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鄭森籠著被子坐在帳中火堆旁,看著另一側的張佳玉抱歉得笑了笑,“對不住,是我拖慢了大伙兒行程,只不過這地方當真是太冷了!”
張佳玉擺了擺手,“鄭小將軍說笑了,我頭一次來這地方的時候,也是凍得不行,況且,鄭小將軍不是南方人嗎?受不住北方嚴寒也是平常!”
“這話倒也不全對,”鄭森卻是不贊成,“張大人不也是南方人?可我瞧著,張大人身子可好得很,枉我還同方掌印學了那么長時間,說風寒便風寒。”
眼看鄭森神情歉疚低落,張佳玉又道:“走了這么久,大家伙身子也是疲累,正好趁此休整一段時日也好,開春之后,天氣也不會像現在這么冷,耽誤的時間也都能追得回來!”張佳玉寬慰著道。
鄭森皺了皺鼻子“嗯”了一聲,張佳玉給他從旁邊藥壺中倒了一碗治傷寒的藥遞過去,“喝了趕緊休息!”
鄭森接過,沖鼻的苦味讓他忍不住皺了眉頭,可為了能讓身體趕緊好起來,他一仰脖子喝了干凈。
“休息吧,我走了!”張佳玉拿著空藥碗掀帳離開,將碗交給門口仆從,見不遠處篝火旁站著兩個人影,徑自走了過去。
“睡了?”方正化聽見腳步聲,轉身看向張佳玉,又瞄了一眼帳子問道。
張佳玉點頭,“懊惱著呢,覺得是他拖慢了行程,也擔心誤了朝廷大事。”
方正化聞言輕笑一聲,“他這小子便是如此,看著大大咧咧的,實則心思重得很。”
“年紀還小,再幾年便能更持重一些了!”張佳玉道。
“是啊,想來也是如此,陛下才讓他此次跟著一同出來,也是歷練。”方正化說道。
夏云看著二人你來我往說個不停,“咳”了一聲朝張佳玉說道:“你此前說的那個女真部落,離這里大概還有多遠距離?”
談到正事,張佳玉笑意立即收起,“應當還有五六日的路程,我是想著,不如派個人先去同他們知會一聲?”
“是要去,”夏云看著北方靜謐的夜空,眼中流露出幾分凝重,“本官派去羅剎國的人還沒回來。”
“哎,”方正化嘆了一聲,“我們適才便在說這個,算算日子,去羅剎國請求出使的人也該回來了,就算羅剎國不愿,也得傳個信,可現在卻是音信全無,不知是迷了路,還是...”
還是發生了什么意外!
他們大明同羅剎鬼打交道甚少,便是開通海貿之后,也從未有羅剎國的商人出現在港口,當真不知他們是何性情。
“所以,才想著派人去女真部落打探打探消息,他們離羅剎國近,說不準能聽聞些什么!”方正化將話說完。
張佳玉看著跳動的火苗思考了片刻,“不如我親自去一趟吧!”
“你親自去?”
“是,”張佳玉點頭,“一來我去過,知道怎么走,二來,我同女真部落的人也熟悉,他們看見我更容易把知道的事告訴我們,省了彼此試探的時間了!”
方正化轉頭看向夏云,“我覺得可行,你再派幾人隨行保護就好,如何?”
“好,”夏云也沒有含糊,“本官叫朱兆憲跟你一同去!”
......
五日后傍晚,張佳玉帶著人抵達了野人女真部落。
“阿徒罕!阿婭!木娜!”張佳玉站在柵欄外朝里頭喊道,可等了許久,也沒見到一個人從棚子里出來。
“人呢?”張佳玉推開柵欄走了進去,最外側的棚子是阿徒罕的,張佳玉走到門口又喊了一聲,卻仍不見響聲,心中覺得不好,打開門朝里頭看去。
曾經溫馨的屋子此刻卻是落滿了灰塵,被子、氈毯、鐵鍋都不見了蹤影,只有一些零散之物還放在滿是灰塵的架子上。
朱兆憲跟著走了進去,撿起門口掉落的一只陶罐杯盞說道:“看來是匆忙之間離開的,重要的東西都帶走了,這些零零碎碎的,怕是來不及收拾。”
“他們遇到了意外!”張佳玉轉身出了棚子,又朝部落更深處走去,所有屋子都是如此,張簡修的屋子中也是一樣,甚至連他最愛的野山茶都沒有全部帶走。
“是羅剎國人!”張佳玉面色凝重站在屋中,“一定是他們,在我離開后一定發生了什么事,讓他們不得不離開這里!”
“大人,我們在河邊抓著了個娃娃!”突然,一個錦衣衛進屋朝他們二人道。
張佳玉聞言立即走了出去,只見外頭一個錦衣衛拎著一個女真孩子的衣領,正呵斥他不要亂動。
而他手底下的男孩卻是手腳并用掙扎著,口中用女真的語言不停咒罵著什么。
“你還認得我嗎?我是大明來的人!”張佳玉立即上前,從錦衣衛手上“解救”下那孩子,雙手摟住他的肩膀問道:“你快告訴我,他們都去哪兒了?”
男孩似乎也認出了張佳玉,掙扎的幅度也小了些,不過還是警惕得盯著張佳玉身后的錦衣衛們。
“不用怕,他們都是為了羅剎國來的,不會傷害你們。”張佳玉繼續道。
其中一個錦衣衛會女真語言,開口道:“放心,我們奉陛下之命,就是為了給你們做主來的,可你們人都不見了,要做主也是難啊!”
“你不信我,總要信你們大阿瑪吧,是他給了我信,我帶回去給陛下,陛下才派了人來!”張佳玉著急道。
男孩聽到“大阿瑪”三個字,終于是點了頭,用生硬的中原話道:“你...跟我來!”
“好,快走!”張佳玉立即牽了男孩的手就要跟他離開,朱兆憲等幾人也邁開腳步跟上去。
可男孩卻又突然停下,回頭道:“只能他跟我去,你們不行。”
“憑什么!”錦衣衛嗤笑道:“我們來替你們撐腰,你們還不歡迎?什么道理!”
張佳玉立即回頭安撫道:“你們暫且在這兒等我,我先去問問是怎么回事!”
“也成,正好累了,我們就在這兒歇一歇腳!”朱兆憲攔下還要反駁的錦衣衛,朝張佳玉道:“只不過張大人快去快回得好,諸位兄弟還在后頭等著呢!”
“我知道!”張佳玉鄭重頷首,遂即同男孩快步離開,鉆進了棚子旁的密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