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 城頭上死一般的寂靜了一瞬。
緊接著,爆發(fā)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那聲音里夾雜著哭腔,像是溺水之人終于抓住了救命稻草。
“是侯爺!侯爺來了!”
“大將軍來了,援軍到了!我們有救了!”
沉重的城門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緩緩向兩側(cè)打開。
許元帶著親衛(wèi)緩緩入城。
剛進甕城,就見一隊衣甲殘破的士兵互相攙扶著列隊兩旁。
為首一人,身穿白袍銀甲,只是那原本威風凜凜的白袍早已變成了灰褐色,上面沾滿了干涸的黑血和泥土,頭盔上的紅纓也只剩下稀疏的幾根。
正是薛仁貴。
看到許元的那一刻,這個在大唐軍中素有威名的鐵血漢子,眼眶瞬間紅了。
“噗通!”
薛仁貴推金山倒玉柱,重重地跪倒在塵埃之中,膝蓋撞擊地面的聲音聽得讓人牙酸。
“罪將薛禮,拜見侯爺!”
他的頭深深地埋在地上,聲音沙啞哽咽,透著無盡的羞愧與自責。
“薛禮無能!折損了大唐將士,丟了朝廷的顏面,更辜負了侯爺當初的舉薦之恩!請侯爺治罪!”
許元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薛仁貴。
他的臉色并不好看,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當初在朝堂之上,是他力排眾議,向李世民擔保薛仁貴有大將之才,可堪大任。
如今這一場大敗,雖然沒把甘州丟了,但也確實是狠狠地在他許元臉上抽了一巴掌。
雖然許元不在乎,但這件事,也讓李世民跟著丟了臉面。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跟隨許元來的親衛(wèi)們也不敢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許元沉默了良久,看著薛仁貴背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刀痕,那是鎧甲破裂后留下的舊傷,此時還滲著血水。
他深吸了一口氣,心中的怒火終究是被理智壓了下去。
吐蕃聯(lián)合西域諸國與西突厥,集結(jié)十五萬大軍突然發(fā)難,這本就是一場不對等的屠殺。
薛仁貴手里只有區(qū)區(qū)兩萬人,且大多是步卒,能在這孤立無援的絕境中守住甘州不失,已經(jīng)是奇跡了。
換了別人,恐怕甘州城頭早已插上了吐蕃的狼旗。
“起來吧。”
許元的聲音依舊冷淡,聽不出喜怒。
薛仁貴身子顫了一下,并未起身,依舊跪伏在地。
“罪將不敢!數(shù)萬兄弟埋骨沙場,薛禮萬死難辭其咎!”
“老子讓你起來!”
許元猛地厲喝一聲,手中馬鞭狠狠抽在薛仁貴身旁的地面上。
這一鞭子抽得極狠,在冰凍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白痕,塵土飛揚。
薛仁貴身軀一震,卻依舊不敢抬頭,只是將額頭抵在冰冷的沙土中,身后的殘兵敗將們更是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風,呼嘯著穿過破碎的城門洞,發(fā)出嗚嗚的鬼哭狼嚎聲。
許元翻身下馬,皮靴踩在硬土上,發(fā)出沉悶的“咯吱”聲。他一步一步走到薛仁貴面前,居高臨下,黑色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你覺得自己很委屈?”
許元的聲音不大,卻像是裹著冰渣子,直鉆人的心窩。
“覺得吐蕃背信棄義,撕毀盟約,十五萬大軍偷襲,非戰(zhàn)之罪?”
薛仁貴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暴起,聲音嘶啞。
“末將……不敢!只是吐蕃狼子野心,從未有過任何征兆,我軍斥候……”
“放屁!”
許元猛地一腳踹在薛仁貴那早已破碎不堪的護心鏡上。
“哐當!”
一聲悶響,薛仁貴這個九尺昂藏漢子,竟被這一腳踹得向后翻滾了一圈,但他立刻又爬了起來,重新跪好,只是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
周圍的親衛(wèi)和守軍皆是大駭,卻無一人敢動。
許元指著薛仁貴的鼻子,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沒有任何征兆?你是第一天帶兵打仗嗎?還是在涼州的好日子過久了,把腦子都過生銹了?”
“作為一個合格的統(tǒng)帥,你要面對的不僅僅是擺在明面上的刀槍,更是那些藏在暗處的匕首!”
許元在大風中來回踱步,聲音越來越高,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敲擊在薛仁貴的心頭。
“你說吐蕃是盟友?那是昨天!在戰(zhàn)場上,除了你背后的戰(zhàn)友,所有人都是潛在的敵人!你要打有準備之仗,這誰都會!難的是什么?難的是打無準備之仗!”
