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臉上喜氣洋洋的，嘴角彎著， 一邊給她疊被子，一邊繼續(xù)說：“你大娘的孩子也回來了，聽說工廠倒閉了，工資都沒拿到，還差點兒被人打斷腿，現(xiàn)在外面真是危險的很。”
小許洗漱好，去喝完了稀飯。
臨走前，媽媽讓她把玄關處的袋子拎走。
“給你領導送的臘肉和土雞，還有菌子，你拎的時候輕一點兒，別弄壞了，雞是我早上起來殺的，新鮮。”
小許只覺得這袋子有千斤重，卻還是拎上，“我知道了。”
女人的臉上都是笑意，開始哼歌去做家務。
小許來到單位，也猶豫了兩個小時，還是拎著袋子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領導，這是我家自已熏的臘肉，還有早上剛殺的土雞，都是鄉(xiāng)下弄來的，還有這些菌子，回去煲湯好喝，一點點心意，希望你保重身體。”
她的臉上賠笑，說著違心的話。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輕飄飄的看過來一眼，又收回視線。
“小許啊，你剛來幾個月，為人處世可能還有些不太懂，以后多跟你前輩們學一學。”
小許的臉上有些尷尬，卻站在原地，“是，我知道。”
“你把這些東西都拎走吧，我不差這點兒。”
小許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想到媽媽精心準備的，抿著唇。
男人看到她不為所動，瞬間有些火了。
“趕緊拿走了啊，我怕窮酸氣把我辦公室都給感染了，真不知道是哪個村里出來了，這年頭誰送領導還送臘肉，頭一回見，這東西也拿得出手？”
小許閉著眼睛，深吸一口氣。
“領導，這都是好東西，你不喜歡也別詆毀。”
男領導笑了笑，視線在她身上轉了轉，“也就你們家把這當好東西，注定一輩子窮光蛋。我又不是不認識你爸媽，你媽長得倒是有幾分姿色，可惜當年我追她的時候，她沒看上，跟了你爸，結果你爸也沒本事，據(jù)說今天當上保安了啊？一個月兩千塊錢，那職位還是我這里給人打了電話，給他的，我就是想耍耍他，以前他是班上第一，現(xiàn)在卻混得這么差，女兒也是個窩囊廢，你不知道我女兒都去國外留學了么？再過一年就回來了，可惜你這輩子都沒法看見嘍。過幾天我去你們小區(qū)轉轉，你爸還要對我卑躬屈膝的說歡迎業(yè)主回家呢，我在你們小區(qū)買了兩套房子，打算租出去，當初你們運氣好，買的地段還不錯。”
小許氣得渾身發(fā)抖，想將手中的袋子直接扔過去，卻又怕糟蹋了媽媽的心意。
所以她抓起桌子上的茶水，朝著男人就潑了過去。
“你大早上的就噴糞，刷刷牙吧！你女兒留學的錢都不知道是貪的誰的呢，小心我報警查你，我勸你低調點兒，不然我咬死你！”
男人氣得渾身發(fā)抖，狠狠拍了拍桌子，“你知不知道我在上面有關系，你被開除了！而且我會跟上頭說明，是你的責任，你現(xiàn)在就可以卷鋪蓋走人了！”
聽到自已被開除，小許有一瞬間的恐慌，然后就釋然了，拎起袋子往外面走。
她回到家的時候，媽媽還在做家務，看到她回來，有些驚訝。
“女兒，你怎么回來了。”
小許把袋子放到桌子上，語氣哽咽，“我......”
只有見到家人，心里的委屈才會溢出來。
她甚至一個字都說不清楚，嘴唇抖著，在旁邊坐下，趴在飯桌上哭。
女人的臉上明顯有些不知所措，把手中的掃把放下，“到底怎么了？”
“媽，我想去帝都找我朋友。”
女人看著她的臉色，最后一句話沒說，只回自已的房間，拿出五千塊錢的現(xiàn)金。
小許的眼淚又開始往下掉。
女人嘆了口氣，“我就知道，讓你回來你肯定不甘心，你工作之后，都在強顏歡笑，這是我最后的積蓄，不多，你真想去，就拿著走吧，你爸那里我去說，哎。”
小許咬了咬唇，一個勁兒的往下掉眼淚。
女人抬手在她的臉頰上擦了擦，手上的繭子刺得她的臉上都痛。
“媽，我領導總是欺負我，還嫌棄我們送的東西窮酸，我不想在那種環(huán)境下工作，也不想他總說一些諷刺你跟爸的話，我受不了，我怕我再待下去，就抑郁了。”
女人將她抱著，又嘆了口氣，“你怎么不早說，我還以為你是跟公司關系不好呢。”
小許繼續(xù)哭，喉嚨都痛，“我對不起你們，別的女兒都給家里錢，買爸媽買車買房，我快三十了，還一事無成。”
“行了，別說這些了，我跟你爸就是最好的例子，這又不是努力就有回報的社會。昨晚你的動靜我都聽到了，你一夜沒睡，早上眼睛這么腫，還說是感冒，你心里有事兒，想做就去做吧，就是別再像以前那樣報喜不報憂，不然我擔心的飯都吃不下。”
小許起身，去房間里收拾了兩件衣服。
“那我走了，你跟爸注意身體。”
她打開門，就看到爸爸穿著保安制服，就在外面站著，肯定把剛剛的話都聽進去了。
女人連忙上前，要勸幾句，卻看到男人拿出了兩百塊錢，一聲不吭的塞到小許的手里。
小許的眼淚又往下掉，仿佛要流干了似的。
男人抬手，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一句話都沒說。
小許哭著往下面走，等上了車，看到跟來的只有媽媽，也就承諾，“我一定會混出頭的。”
“好好好，媽媽等你帶我們過好日子。”
小許點頭，喉嚨太痛了，痛到說不出話。
她這才敢在群里回復。
“五個小時后我就到了。”
群里一瞬間又開始活躍。
“小許，我已經(jīng)到了，看到江哥了，我的天，江哥被人打得不成人樣了。”
“小許，就差你和旺子了，旺子應該比你早。”
小許的嘴角含笑，“嗯，我下午就到那邊。”
這會兒其他兩個人坐在屋內，幾乎是哀求江津。
“江哥，你快說吧，到底是什么事兒，這么著急把我們召到一起。”
江津的臉上腫得看不清原來的樣子，這會兒卻氣定神閑的喝了一口茶，“等旺子和小許到了，我一起說。”
就在他到達這邊的時候，唐總給他發(fā)了消息，說是昨晚已經(jīng)看完了這幾個人的劇本，都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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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時激動的手指頭都在發(fā)抖，進了崔崔家里，喝了五杯茶，去了三趟廁所，那股激動的勁兒才平息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