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枚是震驚又難過，其中還夾雜著生氣。


    袁鳳薈做事當然不必向徐枚解釋，徐枚對袁鳳薈示好過，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袁鳳薈之前對待徐枚還算客氣。


    但袁鳳薈始終不曾對徐枚承諾過什么！


    如果徐枚能學李夢嬌那樣先去敲袁鳳薈的辦公室門，袁鳳薈沒準兒就選定了徐枚。


    機會就擺在那里，李夢嬌敢不留后路選袁鳳薈，袁鳳薈就把機會給了李夢嬌。


    至于徐枚……現在已經和袁鳳薈沒有關系了，再怎么溫柔知性，在袁鳳薈眼中都是李夢嬌的競爭者。


    一個公司的資源就這么多，有人撥頭籌，有人就要利益受損。


    袁鳳薈一會兒為李夢嬌搶歌時，絕對不可能手軟！


    徐枚到底還年輕，一時接受不了這樣的變故，臉上的表情還沒收拾好，方教授進來了。


    徐枚忽然意識到，她失去了袁鳳薈，也沒抓住黃永雋，只能和方教授捆綁了！


    方教授能制作出什么暢銷專輯？


    方教授性格古板無趣，一點都不討年輕人的喜歡，以前也沒有制作過音樂專輯，能抓住聽眾的喜好嗎？


    大家都覺得年度三強發行的三張專輯，由方教授制作的那張一定是墊底的！


    所以徐枚才一直想將李夢嬌推給方教授，再強的人氣，被方教授一消耗，估計也不剩什么了。


    沒想到李夢嬌不按牌理出牌，竟得到了袁鳳薈的賞識。


    袁鳳薈得多喜歡李夢嬌呀，才會把李夢嬌“趕出”辦公室，讓別人以為李夢嬌失敗了，迷惑了她和張揚寧——不對，被這招數迷惑的明明只有她自己，張揚寧現在就像個迷妹一樣跟在黃永雋身邊，正小聲和黃永雋說話，張揚寧這個心機女，已經搞定了黃永雋！


    徐枚心態完全崩了，看見方教授進來，理智上她知道該對方教授展現熱情，和方教授搞好關系，爭取把最壞的牌面打順。


    然而徐枚喜歡唱歌，卻沒學過表演，控制不好自己的面部表情，明明想對方教授熱情，臉上的笑卻比哭還難看。


    方教授原本對徐枚是挺喜歡的，還曾想過主動選徐枚。


    陰差陽錯的，主動變成了被動，方教授對徐枚已經沒有了原本的看重。


    再一看徐枚這表情，方教授更不舒服。


    瞧著辦公室里的情形，李夢嬌和張揚寧各自守在袁鳳薈和黃永雋身邊，徐枚肯定能看明白形勢。


    怎么，由自己制作專輯，徐枚還不滿意？


    方教授被人捧慣了，當下表情也有點不好。


    她沒有坐在徐枚身邊，而是單獨坐了個位置。


    徐枚暗暗叫苦。


    想要走上去和方教授表示親近吧，內心里又有點微弱期望：在管總宣布結果之前，事情仍然有轉機。


    說簽約，自己是三強里最堅定的。


    說到形象包裝，自己同樣很配合公司，公司想要她當高學歷的知性歌手，打造獨立自強的人設，并不想要她過早談戀愛，她最終沒有死纏爛打去挽回秦軼。


    想到秦軼，徐枚心臟發緊，微微刺痛。


    還有公司安排的商演，她同樣是一場都沒落下，因為經常請假，現在系里對她都有了意見。


    管總當眾夸過徐枚好幾次，說徐枚是最讓他省心的新人，非常懂事，公司肯定不會虧待她。


    這樣一想，徐枚慢慢又鎮定了。


    管總不會把她分配給方教授的。


    雖然徐枚看好的是袁鳳薈，但公司如果現在安排黃永雋負責徐枚的專輯執著，她也不會挑剔了。


    就在徐枚自我安慰時，管總風風火火走進來，環視一周，指了指徐枚：“你怎么坐那里，快換個位置，坐到方老師身邊去，我接下來要說事也方便。”


    “管總……”


    徐枚臉色蒼白，像一朵被風雨打殘的花，任何男人瞧了都會于心不忍。


    管總是男人，更是商人，商人的本性壓過了男人的天性，看徐枚不機靈，管總干脆把話點穿：“這次公司要為你們年度三強制作專輯，徐枚你的專輯就由方老師負責，李夢嬌歸袁制作，張揚寧就要麻煩黃老師了，接下來我說說分歌的事！”


    管總的話是一錘定音。


    三個制作人都沒反對，自然也沒有新人說話的余地。


    徐枚最后的一點希望都熄滅了，滿腦子都是問號：管總怎么能這樣對她？！


    接下來的分歌環節，徐枚都像游魂一樣，全程不在狀態。


    袁鳳薈戰斗力超強，對上黃永雋還會禮讓三分，因為黃永雋有實力！


    對上方教授，袁鳳薈就寸步不讓。


    當然袁鳳薈不是和方教授吵架，她用嗲嗲的寶島腔和方教授相爭，方教授被惡心的要命。


    袁鳳薈不僅聲名狼藉，為了達到目的，連口音都能隨意切換，方教授就沒見過像袁鳳薈這樣無恥的女人。


    別人讓著方教授，捧著方教授，是因為方教授老公厲害。


    袁鳳薈就是不讓，方教授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袁鳳薈為李夢嬌搶到了一首高質量的經典歌，還想搶第二首，方教授著急。


