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又是三日。
瓊寶闕中時而琴音裊裊，時而鶯聲燕語，亦或安靜平息。
姝月全然像是閉關了一樣，連日來根本都沒有走動什么。
除卻借助新寶配合香露曲律，不斷調理經絡靈氣，便是歇一歇待在床上，和夫君檸兒葉曦說說話。
但畢竟受資質狹限，最近修行下來，雖說修為增進了不少，也依舊距筑基后期有些距離。
這還是曾服食過紫珠的通脈對丹，以及白玉的各種蠱藥破境的結果……否則修為便還要低上三境。
資質之差的天塹鴻溝，在這時間緊促的仙路上尤為明顯。
不過有趙慶和檸妹陪著，葉曦也輕松大方，一口一個夫人的待在身邊。
嬌妻黛眉間倒也沒有太多憂色了。
這日清晨。
四人暫時分道揚鑣。
姝月慵懶整理著衣裙，淺笑帶著倦意驅趕夫君：“該陪檸兒去柏山了。”
“曦兒也歇一歇吧，咱們去陪清歡和曉怡坐坐。”
趙慶隨意笑著應聲，察覺到嬌妻隱晦投來的目光，不由輕笑攬弄葉曦的鵝頸打趣：“夫人這是怕你累壞了。”
對此，葉曦莞爾淺笑示意無礙，檸妹則是笑吟吟的在旁揶揄。
不過天香的曲律畢竟不同于術法。
是要靠七魄律動來完成的。
趙慶自己也通曉部分，心知這玩意兒最是累人，連軸轉更是會感到發自靈魂的疲憊。
但葉曦卻意外的氣色紅潤，言笑間愈發明媚，根本不見分毫疲態。
四人愜意同行，暫離了瓊寶闕回到小院。
當即便有凝練的神識輕盈拂來，小姨接連與他們挨個打招呼。
趙慶輕笑神識一掃。
只見曉怡倦懶泡在浴桶中藥浴，清歡則在坐在書案旁喝著茶，翻看白玉的秘法玉簡。
嘖，清歡喝茶的優雅姿態，還挺像個溫柔夫人。
“主人。”
聽聞房間內傳來的淺笑低喚，趙慶隨意點頭推門步入：“我帶檸兒出門一趟。”
“清歡給曦兒也備下藥浴，叫她好好歇一歇。”
姝月笑眸撲閃，輕盈撲在了床上，只覺嗅著房間中的暗香，都是發自靈魂的輕松……修行太累人了。
“不用，曦兒自己來。”
葉曦輕盈笑語，示意清歡不用管她。
卻不想曉怡枕在浴桶邊緣，美眸淺笑一撇：“直接過來，一起啊。”
得見葉曦淺笑搖頭，曉怡嘲弄又笑：“你不會剛與夫君云雨過吧？怕我們發現？”
檸妹水眸扇動，嬉笑揭底：“剛倒是沒有……”
“不過昨夜我和她躲商樓，一起陪夫君試了試雙修新法，幾天前他倆在山上就更說不定~”
趙慶輕笑不待檸妹多說，更不理葉曦推拒。
轉身便攬住了姑娘纖腰，將曦兒橫抱在懷，三步并做兩步就給她丟進了曉怡的浴桶中。
一時間，激蕩的水霧彌漫，房間中盡是鶯聲燕語。
葉曦還穿著衣裙，滿身滿頭都是濕漉漉的狼狽。
她修長纖腿搭在浴桶邊緣蜷縮，同曉怡滾燙的嬌軀擠在一起，輕笑無奈：“我還沒脫呢，夫君急什么？”
轉而風情剜了趙慶一眼又道：“真拿曦兒當小姑娘呀？”
可趙慶哪管這個？
眼看曦兒隱于水霧中的笑顏更紅。
含笑間當即便大手一伸，抓起她搭在浴桶邊上的纖足，幫著扯去小靴羅襪……將姑娘整個人連帶著衣裙都按進了浴湯里。
“噗——嗚——咳咳——”
姑娘周身浸濕，嬉笑輕咳透水而出時。
卻只見紅檸師姐已經滿是奚落的望著，姝月和清歡也同樣含笑看來。
而自己身邊胴體滾燙的曉怡，已然是濕發披肩，美眸輕闔輕仰著螓首……與夫君纏綿吻在了一起。
不知怎得，她心臟驟然便狠狠繃緊一瞬，難言的悸動與忐忑交織。
哪有人將她當做家里的好友啊？
分明就是要她，以后一起共侍夫君。
她就是小妾，就是小娘子。
甚至根本不用以后……
面前模糊的水霧中，已然傳來曉怡綿密的媚喘。
她分明能感受到，曉怡隱于殷紅藥湯下的玉腿蜷縮，溫柔的纖手也輕輕按住了她的手……
以往何曾見過清冷睿智的周師姐，也有如此嫵媚動人的一面？
下一刻。
趙慶俯身之間與曉怡笑眸交錯，轉而便松開了曉怡。
