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熹微。
踏入金丹后期的，符傾玄悄然離去，
腳步輕快，眉宇間那股清冷的孤傲已然融化，添上了一抹動人的神采，像是被雨露徹底滋潤過的靈草，煥發出全新的生機。
林淵伸了個懶腰，回味著昨夜學術交流的深入淺出，加上符道大進，心情頗為舒暢。
“用身體力行的方式傳道授業，效率就是高啊?！彼闹邪档馈?/p>
木婉清服侍他剛用完早膳，古錚便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了進來，依舊是一襲素裙，清冷如故。
“縹緲仙宗太上長老月清瑤，已在殿外求見?！?/p>
“哦？讓她進來吧?！绷譁Y端起靈茶，呷了一口，神色平靜。
片刻后，月清瑤懷中抱著一個玉匣走進了羨魚廷的會客廳。
再次相見，她眼中的恨意與殺機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與認命。她穿著一身素白的宮裝，絕美的容顏上帶著幾分憔悴，反而更添了幾分我見猶憐的韻味。
一見到林淵，她嬌軀微顫，深吸一口氣，施了一禮：“妾身見過林盟主。”
林淵微微點頭，上一次見面，他還被此女上天入地的追殺，雖說機緣巧合之下，才化解了危機。但兩人仇怨，只怕沒有那么好化解的。
月清瑤將懷中抱著的玉匣雙手奉上，聲音帶著顫抖：“林盟主，這是我縹緲仙宗數千年傳承的根本道統《縹緲仙訣》，妾身將其奉上，只求您能高抬貴手，放過我宗門上下數萬弟子的性命！”
“月清瑤……愿承擔一切！無論您要什么，清瑤都絕無二話！”
她將玉匣舉過頭頂，閉上雙眼，一副引頸就戮的模樣。
林淵放下茶杯，看著身軀微微發抖的月清瑤，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神情。
“你想要我怎么樣的放過？”
月清瑤一愣，以為對方在試探自己的誠意，咬著銀牙道：“不屠戮宗門。清瑤……愿為盟主奴為婢，侍奉左右，只求……”
“停。”林淵抬手打斷了她，失笑道：“月道友，你這是做什么？誰告訴你我要屠你宗門了？我派人前去，是送的請柬，不是戰書。想邀請你們加入聯盟，共同發展，怎么到你這里，就變成要滅門抄家了？”
他站起身，繞過桌案，走到月清瑤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只是想整合東域的力量，組建一個前所未有的大聯盟，沒有想過要濫殺你們的弟子。至于道統，只要愿意加入聯盟，自然可以保留。你來之前，就沒問清楚情況的嗎？”
月清瑤緩緩抬起頭，那略有蒼白的俏臉上，寫滿了大大的問號。
不……不是來滅門的？
她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威逼、利誘、羞辱……唯獨沒想過是這種情況。
那你們陰尸宗和五毒門，那么多個元嬰，氣勢洶洶地降臨我縹緲仙宗山門前，那毀天滅地的威壓，結果……你跟我說是邀請？
看著她一臉懵懂的樣子，林淵大概也猜到了她的想法，不由得失笑。
不過想想也是，東域六宗，爭斗多年，都想吞掉對方，壯大己身，不由得月清瑤不這么想。
月清瑤將信將疑，依舊不敢放松警惕，試探著問道：“那……盟主的意思是，我們縹緲仙宗，只需要……加入聯盟？”
“對?！绷譁Y點頭，“當然，加入聯盟，也要遵守聯盟的規矩。資源共享，功法互通。你們縹緲仙宗需要上繳宗門五成的資源，同時將宗門核心功法拓印一份，共聯盟核心成員參悟，當然你們也可以參悟別的宗門的。”
聽到這個條件，月清瑤反而松了一口氣。
可她依舊想不通，以林淵如今的實力，完全可以用鐵與血掃平一切，將整個東域都變成他的一言堂，為何要費這么大功夫搞什么聯盟？
“為什么？”她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你為什么要這么做？這對你有什么好處？難道不應該憑借絕對的實力，碾壓所有反對者，將整個東域的資源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嗎？”
“格局，你的格局太小了?！绷譁Y搖了搖手指，背負雙手，踱步到窗前，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姿態。
“殺戮，是最低級的手段。一味的征服，只會帶來無休止的反抗和內耗，把整個東域打得稀巴爛，對我有什么好處？我要的，是一個穩定、繁榮的修煉界，而不是一片焦土?！?/p>
他轉過身，目光深邃地看著月清瑤。
“你想想，東域六宗，各自為政數千年結果呢？最強的冰鳳，也不過元嬰后期，連一個化神都出不了。為什么？因為敝帚自珍，因為內斗不休！”
“而我的聯盟，要打破這一切！功法共享，可以讓所有人取長補短；資源集中，可以供給最有天賦的人去沖擊更高的境界。我甚至可以幫助你們突破瓶頸，就像我幫玄陰和夜幽夢晉升元嬰后期一樣。”
林淵的聲音充滿了蠱惑力：“團結就是力量，團結是鐵，團結是鋼！等我們將整個東域擰成一股繩，屆時，我們擁有的，將是整個東域的氣運！別說化神，就算是飛升上界，也未必沒有可能！”
一番話，說得月清瑤心神激蕩，腦海中仿佛有一扇新的大門被緩緩推開。
她呆呆地看著林淵，這個男人，想的根本不是稱霸東域，他想的，是帶領整個東域，去沖擊那傳說中的仙路！
這個格局……太大了！
一時間，她心中五味雜陳，情感復雜到了極點。這個男人，之前還是，讓她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惡魔；
可這一刻，他卻展現出了胸襟與氣魄，仿佛是一位指引著整個時代前進方向的圣賢。
她對著林淵，再次深深一拜，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心悅誠服，“縹緲仙宗，愿加入聯盟，為盟主的大業，貢獻一份力量！”
“很好。”他走上前，親手扶起月清瑤，指尖有意無意地觸碰到她微涼的手腕，同時湊近她耳邊，聞著她身上傳來的淡淡幽香：“羨魚廷里還空著幾座上好的院子，風景絕佳，月長老若是不嫌棄，不妨暫住幾日。此地靈氣濃郁，對你恢復傷勢大有裨益，咱們……也可以多些時間，深入探討一下聯盟未來的發展方向，不是嗎？”
月清瑤嬌軀一僵，聲若蚊蚋：“……全憑盟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