掃過場中其她女子,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幾分不屑。
“今日要比試了,你這番打扮是不是不合適?”另外一個女子皺眉提醒道。
“你懂什么?陛下表面說選親衛,實際上...”她壓低聲音,用團扇遮著嘴唇道:“坤興公主才多大?需要什么親衛?分明是為陛下選妃做樣子,我兄長在朝中,消息靈通得很!”
她理了理衣袖上的褶皺,自信滿滿,“就算真要比武,我看你們也沒什么真本事,不過都是些花拳繡腿罷了!”
這番話,成功將在場不少女子都惹怒了,不遠處,一個身著粗布衣裳的高挑女子正在檢查自己的弓箭,聽到她這話后,眉頭微蹙,卻也并未出聲。
“張姑娘還是不要說大話的好,陛下是什么意思,豈是我等可以置喙的,說是武舉便是武舉!”一個拿著長槍的女子靠在棚柱上,此刻站直了身體,輕蔑得瞄了一眼那人道。
“周姑娘說是便是!”張姓女子聳了聳肩,面上卻是絲毫不在意她這話。
便在此時,校場上的銅鑼突然被敲響,一名官員走上高臺大勝宣布:“陛下為坤興公主選拔貼身親衛,特設此女子武舉,今日初試,比試弓馬、拳腳、兵械三項,以總分選前一百人入復試,請諸位做好準備!”
此時,皇帝公主仍舊還不見現身,張姓女子忍不住問道:“敢問這位大人,陛下何時才來?”
官員朝她看了一眼,開口道:“陛下來不來,何時會來,不是我等可做主的,今日不過初試罷了,諸位還是抓緊吧!”
“走吧!”拿著長槍的女子朝校場走去,在簽筒中抽了自己序號,一看巧了,就是一號,朝驗官示意后,便按照規矩翻身上馬,用指示動作策馬繞場,同時朝場中靶子射箭。
一套動作行云流水,很是瀟灑,箭鏃精準扎進箭靶之中,可見不是花拳繡腿。
張姓女子臉色有些發白,難道真是自己想錯了?陛下當真是為了坤興公主選親衛才設的武舉?
“這位姑娘若不會武藝,現在退出也還來得及,刀劍無眼,傷了您的千金之軀可就不好了!”拿著弓箭的女子轉頭,朝她說道。
張姓女子臉色一沉,“你是什么東西,也配跟我說話?看你那雙手,粗得跟樹皮似的,怕是連繡花針都拿不穩吧!”
“陛下設武舉,是為國選才,護衛公主安全,你若無意于此,還請自重,莫要擾亂考場秩序!”此時,棚中穿著黑色武服的一個女子站起身來,看向她說道。
“你也姓張,咱們說不成還沾親帶故,你兄長同我兄長同僚為官,你何必幫著外人說話!”
黑衣女子輕蔑一笑,“我家可沒有一個做內官的親戚,你要攀關系,也攀錯了人!”
“你—”這話可算讓張行女子滿面通紅,可卻不知反駁什么才好,自己兄長張彝憲的確是宮里的內官,可領著卻是陛下內帑,那是多大的官兒呢?
她竟然還敢瞧不上!
可黑衣女子此刻已經走出棚去抽簽,她再想說也沒用。
檢查弓箭的女子也跟在黑衣女子后面走了上去,她們抽完簽便等候在一旁,其余女子也三三兩兩上前抽簽,張姓女子見此朝身后婢女吩咐道:“還愣著做什么?要本姑娘親自去嗎?”
其中一個婢女當即頷首,小跑著上前去抽簽,片刻后回來道:“姑娘,抽到了十四號!”
張姓女子臉當即就黑了,“什么數字,是在詛咒本姑娘去死嗎?混賬東西!”
適才的不愉快,眼下盡數發泄到了身邊婢女身上,另外一個婢女也只敢將腦袋垂得更低,一句話也不敢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