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了。
一個護(hù)士端著治療盤走進(jìn)來，“溫莞，量個體溫，感覺怎么樣？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兩人之間那點微妙情緒戛然而止。
謝驍不得不稍稍退開一些，讓出空間。
溫莞也迅速垂下眼睫，低聲回了句：“還好。”
護(hù)士熟練地甩著體溫計，似乎沒察覺什么，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
等護(hù)士一走，病房里重新安靜下來。
一時之間，兩人竟不知該如何繼續(xù)先前的話題。
溫莞覺得這安靜壓得人心慌，胡亂找了個話頭：“林東野呢？我好像隱約記得他一起跟過來了，怎么沒見他？”
謝驍搖搖頭：“不清楚，之前還在外面。”
話頭一下就掉了，兩人之間又只剩下沉默。
過了會兒，溫莞才又輕聲問：“那你……怎么突然回來了？是有新任務(wù)？”
謝驍看著她，點了點頭。
“嗯，工作調(diào)動。以后會長期留在贛縣，不走了。”
不走了？溫莞下意識攥緊了身上的被單。
他舍棄了京市的家，過來是為了什么，她心里清清楚楚。
她垂下眼，沒再問下去。
有些事，不必說破。
門口傳來幾下敲門聲。
“進(jìn)來。”謝驍應(yīng)答。
周小柱咧著嘴進(jìn)來，手里還拎著兩個鋁制飯盒。
“副師、溫同志。”他有些拘謹(jǐn)?shù)睾傲艘宦暋?/p>
“我看食堂開了，就給您打了點飯過來。溫同志病著，我特意打了份粥，好消化。”
他貓著腰，輕手輕腳地把飯盒放在床頭柜上，眼神規(guī)規(guī)矩矩的，沒敢亂瞟。
放下東西，周小柱就準(zhǔn)備告辭：“那……副師，溫同志，你們慢慢吃，我先出去了。”
謝驍看了一眼粥，忽然叫住他。
“小柱。”
周小柱立馬轉(zhuǎn)身，站得筆直：“副師，還有什么指示？”
謝驍看著他，語氣比平時溫和些許：“上次在京市，你跟我提過，想請假回趟老家相親。那時候情況特殊，我沒批。”
“現(xiàn)在情況不一樣了。你的假，我批了。回去準(zhǔn)備一下吧，路上注意安全。”
周小柱愣了兩秒，像是沒反應(yīng)過來，隨即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謝謝副師！我……我這就去準(zhǔn)備，保證按時歸隊！”
他高興得手足無措，又轉(zhuǎn)向溫莞，連著鞠了兩個躬：“謝謝嫂子，謝謝嫂子！”
這一聲“嫂子”叫得溫莞耳根微熱，心里有些別扭。
等周小柱歡天喜地跑遠(yuǎn)了，她才抬眼看向謝驍，帶著點疑惑：“副師？你升職了？”
謝驍神色如常，拿起床頭柜上的粥碗，輕輕攪動著散熱。
“嗯，上次任務(wù)結(jié)束后下來的通知，現(xiàn)在是副師長。”
說罷，他舀起一勺溫?zé)岬闹啵p輕吹了吹，自然地遞到溫莞嘴邊。
溫莞下意識地偏開頭：“我自己來就行。”
“別動！你手腕還有傷。”
溫莞看著他堅持的眼神，只好微微張口，咽下了那口粥。
謝驍一邊喂她，一邊像是怕她無聊，閑聊般開口。
“這次能找到你，多虧了林東野，是他想到帶著大黃去找你。等我趕到的時候，你已經(jīng)意識不清了。”
溫莞吃著，安靜地聽著。
“幸好……趕上了。
他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溫莞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算是回應(yīng)。
謝驍將最后一口粥喂溫莞吃完，又拿過旁邊的枕頭讓她舒服的靠著。
溫莞靠在枕頭上，看著他收拾碗勺的側(cè)影。
鬼使神差地，她忽然伸出手，輕輕拽住了他軍裝的衣角。
那力道微弱，卻讓謝驍頓住，手邊的動作徹底停了下來。
他有些不確定地轉(zhuǎn)過頭，看向她。
“……莞莞？”
溫莞沒有回避他的目光，只是手指依舊攥著那一點布料，不肯放。
謝驍眼神軟了下來，在床邊坐下，寬大的手掌輕柔地包裹住她微涼的手指。
不知怎地，溫莞心頭一酸，一直強(qiáng)撐著的某種東西忽然碎裂開來。
不能哭，絕不能哭。
溫莞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哭，傾身下來，將額頭抵在了他的肩頭。
謝驍身形一僵，沒有任何猶豫，手臂環(huán)過她的后背，將她整個人擁入懷中。
他抱得很緊，下頜抵著她的發(fā)頂，感受到懷里真實的存在，一直緊繃的心弦才松弛幾分。
溫莞沒有掙扎，安靜地靠在他懷里，聽著他胸腔里傳來的心跳聲。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病房里只剩下彼此交錯的呼吸聲。
這一個遲來的擁抱，仿佛隔了千山萬水，終于將兩顆不安的心，安放在了同一處。
醫(yī)院走廊外面。
王強(qiáng)蹲在墻根，一臉茫然地瞅著病房門，忍不住對旁邊的趙大丫嘀咕。
“大丫，我剛瞅見那個叫周小柱的進(jìn)病房送飯了。人家都能進(jìn)，咱是不是也能進(jìn)去看看了？”
趙大丫狠狠捶了一下王強(qiáng)，指責(zé)道：“你懂個啥？沒點眼力見！莞妹子跟謝團(tuán)長這么久沒見，人家肯定有一籮筐的話說不完。”
王強(qiáng)撓撓頭，還是沒想明白：“可他倆……都不是話多的人啊，哪來那么多話要說？”
趙大丫直接甩給他一個白眼，懶得再跟這榆木疙瘩解釋。
正說著，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是林鐵山和林東野回來了。
林鐵山手里提著個布袋子，里面裝著剛買的窩頭。
“大丫，東野買了點干糧回來，先墊墊肚子。”
他說著，目光就轉(zhuǎn)向那緊閉的病房門，“里頭怎么樣了？有啥動靜沒？”
王強(qiáng)像是找到了救星，趕緊接話：“村長，剛剛謝團(tuán)長那個小跟班都送飯進(jìn)去了。有人進(jìn)去，說明咱也能去看看吧？”
林鐵山沉吟了一下，點點頭：“既然有人進(jìn)去過，那應(yīng)該不妨事了。咱們一塊過去瞧瞧，也好安心。”
他這么一說，王強(qiáng)立刻來了精神，騰地站起來。
趙大丫雖然還有點猶豫，但見林鐵山發(fā)了話，也沒再反對。
幾人互相看了看，由林鐵山帶頭，朝著病房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