“甚至要在沒有敵人的時候,給自己假想出一萬個敵人!”
許元猛地停下腳步,一把揪住薛仁貴的衣領,將他從地上硬生生提了起來。
兩人的臉貼得極近,許元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薛仁貴那雙滿是愧疚的眸子。
“兩萬大唐兒郎啊!薛禮!”
“就因為你的‘沒想到’,因為你的‘無征兆’,兩萬人就這么沒了!埋骨他鄉(xiāng),連個全尸都拼不湊齊!”
“你說,這不怪你,怪誰?!”
“怪吐蕃人太狡猾?還是怪老天爺沒提前給你托個夢?!”
薛仁貴渾身顫抖,淚水混雜著臉上的血污滾滾而下。
他不是怕死,他是痛。
那種痛徹心扉的悔恨。
許元說得對,是他太自負了。
他以為憑借大唐的國威,憑借之前的盟約,吐蕃不敢妄動。他以為只要守好隘口就萬事大吉。
是他輕敵了。
是他的傲慢,葬送了兩萬兄弟的性命。
“末將……知罪!”
薛仁貴發(fā)出一聲如同野獸瀕死般的嘶吼,雙膝一軟,再次重重跪下。
“噗通!”
這一次,他跪得比任何時候都要沉重。
“薛禮無顏面對侯爺,更無顏面對死去的兩萬兄弟!”
“我之所以茍活至今,就是為了等侯爺來,交接防務,不讓這甘州落入蠻夷之手!”
“如今侯爺已至,甘州有救,薛禮……這便下去給兄弟們賠罪!”
話音未落,寒光乍現(xiàn)!
“嗆啷——”
薛仁貴猛地拔出腰間的橫刀,那刀刃上還滿是缺口和凝固的黑血,他沒有任何猶豫,手腕一翻,刀鋒直奔自己的脖頸抹去!
動作快如閃電,決絕無比。
周圍的士兵發(fā)出一片驚呼。
“將軍!”
“不可!”
然而,就在那冰冷的刀鋒即將觸碰到薛仁貴皮膚的瞬間。
一只手,如同鐵鉗一般,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修長有力,虎口處有著厚厚的老繭。
是許元。
橫刀停在半空,距離薛仁貴的喉嚨只有毫厘之差,甚至已經(jīng)割破了一點皮肉,滲出了血珠。
薛仁貴渾身僵硬,抬頭看向許元,眼中滿是死灰般的絕望。
“侯爺,讓末將死吧!唯有一死,方能謝罪!”
許元的手紋絲不動,眼神冰冷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想死?”
“容易得很。”
許元手上猛地發(fā)力,只聽“咔嚓”一聲脆響,薛仁貴手腕劇痛,橫刀拿捏不住,“當啷”一聲掉落在地。
“想死容易,活著才難。”
許元松開手,冷冷地看著癱軟在地上的薛仁貴。
“你現(xiàn)在死,算什么?算謝罪?我看你是想逃避!你是想把這爛攤子丟給我,自己去地下躲清閑!”
“你死了,那兩萬兄弟就能活過來嗎?你死了,吐蕃人就會退兵嗎?”
許元彎下腰,撿起那把沾血的橫刀,用手指輕輕彈了彈刀身,發(fā)出清脆的鳴響。
“薛仁貴,你給我聽好了。”
“你的命,現(xiàn)在不是你自己的。是朝廷的,是那兩萬冤魂的,也是我許元的!”
“要死,你也得給我死在沖鋒的路上,死在敵人的尸體堆上!”
“在這里抹脖子?那是懦夫才干的事!我大唐的將軍,哪怕只剩一口氣,也要用來咬斷敵人的喉嚨,而不是割斷自己的脖子!”
這番話,如洪鐘大呂,震得薛仁貴耳膜嗡嗡作響。
他呆呆地看著許元,眼中的死灰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重新燃起的火焰。
那是羞愧,是感激,更是一種視死如歸的決然。
許元將橫刀倒轉(zhuǎn),刀柄遞向薛仁貴。
“拿著你的刀。站起來。”
“帶我進城。”
薛仁貴顫抖著伸出雙手,接過橫刀,緊緊握住,仿佛握住的是自己重生的靈魂。
他深吸一口氣,用手背狠狠抹去臉上的淚水和血污,從地上爬了起來。
雖然身形依舊有些搖晃,但那股子精氣神,卻仿佛瞬間回到了那個叱咤風云的白袍小將身上。
“末將……遵命!”
薛仁貴轉(zhuǎn)身,對著身后那群同樣滿臉淚痕的殘兵吼道:
“開道!迎大將軍入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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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四章 甘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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