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很清楚，皇子們不會輕易去任何臣子家，生怕給其他兄弟留下攻擊的把柄，更怕惹得皇上不快。
沈清棠只是故意找茬，并不意外季宴時的答案，撇撇嘴沒有說話。
季宴時又補了一句：“魏國公府送到寧王府的帖子，封面是純金的。恐怕太子那邊也一樣。”
沈清棠：“……”
轉(zhuǎn)身就走。
這天沒法聊了。
一個破請柬還分三六九等。
心里清楚，季宴時不是故意顯擺，是為了提醒她，去魏國公府賀壽的人同樣是三六九等。
沈家如今沒權(quán)沒勢，只是魏明輝沒落的岳家而已。
縱使他們誠心去賀壽，恐怕也會被當(dāng)作趁機打秋風(fēng)。
去了魏國公府怕是會被區(qū)別對待。
本來魏國公府沒落，京城真正有權(quán)勢的人不太會登門。
可太子攜兩位皇子同行的消息一傳出去，很多本來不會去的大官權(quán)貴同樣會登魏國公府的門。
到時候人多嘴雜。
沈家放在一眾達(dá)官貴人中間，只怕是會成為受氣包。
沈清棠回頭看著季宴時粲然一笑：“想看沈家的笑話得買票！”
***
沈清棠到堂屋時，李素問、沈嶼之和沈清柯都已經(jīng)換好衣衫等著。
桌上還放著兩個包袱。
沈清棠目光落在包袱上，不解的問：“這是什么？”
壽禮她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呀！
“我怕去魏國公府吃不飽，提前準(zhǔn)備了些吃食。”李素問拍著包袱。
沈清棠：“……”
哭笑不得：“娘，就算真吃不飽，你還能在魏國公府里吃自帶的食物不成？”
那不是明晃晃的打魏國公府的臉？
李素問瞪沈清棠：“我又不傻！咱們在車上吃。”
見沈清棠一臉不以為意，李素問強調(diào)：“我跟你說根據(jù)我過去在京城參加宴會的經(jīng)驗，大冬天經(jīng)常會吃到的都是涼的食物。別說吃不飽就是吃飽了胃里也不會舒服的。”
熱菜都給位高權(quán)重的客人，地位越低，吃的菜越?jīng)觥?/p>
沈清棠聞言扭頭往外看了看天色，“既如此，不若咱們吃完飯再去？”
沈嶼之?dāng)Q眉，“不好吧？咱們沈家如今沒權(quán)沒勢，去晚了怕是要被詬病擺架子！”
“難道咱們?nèi)ピ缌耍麄兙透呖丛蹅円谎郏俊鄙蚯逄姆磫枺拔乙詾樗麄兏呖吹氖巧矸莸匚弧！?/p>
而這些，沈家短時間內(nèi)確實沒有。
“清棠說的對。咱們?nèi)ネ砹藭徽f擺架子，去早了怕是會被說沒見過世面、沒吃過好東西的窮親戚上門打秋風(fēng)。”沈清柯抿唇。
暗下決心，他一定會繼續(xù)努力，等明年考上進士讓父母和妹妹挺直腰板。
沈嶼之“啊？”了一聲，點點頭，“你們說的都有道理。既然他們橫豎看不起咱們，不若咱們就晚點去？”
李素問有點糾結(jié)。
她既覺得沈清棠說的對，又怕細(xì)節(jié)上做的不到位牽連大女兒。
“不看僧面看佛面，咱們是沖清蘭去的又不是沖著魏國公府去的，管他們怎么想呢？！”
沈清棠伸手環(huán)著李素問的胳膊肘，半強制著把人往椅子上按，“母親大人，你想想咱們?nèi)羰窃缛サ脑挘⒔闶遣皇蔷偷迷绶中恼疹櫾蹅儯?/p>
若是早去了，來一波客人就會對咱們指指點點一番。咱們在邊關(guān)早就習(xí)以為常不會往心里去，可阿姐呢？阿姐看見咱們被人恥笑必然會難過。
人家笑話咱們一回阿姐就難過一回。魏國公府的客人她不好得罪，又心疼咱們，橫豎都難做。
若是咱們晚去，興許那些吃飽撐的沒事干的達(dá)官貴人們忙著你來我往的打嘴官司就沒空注意咱們了。
就算有人找茬，眾目睽睽之下，一次性解決還省時省力。
阿姐該忙的都忙的差不多了，來幫咱們也有空閑。”
“你說的好像也對。”李素問被說服。
只是心底總覺得哪里有些奇怪。
季宴時對沈清棠的提議百分百支持，他甚至是留下來吃完了這頓不早不午的飯后才離開沈宅回去他的寧王府。
古人缺乏娛樂活動晚上還有宵禁，作息特別規(guī)律。大多數(shù)人都是早睡早起。以致于吃過所謂的中飯抵達(dá)魏國公府時也就巳時過半。
最可笑的是魏國公府門前特意劃出來的停車區(qū)上，只停著寥寥無幾的幾輛馬車。
李素問從馬車上下來，看著臨近幾輛馬車上的徽記，喃喃道：“魏國公府是真的沒落了。”
按常理，他們來的這個時間真的不算早。
一般人家辦宴席往往會在午時之前就開席。
這會兒大部分賓客都應(yīng)該到了才對。
沈清棠抬頭望著魏國公府的牌匾，淡淡道：“迎高踩低人之常情。”
“勢利眼”這三個字像是為京城這些達(dá)官貴人量身定做。
單看魏國公府門前偌大的停車場就能猜到曾經(jīng)的魏國公府有多氣派、繁華。
想必初代魏國公過壽辰那會兒，這個停車場會被各大府的馬車停的滿滿當(dāng)當(dāng)。
魏國公府也是京城人趨之若鶩的好地方。
滄海桑田，如今魏國公府只剩個空架子。
沈嶼之年少就在京城晃，對此見怪不怪，就像之前沈家流放那會兒他也是最適應(yīng)良好的那個。
他搖搖頭，對沈清棠道：“在京城混，就得時時刻刻知道自已幾斤幾兩。魏國公府的人，顯然……”
他沒說下去。
沈家人都能猜的到后半句“顯然在自欺欺人”。
沈清柯提醒沈嶼之和沈清棠：“在人家門口慎言！”頓了頓自已又又補了一句，“無妨。一會兒這里還是會很熱鬧的。”
沈清棠點頭，“若京城的達(dá)官貴人們得到太子他們來的消息，很快就像聞到腥味的貓，從四面八方趕過來。”
對此沈家人無異議。
目前來的賓客不是跟魏國公府關(guān)系足夠親就是地位不夠高需要仰仗魏國公府的人。
停車場也沒安排專門的人看著。
那么大停車場，馬車再大也能隨便停。
門房雖都換了新衣衫，迎人也帶著笑，語氣卻不是很熱切。
聽見沈清棠他們一行人是他們少夫人的娘家人，語氣和態(tài)度又淡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