他一手將曦妹下頜挑起，同時將姑娘另一只手禁錮舉高，迎著那閃躲帶笑的酥唇便強吻而去。
怦怦——怦怦！
葉曦感受著撲面而來的炙熱，只覺腦海中七葷八素，耳邊回蕩著盡是自己激烈的心跳聲。
此刻左手被曉怡按在水底，右手則是被夫君高舉禁錮，被迫扭曲在水中仰著頭顱親吻……
轉瞬便情欲錯亂，心緒洶涌熱切下，只覺七魄間都似有暖流激蕩，更生出一種難言的沖動。
想要眼下便發了瘋的侍奉夫君，哪管曉怡姝月會見到自己的熱切與狼狽？
女子高昂著頭顱閉目回應，彎彎的睫毛顫動，乃至與曉怡肌膚相親的身子，也開始不安輕顫。
浴露沾染在發絲間，緊貼著側顏滑落，一時間明艷生香。
她心神愈發搖曳，悸動不止，根本連時間都忘記了……
只是再回神時。
夫君已然輕笑牽著紅檸師姐的柔荑離去。
眼前水霧朦朧，曉怡纖手撩過藥湯，輕語笑道：“抬一下身子啊，還不脫了藥浴~？愣什么呢？”
床上姝月則是沒好氣的調笑：“被趙慶親傻了，這要是清歡被這么親吻，肯定骨頭都已經酥軟了。”
顧清歡抬眸淺笑，理弄青絲不語。
只是對浴桶中狼狽的姑娘，隱晦傳音溫柔道：“葉仙子安心陪著主人就好，否則我這個藥奴都不愿意了。”
……
·
柏山。
白玉山居外的山徑上。
檸妹被趙慶拉著同行，不時低笑鄙夷：“曦兒算什么月蓮圣女，一點都放不開~”
“不說比得過清歡了，連我都不如~”
趙慶聽著不由挑眉，隨意攬著檸妹纖腰打趣道：“清歡自然怎樣都行。”
“曦兒可還要擔心，會不會讓咱們覺得……她真的風騷嫵媚。”
檸妹聞言，當即水眸一彎輕蕩。
“嘁~！”
“小丫頭想那么多，命簡不都給咱們了嗎？”
“還不如骨師姐……骨仙子到底給你說什么了？”
呃——
趙慶稍加沉吟，其實曦兒也不算太扭捏，私下里跟他也會言說愛慕熱切。
至于骨女……
“沒說什么。”
他輕笑搖了搖頭，玩味低語道：“就是一起商量分享天道殘片的事。”
“她與我神識相觸，每三天一次，順帶渡走部分陰煞。”
嗯？？
檸妹瞬時美眸一蕩：“神識相……雙修了？”
“……還沒有啊。”
說起來這件事，趙慶也心下尤為無語。
分享天道殘片，本來打算是和曲盈兒慢慢嘗試的。
可……如今和骨女相處著，慢慢就弄成了這樣。
屬實是讓白骨精前衛壞了。
他望向檸妹撲閃的水眸，面露幾分古怪疑惑：“你教的？”
檸妹當即促狹輕哼：“我教骨師姐這個干嘛？我又不懂勾搭男人……”
“她自己摸索的吧，反正你倆都被姝月抓到了，索性再占點兒便宜。”
趙慶眉頭一挑：“她占便宜？”
楚紅檸笑眸奚落：“你虧啊？”
檸妹神情玩味，螓首低垂嬉笑提醒：“夫君可別當她什么都不懂……”
趙慶：？
我還能不清楚嗎？
他心下一動，攬過檸妹香肩輕笑質問：“我怎么總感覺，是你教的？”
“當年在松山郡外，你就隱晦提起雙修勾搭我。”
“她這個跟你如出一轍啊。”
檸妹一聽，當即沒好氣嬉笑鄙夷。
“嘁~~”
“檸兒可從來沒想過勾搭你，可別惡人先告狀。”
檸妹理直氣壯的矢口否認，轉而又笑：“骨仙子最近都不跟我傳訊了。”
“你肯定也勾搭她了，否則她該跟我聊聊的。”
正當趙慶輕笑打算直接否認。
可剛要開口。
便已有一抹隱晦的神識輕掃而來：“檸兒？趙慶？”
楚紅檸當即悻悻收斂言辭，輕咳一聲嬉笑。
趙慶與骨女神識交錯一瞬，傳音對檸妹揶揄：“你怕她干什么？她偷你男人啊。”
檸妹心下玩味，幽幽提醒：“可別當面開玩笑，檸兒無所謂，她可不是檸兒對你死心塌地……”
“再說她本來就不是人，想法很詭異的。”
趙慶：？
“有多詭異？”
檸妹笑眸滿是奚落，細細沉吟傳音。
“那時候你離開永寧，帶清歡去化外之前，不是陪她私下逛玩過嗎？”
“她就有點想試試魂火跟你接觸了。”
“說身體容顏反正不是她的，你愿意認她一個魂鬼骨軀，以后未必不能攜手一段。”
？？？
趙慶聽了腦子一懵。
什么玩意魂火？
阿飄？