    管總和稀泥，“袁制作你就讓一步吧。”


    袁鳳薈笑道：“管總，哪首歌歸誰唱，咱們不是正在好好商量么，我是覺得這歌挺適合夢嬌的，不過方老師堅持要讓徐枚唱，咱們不如比一比嘛！”


    比就比！


    李夢嬌和徐枚都被叫到了錄音棚。


    黃永雋已經為張揚寧選好了歌，對袁鳳薈和方教授的相爭沒興趣，偏偏袁鳳薈請了黃永雋當評判，說現場只有黃永雋專業造詣最高。


    “好啊，那我就來評一評。”


    袁鳳薈說話好聽，從會議一開始就捧著黃永雋，黃永雋脾氣不好，又不是智商有問題，誰對他尊重，他就愿意給誰面子。


    至于方教授……有才華的人才配驕傲，在沒有做出成績被圈內認可前，方教授真該學一學袁鳳薈八面玲瓏的處事風格。


    袁鳳薈對李夢嬌有信心，李夢嬌也沒讓袁鳳薈失望。


    李夢嬌在參加選秀比賽前，喜歡唱歌跳舞，但并不是專業水平。


    為了參加比賽，李家私下里替她請了聲樂老師學習，在比賽過程中李夢嬌進步非常大，雖然專業水平還趕不上張揚寧，氣息和音準什么的都在線。


    最重要是李夢嬌心態輕松，自信心爆炸，對歌曲有自己的理解就按照她自己的理解唱了，完全沒想過要討好誰。


    黃永雋聽得一會兒皺眉一會兒舒展的，等李夢嬌唱完了，把人叫身邊，指著樂譜問她：“這一段你是怎么想的，處理的不太好！”


    李夢嬌聽說過黃永雋的大名，雖然黃永雋不是她首選的合作對象，但她仍然非常尊重黃永雋。


    黃永雋批評她，李夢嬌不服氣，卻沒有生硬反駁，而是告訴黃永雋自己想再唱一遍。


    黃永雋一眼看穿她心思。


    “好，你去再唱一遍！”


    唱不好再兩遍加起來一起罵。


    袁鳳薈笑瞇瞇看著，任由李夢嬌在黃永雋面前“胡鬧”，這是李夢嬌的天性，如果被強行扼殺，那李夢嬌就失去了讓粉絲們喜歡的特質。


    李夢嬌又去棚里唱了一遍。


    這一遍她把黃永雋指出來的一小段重新處理過，但并沒有像黃永雋所說那樣收著些，而是放得更開了。


    初次聽有點不順耳，聽了第二遍，黃永雋居然沒開罵。


    這是李夢嬌對歌曲的理解，有她鮮明的個人風格。


    一首歌傳達什么情緒，作曲的和作詞的都有不同理解，為什么演唱歌曲的歌手就不能有自己的理解呢？


    音樂里沒有絕對，音樂有包容性。


    黃永雋一下就心平氣和了。


    “你再唱一遍。”


    他要求李夢嬌去唱第三遍。


    一首新歌，是越唱越熟的，每一遍都有新的發現。


    李夢嬌唱完了第三遍，黃永雋看她有些順眼。


    袁鳳薈走到旁邊，“夢嬌，還不謝謝黃老師指點你，黃老師時間寶貴，肯聽你把一首歌唱三遍，這是喜歡你呢！”


    喜歡也不行。


    袁鳳薈這話是宣布所有權。


    李夢嬌實實在在給黃永雋鞠了一躬，黃永雋被袁鳳薈高高捧著，實在不好意思和袁鳳薈搶人。


    不過無所謂，聽說李夢嬌只和管總的公司簽了一張專輯約，如果首張專輯爆紅，李夢嬌肯定還會出第二張專輯，大家以后還有合作的機會。


    張揚寧無比慶幸。


    幸虧出手果斷，瞧著黃老師的樣子，也挺欣賞李夢嬌。


    徐枚本來就心神不寧，李夢嬌連唱三遍，把徐枚唱得毫無自信。


    方教授還指望著徐枚給掙面子，徐枚進了錄音棚腦子里一片空白，她一開嗓，聲音有點顫，唱了幾句，黃永雋都想摘下耳麥。


    徐枚在復制李夢嬌的唱法！


    一個歌手對歌曲沒有自己的理解，太可怕了，現在又不是模仿秀！


    方教授臉色黑的像罩著烏云，袁鳳薈想想方教授和徐枚要湊在一起合作首張專輯的情形，懷疑自己是不是太兇狠了——


    但袁鳳薈并不打算改正錯誤。


    女人不狠地位不穩，資源就只有這么多，她必須先為李夢嬌考慮。


    徐枚還沒唱完呢，袁鳳薈已轉頭問李夢嬌，“這首歌你想唱嗎？”


    ——只要李夢嬌點個頭，這首歌就是李夢嬌的了！