女鬼爬上床！？
他豁然心底微涼，莫名想到自己和骨女漫步，曖昧叫她蘇棠姑娘……
整不好那幾夜里……阿飄就已經有點想私會試試了？
這特么什么腦回路？
一股子山野志怪話本的味道。
檸妹看趙慶罕見意外，不由心下輕啐：“她本來也就是個魂兒啊，你當她跟我一樣呢？”
趙慶心下愈發古怪，只念著自己還說過愿意擁抱師姐的骨軀，不由更覺眼前一黑。
……
沒太久。
趙慶和檸妹私語說笑間，便到了白玉山居。
居院中不僅還有白玉的四位弟子，紫珠楊霄和姜言禮與身邊師弟師妹同樣也在。
骨女得見趙慶望來的古怪笑眸，美艷一笑隨意招呼：“檸兒一起坐坐，晚些入陣。”
“趙師兄，紅檸仙子。”
三脈諸多弟子，也輕語打過招呼，不過神情顯得稍稍凝重。
楊霄倒是神色輕松。
隨手向趙慶拋過了一枚古樸玉符：“前幾天你給我們的線索，追查下來眼下也只尋到這道玉符。”
“像是某種殘法，并非我紫珠的術，想來也不是九玄殿的傳承。”
“有些粗略邪異，但大抵上也是秘境外的。”
哦？
又有線索了？
趙慶輕笑點頭，隨意入座，帶檸妹審視手中玉符查看。
眼下有新的線索，他們幾位行走，倒也算不上凝重在意了。
畢竟情況已經最差了。
還能有更讓人頭疼的消息？
“丹田為田，絡蘊草木，氣海灌靈，愈命增壽……”
“養見靈身九臂，明洞玄妖木果……”
趙慶：？？？
他看著笑意漸漸收斂，只覺哪里不太對勁。
便就重新又細細品讀了一番。
同時古怪疑惑道：“這是什么法門？練氣的？怎么感覺像是丹道劃分出來的……”
說著，他神情一變，詫異抬眸與楊霄對視：“——是用來種人的？”
見此。
楊霄眸中精光一閃：“你也這么認為？”
趙慶頓時滿目無語。
屁話。
這都寫明白了，把人當場草木來養育。
細看像是什么正經的論道典籍……
可實際上，不就是把修士當做草木種下！？
檸妹一聽，當即只覺神魂都有些發寒，一股冷意直灌頭顱。
把生靈當成草木，顯然是為了日后摘果子。
一想到那般詭異場景，都不免頭皮發麻。
姜言禮倒是不覺得滲人，只是大大咧咧朗笑道：“你們丹修真是手段非凡。”
“我從來都沒聽說過，人身上還能長出來果子的事。”
對此。
四位紫珠弟子默默無言，楊霄則顯得有些無奈。
“這與丹修無關，也不是九玄殿和紫珠的法……”
骨女輕笑漫步臨近，似也不覺得詫異，只是輕語對趙慶疑惑道：“能嗎？”
趙慶再次把玩手中玉符，無奈輕笑沉吟道。
“……能。”
就是太特娘的滲人了。
他與姝月同床共枕二十年，丹道體悟早已越境金丹之上，甚至絲毫不弱于楊霄的師兄。
眼下隨意思量，也能想清楚其中的門道。
莫說把生靈當成草木了，就是直接拿生靈煉丹，也都算不得什么稀奇事。
趙慶回望大家凝重的目光，又與楊霄對視一眼，輕笑解釋道：“這只是不入流的邪法。”
“對咱們構不成任何威脅。”
“只是……養見靈身九臂，這妖法培育出來的……未必還是人。”
楊霄凝重頷首。
聽趙慶也如此低語，眉宇間不由顯露三分慍怒。
這秘境外面，可是九玄殿的遺跡啊！
是紫珠樓主留下的痕跡！
怎么能有這種煉人煉命的邪法橫行！？
趙慶作為一個丹師，自也能體悟到其中的扭曲與可怖。
而且……
他低語猜測著：“保不齊秘境外，就是這樣的境況。”
“將稍有資質的修士，磨滅神志之后，培育煉化成一副血絡草果。”
“實則大抵上……還是不出九玄殿的傳承分劃。”
“這種手段的根底，也與秘境能夠汲取金丹精粹相近，的確是丹修干的無疑。”
“至于養見靈身九臂……”
趙慶言辭微微一頓，莫名其妙的抬眸看了一眼骨女。
只覺……其實白玉行走的骨軀，說不定還挺清秀的？
“嗯，就是把人尸養成九肢獸形，才算所草木成熟……就像果子紅了可以入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